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鬼迷心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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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跟伏黑先生约会的这几天，留里快乐的像踩在云端。
就连最枯燥的便利店打工都能哼小曲，笑脸迎接每一位客人。
下午四点，准备妥当的留里来玄关换鞋，恰好碰见了归来的妈妈。
“哎呀，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跟男朋友吃晚餐吗？”
留里脸上一热，手指绞着裙摆，低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玩得开心的同时也要注意安全哦。”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九点前一定要到家，到时候给我电话，妈妈去车站接你，记住了吗？”
“嗯…..不会让妈妈操心的。那我出门了！”
留里没想到，伏黑先生约的晚饭地点，竟然是赤坂一家高级料理亭。
被身着和服的店员领进去时，留里很是忐忑。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就连她和妈妈连路过都怕收费。这种地方，只有直哉和悟那种钱包充裕的人才敢毫无心理负担的消费。
“伏黑先生，这里真的可以吗？” 留里看着菜单上的数字，有些愧疚，“也太让你破费了。”
伏黑甚尔用湿毛巾擦着手，唇角微勾：“就当是你给惠和津美纪补课的学费。放心，如果付不起钱，我留在这里抵债，不会连累你的。”
留里扑哧一下笑了。
….
…..
吃饱喝足后，两人开启了散步。
附近好像有什么“灯光秀”吧，街上到处是成双成对的恋人，手挽手，十指紧扣…..腻歪得紧。留里偷瞄着甚尔垂在身侧宽大的手掌，腮帮子嘟起来，有点生气。
他为什么不主动来牵自己的手呢？
留里鼓起勇气，指尖先是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背，划过手腕，摸向手心，然后一把攥住。
“那个，现在我和伏黑先生也是情侣了，所以我们牵手。”她低着头，因为太过紧张，一开始还有点同手同脚，被甚尔指正后才涨红着面皮改了过来。
“你以前跟男生约会喜欢去哪？” 甚尔问。
“啊？我没有跟男生约会过，但是有跟男性朋友一起出去，通常会去书店。” 留里想到了悟。
“哦，那你可别带我去书店，我是文盲，不爱看书。”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留里一路说说笑笑，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转过一个街角，甚尔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栋占地面积相当惊人的豪宅，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显得格外出挑。铁门旁竖着巨大的告示牌：“出售中”，后面跟着一连串号码。
留里扒着雕花围栏往里看，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富人区赤坂啊。呐，伏黑先生，您知道吗—— ” 她回过头对甚尔道，“虽然收养我们的伯伯家比这还要大很多，但那终究是别人的。所以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妈妈能住进大豪宅里享福。这栋房子好美啊，庭院也好大，简直是我的dream house.....可惜我在最没钱的年龄遇见了它。”
话音刚落，身旁的甚尔忽然动了。他动作敏捷，犹如一只豹子，手抓上栏杆，迅速上爬，一个利落的纵身翻了过去，稳稳落在庭院的草坪上。
“伏黑先生？！”留里吓了一跳。
甚尔隔着栏杆朝她招手：“爬进来。你不至于连这点高度都搞不定吧？”
“这、这样不好吧？”
“这房子挂牌差不多一年了都没卖出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你就算想偷也没东西给你偷。” 甚尔催促道，“快点，进来。”
留里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也学着甚尔的动作，抓住栏杆，动作略微笨拙，爬到顶端的时候，甚尔在下面张开双臂：“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留里闭上眼睛一跳，落入了甚尔暖呼呼的怀抱。
“我们这行为....有点像《诺丁山》一个片段。”被他抱着放到地上，留里脸颊微红。
甚尔挑眉：“那是什么玩意？”
“《诺丁山》啊，您没看过吗？是一部很经典的爱情电影啦。”留里拉着他的手在院子里散步，遐想联翩，“女主角是一个大明星，她在伦敦的时候，进了男主角开的书店，然后两人的爱情就开始了。在电影里，有一个片段，他们…..就像我们现在这样翻进了一座房子里….”
