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与直哉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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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解释清楚，我和加茂千寻之间没有那种关系，难道不重要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直哉率先低下头，脸色/爆红。
他他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能对她说那样的话？这家伙是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的！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重视她，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反正！” 他清了清嗓子，“我在岩手县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所以就过来随便放松一下，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特意为给你解释这件事才来的！”
留里仰起脸，眼睛弯弯的，笑得很高兴，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没关系！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只要你来，我就很高兴了！我要请你吃好多好吃的！跟我来！”
“哈？那种事就免了吧？”直哉被她拽着走，一脸嫌恶还偏着头躲开旁边飘来的烤物烟气，“到处都是油烟味，不干不净的你也不怕吃了拉肚子？”
“反正也就是吃个氛围而已啦！不用那么讲究的！”
她一把拉过直哉的手，带着他就往人群里钻。
留里没有规划好的路线，凭着直觉和嗅觉，哪里香味诱人就往哪里钻。
不一会，她就捧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章鱼烧挤了回来，鼻尖上还冒着亮晶晶的汗珠。
“直哉少爷！章鱼烧来了！张嘴吧！” 她用竹签叉起一颗圆滚滚的章鱼烧递到他嘴边。
直哉嫌弃的看着那颗沾满了木鱼花和酱汁的东西：“啧，这种路边摊的东西——”
“哎呀，张嘴嘛，张嘴嘛~”留里不依不饶的把竹签往前送了送，仰着脸，整个人几乎要贴进他怀里。
他寒着一张脸，“不吃！”
留里仰着脸撒娇道，“吃嘛吃嘛~我特意帮你吹凉了。”
直哉对上她那双在灯火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那种带着讨好意味的眼神。
他低下头，咬住了那颗章鱼烧。
“我靠——！”
滚烫的内馅在口腔里炸开，直哉瞬间瞪大眼睛。
烫烫烫烫烫！！
这笨蛋学会撒谎了，根本没吹凉！
”对，对不起，很烫吗？”留里仰着头，一脸无辜。
直哉舌头发麻，说话都含糊了：“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留里有点心虚，“我是没想到会那么烫，那个，我去帮你买冰饮料——”
她刚要转身，手腕被人攥住了。
直哉没有说话，硬生生把那颗章鱼烧咽下去，牙关咬着，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留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嘴角却不听使唤的往上扯——
这坏蛋，居然在憋笑。
直哉阴沉沉的说：“很好笑？”
“没有没有！” 她别过头，肩膀却诚实的抖了一下，“我没有笑啊……”
直哉突然抬手，捏住她的脸颊两侧，迫使她张开嘴边，然后迅速叉起一个章鱼烧塞了进她嘴边里。
“呀——！烫烫烫烫！”
留里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圆圆的，像只松鼠，眼睛里蓄着被烫到的水光，手忙脚乱地在嘴边扇风。
直哉看着她这副样子大笑起来。
留里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的控诉：“直哉少爷坏死了！”
“是你先使坏吧？活该！”
他瞥见路边有卖冰镇小黄瓜的摊位，走过去买了一根，一把塞到留里的嘴巴里，凉气综合了热度。
“唔——直哉少爷也吃吗？”
“一根破黄瓜，超市里打折才有人捡，一到了夏日祭就翻倍卖，也就骗骗你这种小笨蛋了。”
直哉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自己吃吧。”
两人又停在了一个卖苹果糖的摊位前。红彤彤的糖浆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留里眼睛一亮，回头看他：“直哉少爷，你要吗？”
