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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突如其来的 ...

  •   留里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阿佐谷的夏日祭玩得很开心。射击,吃苹果糖,一起在树上看烟火——画面还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直哉一愣。

      虽然从前她也有发脾气使小性子的时候,但这次,是一向温顺的留里,不顾一切的在大庭广众朝他发火。

      他僵在原位,嘴唇翕动,想说出什么反击的话,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旁边一桌的男女已经看傻了眼,女生叉子悬在半空,那口沙拉忘了送进嘴里。

      留里随手抹去脸上的泪,没有一丝迟疑的离开。

      一直快步走到车站,她随便上了一辆地铁,始终都没有回头。

      她控制自己不要去想直哉少爷会是什么表情,愤怒?尴尬?一定把她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把她给痛骂了一顿….她都不想知道了。

      不想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留里依然住在九条雅家里,她减少了与母亲的联系,至于直哉那边——他完全没联系她。

      留里知道,他大概是恨透自己了。

      一个把尊严,骄傲和渴求的权力几乎放在同一高度的人,在一朝之间,所有他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都被他人知晓。不仅如此,他还因为自己,在满餐厅的人面前又出了一次丑——他一定是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的,恨透自己了。

      留里要求自己照常上课,照常在打工。只是留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脸上的情绪藏不住,眼神也藏不住。同学朋友多少察觉到了什么,连最大胆的优依,几次凑过来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识趣的没有多嘴。

      留里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次她会那么生气。

      直哉平日里就喜欢阴阳怪气,生气的时候更口不择言,他未必真的如他说的那样看低她,所以,她对他没有怨恨,没有疲惫,更没有失望。

      只是…..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么多年,她以为已经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他了,其实根本没有。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一想到这里,眼泪跟豆子一样,一颗颗的往下掉,心里空洞洞的难受。

      “那个…..竹野同学!有人找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推搡声。留里停下打扫的动作,回过头去,看见几个男生正凑在后门,怂恿着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上前来。

      留里认得他,是排球部的部长松永。他在学校里人气颇高,是个性格爽朗的人。

      这位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男生此时很局促,挠着后脑勺小声问:“那个,竹野同学,我是松永,三班的松永。”

      “嗯,知道的,松永同学您好,今天没有去练习吗?”

      他们是第一次说话,松永脸红红的:“我马上就去了。我,我想问下,你是没加社团对吧?”

      留里诚实地点头:“嗯,没加。”

      “那个,我们排球部的经理学姐因为去国外读书,所以辞了,我们要不要试试来我们排球部当经理?你们班的同学说,你办事很认真,性格也好,有兴趣试试吗?”

      一旁的亚里沙突然插嘴:“哎呀,排球社好啊!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留里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谢谢你的邀请,请问要面试吗?”

      松永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耳根更红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用——我是说,面试时间是下周三,你有空吗?”

      “我会抽空的。”

      “太,太好了!期待你来面试哦!”

      后门那几个男生顿时起了一阵哄笑,松永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耳朵尖红透了。

      …..

      …..

      今天因为店长和店长太太都生病了,留里顶//了他们的班,跟留学生交换下班时,时间相较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换下衣服,打开手机时妈妈发了好多条。

      留里简单回复了一句:雅姐姐会来接我的,别担心。

      转头她却给九条雅短信,说店长太太会亲自送她回去。

      “嘭——”

      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

      留里停下脚步。

      多年术式保护,即便失忆过一段时间,她还是习惯了有恃无恐,出于好奇(直哉评价:作死),她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穿透了微凉的晚风,钻进她的鼻尖。

      留里立即摸向了口袋的手机。

      “唔....是你?”

      留里一怔,黑暗的小路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似乎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爬来。

      留里立即走上前去,脚好像踩了什么湿哒哒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浓稠得发黑的血迹,视线顺着血迹,看到了靠着墙壁坐着一个高大的轮廓。

      “诶?是恩人先生?!”留里看清了他嘴角的疤痕,不可置信的惊呼。

      “....啊?这是什么称呼?” 男人露出个虚弱又带点痞气的笑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重点吧?您这是怎么了?!”

      留里脱下自己的外套,揉成一团,按在男人腹部那道血流如注的伤口上。

      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此时正颓然地靠在满是污垢的红砖墙上。他的黑色衬衫几乎被血浸透了,呈现出一种黏稠的,接近紫的颜色。最恐怖的伤口在腹部,像是被什么利器横向划开,皮//肉翻卷,鲜血还在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往外涌。除此之外,他的肩膀和手臂上也有一些刀伤,好在不是很深。

      “对不起啊,是不是....吓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现在哪里是吓不吓的问题!” 留里急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蹲下身,想检查他的伤口,“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得马上去医院,我帮您叫救护车!”