她越说声音越低，直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粘稠，阴冷的气息，犹如毒蛇一般游走过留里的背脊。
她迅速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信号”。
“伏黑先生，我们得赶紧走！”留里脸色惨白，一把拉住甚尔的手，“这里不对劲，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她拽着甚尔往刚才翻进来的栏杆处跑。然而还没到栏杆——
“砰！”
一声闷响，反作用力将两人直接弹了回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留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惊恐的伸手触碰。前方还可以看见栏杆，但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坚硬的质感，指尖一触，水波般的纹路荡开。
留里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是’帐’！糟糕！有人封锁了这里！”
“帐….是什么？” 甚尔不懂装懂。
“您可以理解为结界！总之，我们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如果是咒术师执行任务，通常会疏散人群，不会在有人的情况下布“帐”，这意味着，此刻躲在暗处的，要么是咒灵，要么…..是诅咒师。
甚尔站在原地，手依然被留里紧紧攥着，他在琢磨自己要如何表现出心急如焚的样子。
但留里好像“没空”看他的“演技”，小姑娘现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气墙边缘乱撞。
孔时雨散布消息的本事不错。
很快，那群被赏金烧红了眼的亡命徒就会蜂拥而至。而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此刻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试图保护他这个“普通人”。
“轰——！”
地面毫无征兆的剧烈颤动。
“什么？！”留里尖叫一声。
无数如同枯死树根般的黑手从泥土中钻出，刷刷扣住了留里和甚尔的脚踝。
“怎么会是，怎么我的术式没有动静啊？”留里的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不对劲！
平常，只要有人对她抱有攻击之意，对方很快就会自食其果，可现在她已经面临如此险境，自己却像被剥光了盔甲的士兵，继续暴露在危险中。
“哥哥！竹野留里的术式真的失效了！”
一个阴森刺耳的笑声从一颗树后响起，“今天就是拿她人头去领赏的好机会！您在这里困住她，我这去砍了她的脑袋！”
话音未落，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嗖的一声从树后钻出，贴地滑行。
留里无法可想，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眼前寒光一闪，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两秒后，留里颤抖着睁开眼，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反而是那个冲过来的男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胸口透出一截雪亮的刀尖。
“哥哥.....为、为什么？” 男人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满眼惊骇。
“傻弟弟，这笔单子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被称为哥哥的男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虽然你是我亲弟弟，但这笔钱我可没打算分给任何人。抱歉了，你就先走一步吧！”
话音落地，长刀拔出。
血光飞溅。
鲜血溅了留里半张脸，那个刚才还叫嚣着的男人如同烂泥般倒在她脚下，双眼兀自睁得大大的。
“真是恶毒啊，阿久津…..为了钱，连相依为命的弟弟都能杀？”
一个女人尖细刺耳的嘲笑声在庭院上方盘旋。刚杀了弟弟的阿久津脸色大变，惊恐地环顾四周：“加山？你怎么能闯入——”
“谁叫你那么自私？”叫加山的女人闪现在一根石柱后，“你要是不杀你弟弟，我还真进不来这’帐’呢。抱歉，这只肥羊就是我的了！”
“想都别想！”
叫加山的女人从怀中掏出短匕，与阿久津缠斗在一起。
也许是阿久津无法同时束缚留里，“黑手”消失了，留里和甚尔的脚踝恢复了自由。
“伏黑先生！我们快跑！”
留里顾不得脸上的血，一把身旁“呆立”的甚尔，朝着栏杆的方向继续狂奔。可还没跑出十米，第三个，第四个诅咒师接连跳入战场。
甚尔心里翻了个白眼。
瞧他们一个个急吼吼，跟没见过钱的样子。
为了争夺留里，这群亡命徒在庭院里陷入了疯狂的混战。
“快！结界已经破了，我们只要翻过那个栏杆.....” 留里气喘吁吁，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霎时间，留里以为又地震了。
一只庞然大物从草坪下破土而出。
一条巨大的怪蛇，足有一层楼高，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它长着五个如枯萎肿瘤般的脑袋，腹部布满了流脓的暗疮，每爬行一段，草坪上都会留下被腐蚀的黑印。
巨蛇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五个脑袋垂下涎水，绿油油的眼睛朝留里看来，口中吐出鲜红的长舌头，发出嘶嘶响声。
甚尔挑了挑眉，这破蛇不是源老头的宝贝吗？老头子不会又赌输了，所以急吼吼来赚这笔钱了吧？
“伏黑先生快跑！”留里推了一把甚尔，“他们的目标是我！您快跳出去，我的手机给您，通信录里有个叫五条悟的人——”
“嘭！”
回应她的是巨蛇横扫而来的尾巴。
留里和甚尔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
“咳……”
留里从烟尘中起来，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在撞击中飞出去，已经摔碎。
她看了一眼手边，躺着一把长刀——或许是阿久津的弟弟被杀时掉落的。
留里一把攥住了长刀，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战局很混乱，诅咒师们，还有那条五头巨蛇扭打在一起，每个人都想先一步杀或抓了留里去领赏，也正是这种混乱，才能为留里和甚尔撑起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伏黑先生，这帮人疯了，但他们想要的是我。我负责拖住他们，你一定要逃出去，然后求救……”
“嘶——！”
还没等她说完，巨蛇其中一个脑袋猛地探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叼住了甚尔的后衣领。
巨蛇猛地一甩，留里和甚尔再度被甩飞，两人一齐狠狠撞向别墅外墙。伴随着轰隆巨响，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尘土飞扬。