直哉眉头微蹙：“我不是悟君那种甜食狂人…..我讨厌这种粘牙又甜腻的东西。”
“可是，夏日祭要是没有苹果糖，就不叫夏日祭了呀。”
留里自己买了一支，大大的咬了一口，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她仰起脸，嘴角上沾了一点亮晶晶的糖浆。
“….你看你自己，吃没吃样。”
他从袖口摸出手帕，替她把嘴角的糖浆轻轻抹掉。
留里盯着手里的苹果糖，想了想，仰起脸：“为了感谢直哉少爷帮我擦嘴。”她把糖转了圈，往他面前递了递，”你咬一口嘛，就一口。要是觉得不好吃，剩下的全归我——你咬这边，这边我没碰过。"
直哉骂了一声“麻烦”，却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在留里刚才咬过位置的对面，轻轻咬下了一小块。
不出所料，很难吃。
摊主笑说：“两位是情侣吧？我们这边的神社在恋爱方面很灵哦，你们去拜一拜吧，神明大人会保佑你们百年好合哦！”
“无聊透顶。” 直哉冷哼一声，“骗香火的常见手段，京都十座神社里八个都拿恋爱运骗钱。”
留里低着头，嗯了一声，咬了一口糖，没有说话。
“哎呀年轻人，不能这么说啊！触怒神明大人的话，你会遭到惩罚的啊！”
摊主大叔一听直哉出言不逊，神色严肃起来。
直哉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这世上根本没什么狗屁神明——”
“我们走吧，直哉少爷！”
生怕他多说惹大叔生气，留里赶紧攥着直哉的手迅速“逃离”。
逛了一会，变回直哉主导方向。
“……直哉少爷。”
“怎么？”
“这个方向，是去神社哦？”
“废话，我还需要你指路？”
“…..去神社干嘛，你不是说无聊透顶吗？”
“神社又不是只保佑恋爱运！我去祈求一下身体健康不行吗？你这脑子，什么都往那方向想，真是无可救药的性缘脑。”
留里吐了吐舌头。
神社的石阶又长又陡，一眼望上去，几乎看不见尽头。
“这…也没人告诉我，神社在山顶啊？！” 留里仰着头，傻眼了。
虽然道路艰难，但这有名的约会景点还是吸引了无数游客登顶，其中以夫妻和情侣居多。有人走得气喘吁吁，有人暂时坐在旁边休息。穿着浴衣的女生们本就很辛苦了，木屐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上来。” 直哉蹲在她面前，见她没有迅速爬上来，语气烦躁，“快点！不然你打算四脚爬上去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留里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背，顺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的贴上了直哉结实的后背。直哉向上一托，轻巧的将她背了起来。
直哉威胁，“苹果糖要是敢沾到我头发上，我就杀了你。”
留里赶紧把手里的苹果糖举高了一点。
一路上，两旁全是气喘吁吁的情侣。不少男人扶着膝盖满头大汗，看向直哉毫不费力的脚步，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愤恨。
他们旁边的女生则是一个劲地掐着自家男朋友的腰，小声抱怨着：“你看人家背女朋友不说，步伐还那么稳健，我看你就是缺乏运动！”
作为咒术师，这点体能消耗对直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过，背上那个娇小的家伙，每走一步，胸口都会轻微地撞击他的肩胛骨位置。她再这样蹭来蹭去，他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踏空。
他收紧了勾住留里腿弯的手，留里的胸口就贴着他的背，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东西，突然间就发育的特别快。
直哉努力将思绪从她紧贴的身体移开，刻薄道：“留里，你最近胖了吧？”
“….我要用苹果糖给你洗头！”
“你敢我就丢你下去！” 直哉心里情绪越加烦躁，“…..呐，你安分点好不好？身体不要乱动！不许在我背上乱蹭！”
留里直呼冤枉：“我哪有乱蹭啊？！我还嫌你的背太硬，弄得我好痛呢！”
“闭嘴！”
但是见直哉耳根红红的，以为他真生了气，就不反驳了。
爬到了顶/端，直哉将留里放下来，两人并肩完成了参拜。神社后方的空地上也很热闹，巨大的古树下同样支满了五颜六色的小摊位，捞金鱼，套圈，射击游戏。总之，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直哉少爷，这边有射击游戏！”
留里对射击游戏情有独钟，属于菜但是爱玩的类型。
射击的摊位不大，但是错落有致的摆放了大小不一的玩具，等待被击落。
最远处是的可爱的白色兔子，毛茸茸的，在灯光下看起来很软。
留里交钱，拿起□□，摆好姿势，瞄了很久。
砰！
毫无意外，没中。
“没关系，” 留里给自己打气，重新举枪，“再来！”
砰。
还是没中。
“再来。”
砰！
…..
直到留里钱包扁了下去，开始咬着手指，眼角开始打直哉钱包的主意。
“直哉少爷….”