      “别……” 男人伸出一只带血的手,轻轻制止了她。他的手心滚烫,惊人的热度让留里微微一颤。“不,不用去医院的…..咳咳!要是真想帮我,能不能扶我一把?我这腿……实在有点使不上劲。只要站起来,我能贴着墙慢慢挪到附近的酒店去,那里的老板跟我认识,给我留了一间长期房——唔!”

      “好的!” 看他疼的不行的样子,留里也懒得去争执,立即答应。

      男人低头看向被鲜血染红的衣服,眼神深了深:“你的衣服….挺贵的吧?你不嫌脏吗?”

      “您帮过我啊!我怎么会嫌弃您啊!” 留里咬着牙将男人搀扶起来。

      男人的体重压上来的瞬间,留里头一次知道泰山压顶是什么感觉。幸好,男人指示的那家酒店只是转过街角。

      酒店前台没有人,他指示从留里在柜子里拿了房卡。

      进了房间,男人动作熟练地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只医药箱。

      “撕——!”

      男人当着留里的面扯掉了那件破烂的衬衫,露出了一身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的交织着旧疤,新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男人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条布,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咬住。

      左手拿起一瓶药,拧开瓶盖,看都没看,直接往伤口上浇下去。

      留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汗水顺着他深邃的脊柱沟壑滚落。

      “差不多了,我去稍微擦洗一下,免得臭到了你。”

      “等等!您这个状态不能洗澡吧?!”留里急忙劝阻。

      “别担心我,我不是第一次受伤.....而且我只是清理,受伤的地方会仔细避开的。” 他不顾留里的劝阻,径直进了浴室。

      留里看着地上的狼藉,心里乱糟糟的,想走又放心不下恩人。

      想到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对面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留里立即去买了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

      回归酒店时男人还没从浴室里出来。浴室里的水汽透过门缝飘出来,倘若不是知道他正受着重伤,眼前情景难免会让留里想入非非。

      她把关东煮放在小桌子,视线撞见几个花花绿绿的,被整整齐齐摆在小盒子的包装袋。

      因为上面写着“melon”(蜜瓜),留里好奇的拿起一看。

      “这是什么?糖吗?”

      这一看——

      留里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难怪!难怪她觉得这里的装潢不大对劲。不像一般酒店的棱角分明,床头的灯光是那种压抑的橙红,墙壁的颜色也不是普通商务酒店的米白,而是一种说不清是暗玫瑰色。

      窗帘是厚得透不进一丝光的绒布,床更是....大得离谱,四个角各有一根床柱。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务酒店啊!!!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就这么僵在原地,脸红红的。

      偏偏这时,浴室门开了。

      男人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白色的浴巾便走了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沿着颈侧滑过锁骨。

      留里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去看他热气腾腾的完美肉//体。

      男人注意到了看着留里不对劲的脸,又瞥了一眼她手上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挑眉笑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里很危险?”

      “那个,我我给你买了关东煮,你饿了吗?”

      男人:“多少钱?我给你。”

      “一份关东煮而已,不用给我钱的。”留里连连摆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您对我可不是滴水之恩….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 男人也坐在床边,拉过留里的手,不由分说的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上。

      “诶诶?!”

      突如其来的“福利”,留里惊愕,忘了呼吸。

      指尖按上去,干净还没散尽的热意和水汽,对方刻意绷紧了肌肉,坚硬的触感摸上去,就好像一块燥//热又粗糙的巨湿,热度顺着她的指尖一路传递到手腕上。

      啊啊啊啊腹肌啊!

      是整整齐齐的,跟巧克力块状一样的腹肌啊!!

      留里内心疯狂尖叫,手腕被他拽着,来回抚摸了几下,偏偏他闪闪发光的锐利眼睛还在盯着她,看得她肩膀一抖。

      这样下去,我色女的真面目就要被恩人先生发现了啊!!!

      为了维持正人君子的假面,留里内心虽然流泪狂叫,但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唔….”

      “没事吧?是不是我弄伤您了?” 留里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紧张的凑近。

      “确实….弄伤了。”男人盯着她发红的耳廓,故意逗弄。

      男人拉住她的手,缓缓移到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厚实的胸肌,留里感觉到了里面强有力的,平稳的心跳。

      “这个地方疼。” 男人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坏笑。

      她傻乎乎的眨巴着眼睛:“胸口?”