“我说你是闭着眼睛射的吗？到现在了一个都没中！隔壁小孩都中三个了！”
“我、我有认真瞄的！”
“认真瞄会成这样？眼睛不用麻烦你捐出去好吗？”
他从后面走上来，直接抱住了留里。
他的胸口贴上了她的背，两人贴在一起，没有距离。尖俏的下巴抵在留力肩膀上，左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托住了她握枪的手。
留里瞪大了眼睛。
“枪举高一点。”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把枪口往上调了调。
“肩膀放松。”
留里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但他整个人贴着她的背，她哪里松得下来。
“别抖！”
“没，没有抖！”
“明显在抖啊。” 直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把她的手固定住，“闭上左眼，右眼看准星。”
留里照做，右眼眯起来，对准那只白色兔子。
“呼气，然后扣。”
留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砰。
白色兔子从架子上掉下来。
“我中了！！”
摊主也跟着鼓掌，把玩偶递过来。留里捧着那只大兔子，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都是掩不住的高兴。
“谢谢直哉少爷，我会好好珍惜这只兔子的。”
神社的灯笼光从四面漫过来，带点暖的橙红，把留里整个人浸在里头。她方才在他背上的时候散了一缕不听话的长发，此刻软软地垂在颈侧。
她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长开的啊？
他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软乎乎的，像个面孔模糊不清的小面团——
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勾人的样子了。
“嘭！”
第一朵金色的菊花在天际盛放，将两人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烟花开始了！” 留里踮起脚尖，山坡下的河堤边，已经黑压压的一群人了。
一般来说，这种烟火大会，位置都要提前许久占据。他们现在去压根没戏。
留里叹口气：“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挤不过人家。”
直哉扫了她一眼，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拐进一条小路。
“哎？直哉少爷，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还没等她问完，直哉突然侧过身，右手穿过她的膝弯，左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留里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直哉几个纵身，最后稳稳地落在一颗古树的高枝上。
确定她坐稳后，直哉也挨着坐了下来，放开了环着她的手。
留里睁开眼，惊喜的叫出声。
这里视野极佳，神社灯火，喧嚣街道，在夜空中不断绽放，铺满整个视界的烟花，全都一览无遗。
两人并肩坐着，茂密的树叶遮挡了下方的视线，这里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好美啊，直哉少爷，你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吗？”
直哉白了她一眼：“高处的风景好，好像是常识吧？”
两人沉默下来，欣赏天空的烟火。
许是乐极生悲，留里忽然心里酸酸的不舒服：“呐，直哉少爷。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告白吗？”
直哉心里一突，支着下巴，语气故作漫不经心：“谁会记得那种蠢事啊？”
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的留里和现在的留里一样根本没变化——同样的笨，同样没有自知之明。他那时候根本懒得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一个笨得跟猪一样的小孩，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成天像个跟屁虫似的缀在他身后，仰着脸喊“直哉少爷我喜欢你”。
烦死了。
但偏偏又很坚强——不知道气馁是什么，拍拍灰重新站起来，变着法子又来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第三百次，事情就变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去禅院家吧？你在发烧。你从床上倒下来的时候，正好抱住了我…..”
“我第二次跟你告白，是一个月之后。我跟香织阿姨学会了做你爱吃的点心，结果你说饿死也不会吃的。”
“第三次，好像是七夕吧，我们去参加祭典活动，结果我迷路了，幸好你后来找到了我，我特别感动，然后你斩钉截铁的说，此生绝不跟路痴交往。”
直哉：“……”
“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她没有全部细数出来，时间不允许，她的心情也不允许。
她告白过三百次。
奇怪，人越长大，勇气反而越少。小时候被拒绝了，哭一场睡一觉，第二天又活蹦乱跳地去找他。现在呢，连开口的念头冒出来，就先被自己压下去了。
虽然直哉少爷现在好像变了。
也许是他终于长大了，成了一个有担当的，成熟的男人。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爱上她。
他会背她上石阶，会帮她穿和服，会带她爬上这棵树来看别人看不到的烟花。这些小时候的直哉少爷也会做，而且一做就很多年。
留里要求自己，不要顺着一点暖意就往深处想。人有了期望，就容易失望。
今晚他照顾她，可能只是习惯。因为她笨，因为她路痴，因为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不照顾放任不管，回头少不了被直毘人伯伯念叨。他对她，是习惯，是责任，是顺手，总之不是她想要的那种东西。
她很贪心的。
她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那个谁来了都替代不了的位置，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位置——她甚至希望，自己在直哉心里的分量，能够凌驾于禅院家主之位。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直哉少爷心里，就没有比权力更重要的事物了。
“刚才参拜的时候，你许愿许了很久。” 直哉突然打破了沉默，“你都许了什么愿望？”
留里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第一，希望妈妈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第二，希望自己能赚很多钱，让妈妈过上最好的生活。
第三，希望爱我的人，大家都快快乐乐…..
“你这人真是自私得可以。”直哉忍不住打断了她，心里酸涩，“你就没给我想想？”
留里小声道：“我还没说完呢，也有你啊。”
“是什么？”
“希望直哉少爷武运昌隆，希望你能如愿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希望禅院家在你的领导下，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我不需要你许愿也是下一任家主好吗？”
“也是！” 留里用力点头，“因为直哉少爷是天才嘛。虽然大家都说最厉害的咒术师是那位五条悟，但我觉得直哉少爷也很厉害啊。你总会跟他一样，站在咒术界的最高点，被所有人仰望……”
留里发自肺腑的赞美，本该是直哉最受用的东西。他一生都在追求强大，追求成为像甚尔君和悟君那样的人。
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些话犹如一把锯子在割他的心。
他想到了共感傀儡。
想到了信哉手里的视频。
如果留里看到了视频，她会怎么看待自己？
他是男人。他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他必须强大，这件事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而且他必须。他要站在最顶端，要让任何想动留里的人掂量清楚代价。
留里喜欢的直哉是强大的直哉，如果她看到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那些脆弱，连他自己都觉得肮脏的部分——
她就不会用这样爱慕与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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