      “心脏。”

      “为什么心脏会痛?” 手下是咚咚的心跳声,彰显强劲的生命力,留里担忧道:“您没有心脏病之类的吧?”

      男人眯起眼睛盯着她,几秒后叹了口气,往床上一躺,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我被真理子小姐甩掉了。”

      “啊?”

      “身上的伤,就是她的新欢带人打的。”

      他那天展现了超强的身手,将咒术师信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换做别人早就怀疑他这番说辞,但留里天真又笨,竟然没有起疑心。

      她愤愤不平:“这也太过分了吧?分手好聚好散不就行了,至于找人把您打一顿吗?这种程度可以报警了吧?!”

      男人自嘲的笑笑:“报警也没用,上田家的上田真理子,可不是我等贱民得罪得起的。”

      留里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情绪。然而男人只是眉毛压得很低,嘴唇抿得很紧,看不清他的情绪,留里有些束手无策。

      “您说心脏疼,是因为被甩了很难过吗?但我觉得,福祸相依,也许这对您反而是一件好事情呢。”

      男人侧过头看她:“好事?”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上次您帮我制止信哉的时候,我发现您的身手还是不错的。我觉得牛郎这种工作不好,还是不要做了。” 留里认真道,“以色侍人的工作,是做不长久的。您的身手完全可以去做别的工作啊。您知道保镖的时薪有多高吗?等您做久了,名声响了,还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培训更多的新人,这样的工作不比牛郎有意义吗?能站着挣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保全了自己的尊严。”

      男人坐起来,眉眼漂浮一层淡淡的笑意。

      留里被他盯得有些局促,正想继续劝说,男人却开口了:“不说我的事了,我看你这一脑门的愁云惨淡,是遇到什么不快乐的事了吗?”

      留里想到了直哉,但嘴硬:“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

      “察言观色这方面,我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毕竟是吃这碗饭….男朋友惹你不高兴了吗?”

      留里闷声道:“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但是他已经拒绝了我三百次了。”

      “什么?三百次?” 男人蹙眉,“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一顿?放心,你今天帮了我,这单我不收你钱。”

      留里连忙摆手:“暴力不能解决问题的。”

      “但是暴力能让你心里痛快点。” 他轻描淡写的说,“我伤口好得很快,他最近在哪,最快明天我就能动手揍他。”

      “不不不….”

      “舍不得我打他?”

      留里想了想,红着脸点头。

      “那个蠢货,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肯定是那种被娇惯长大的少爷,不知道天高地厚,欠收拾。” 男人摸了摸留里的脑袋,“以后你想通了,想揍他了,还是可以来找我的,免费。”

      留里心里感慨,虽然雅姐姐总说牛郎的话全是骗女人的,绝对不能信,但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牛郎确实给得很足,哪怕知道可能是职业习惯,也让她这段时间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谢谢你今晚帮了我这一把,不然我的血就贡献给巷子的蚊子了。。”

      留里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低头快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恩人先生,我叫竹野留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不想做牛郎,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我是没本事,但我认识的叔叔阿姨说不定可以给您介绍一份正经的工作。您今晚好好休息,注意伤口别沾到水了,关东煮记得趁热吃哦。”

      说完,留里一个深鞠躬后,才推门离开。

      …
      ….

      小笨蛋走了。

      伏黑甚尔从床头抓起一包烟,无视一旁禁烟的标志,拨弄打火机,正要点燃,视线落到了留里的字迹上。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圈,没有点燃。

      脑海里还是她垂下幼鹿般湿漉漉的眸子,看起来颇为困扰的一张俏脸,甚尔心里烦躁更盛。

      这一次,是他阔别多年的又一次失手。

      没想到上田家居然招来那么强大的咒灵。

      在赤坂杀掉一大堆同行厚,孔时雨和甚尔就闹掰了。这次的赏金任务是甚尔自己接的,因为急着用钱又没人帮忙提前盯梢,甚尔罕见的,没有提前估量任务的难度就铤而走险。

      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咒灵们出现的金融大厦,竟然是真理子哥哥的财产。

      出来结账的时候,被雇主——也就是真理子的哥哥迎面撞见。因此十分钟不到就接到了真理子的分手电话。

      一向惜命的真理子,是不会允许诅咒师这样的危险人物继续待在她身边的。

      该死!

      吃过软饭的甚尔,知道包//养这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身为“小白脸”,被甩掉之后绝对不能死皮赖脸,那样不仅会让他在上田真理子眼里掉价,还可能会进一步引起她老奸巨猾的父亲的怀疑…..

      上田真理子连“钥匙”都算不上,要接近想伤害留里的人,他还得更努力,更努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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