留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的移了位，她在烟尘中，咳嗽着转过头——
甚尔半躺在砖石中，满脸是血。最骇人的是，一根由于墙体坍塌而裸/露出来的生锈钢筋，贯穿了他的腹部。
“伏黑、伏黑先生……”
留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未有过想要杀人的愤怒，此刻在留里的血液里迸发。
留里再度站了起来，手里的刀微微颤抖，眼神却变得异常坚毅。
“你别硬撑了！” 甚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快想办法跑！”
留里的嘴角也渗出了鲜血，她死死守在被“重伤”的甚尔面前，握紧了刀柄，“这些人的目标是我，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巨蛇五个脑袋齐齐转过来，其中一个蛇头突然俯冲，獠牙直指地上的甚尔。
“离他远点！”
留里尖叫着扑了上去，失去了术式防御的她，现在只能靠最基础的，将咒力灌注到咒具的方式来抵御。
她突然很恼恨自己在禅院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体术，为什么没有立志成为一名咒术师？
如果她，如果她是一名咒术师，就算一时打不过那么多诅咒师，至少能拖延时间，让伏黑先生逃出去求援。
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合拢的一瞬，留里拼尽全力将长刀卡住了蛇的獠牙。
留里的胳膊疼得厉害，却硬是一步也没挪开。
“滚开！不许.....伤害伏黑先生！”
甚尔一脸苍白，眼睛盯着留里。
现在是绝好机会。
杀了她。
一刀的事——
杀了她！
这个笨蛋现在都没意识到，是他把她引到这片废墟，是他授意别人散布她术式失灵的消息，是他等着这群疯狗把她撕碎，好让他这个“投机者”坐收渔利。
他亲吻她，抚摸她，陪她玩爱情游戏时，心里藏着的全是阴暗的恶意。
除开要找机会杀掉竹野留里，甚尔也隐隐期待看到，五条悟和禅院直哉发现他们心爱的女孩对自己这样的人渣，下三滥死心塌地，最后还为“救他而死”那副崩溃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笨蛋正用她单薄的身躯，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幕后黑手”。
甚尔的思绪开始失控的倒流。
第一个殴打他的人是亲生母亲，因为生下了他这个没有咒力的“贱货”，她成了家族的耻辱，于是她把所有的怨毒都化作拳脚和辱骂宣泄在他身上。
父亲做得更绝。
他醉酒后最大的乐趣，是把甚尔丢进咒灵堆，然后拉着所有人下注：赌亲儿子能撑几分钟，赌他这次会不会死。
甚尔在无数次濒死中学会了撕咬和杀戮。有时他消灭了低级咒灵，害得父亲输掉赌局，老头子就很不高兴，事/后会用烙铁来折磨甚尔，一直烫得他哇哇乱叫，老头子才舒心。
后来…..他离开禅院家，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当然，也有女人。那些女人，除了惠的亲生母亲以外，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消遣过夜的工具。后来，连她也撒手人寰，把甚尔一个人丢在这个烂世界里。
他不配做父亲，没有尽到父亲应尽的责任，所以惠厌恶他，鄙视他，将他称为烂人。
无所谓了，她离开人世后，任何事都无所谓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所以，竹野留里，你到底图什么？
明明认识时间并不那么长，明明身份地位云泥之别，她是有天赋，被宠爱到大的孩子，前途无量，最后会嫁给五条悟或者直哉那种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过她衣食无忧的一生.....总之，怎么样都好，绝不应该为一个赌徒，一个杀手去拼命。
虚伪！
竹野留里就是虚伪！
甚尔在心里嘶吼着，可他的眼睛却移不开。
留里的泪水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地面。
刹那间，甚尔听见了什么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生生震碎，将那个不断叫嚣着“杀了她”的念头斩得粉碎。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混合着血气，从五脏六腑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都在因为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少女而剧烈沸腾。
原来，原来他这种不值钱的烂命，也会有被人拼尽全力保护的时候。
“咔嚓——！”
留里手中的长刀最终败给了毒牙。
留里被巨蛇的头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石柱上，软绵绵的滑落，陷入了晕厥。
甚尔从地上倏然坐起。
他生生将贯穿腹部的钢筋给拔了出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边，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碎石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弯腰抱起了留里，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除开肩膀的伤口比较明显，脑后没有流血，脉搏稳定，看起来只是晕过去了。
“竹野留里死了？！”
“谁杀的？谁杀的！”
“她是我的！”
“混蛋！你敢跟我抢！老娘宰了你！”
那些诅咒师以为留里已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突然围了上来，但又起了内讧忽然攻击。
短暂的平静，足以给甚尔时间抱起留里，将她放到旁边一处平坦相对干净的地方。
粗糙的手指擦干净留里脸上的血渍，甚尔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她的脸，重重叹了口气：“我还真是…..鬼迷心窍了。”
放开留里后，甚尔走到一边。
忽然，一阵呼啸而来，带着血气的风灌满了他的耳朵。
五头蛇冲了过来，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将甚尔整个人吞了进去。
场中似乎安静了两秒。
“轰！”
巨大的蛇身像是被炸/弹从内部引爆了，黑色的鳞片和腐烂的血肉炸成了漫天血雨。
甚尔持刀的身影从血雾中踏出，刀尖指向地面，鲜血顺着槽线滑落。
他傲然伫立在一群诅咒师中间，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
……
“直哉先生，禅院家主希望今天由您代替他参加总监会晚上的例会——”
直哉刚在八王子市清理完几个令人作呕的一级咒灵，没来得及擦拭指尖溅上的残秽，这个眼镜仔（他给起的外号）就在耳边叨叨咕咕个不停。
直哉打了个哈欠，“没看到我现在很困吗，开会这种事跟催眠有什么区别？”
“那个….五条先生也经常这个时间点开会，有时候甚至是清晨四点，我可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句….”
直哉霎时怒火中烧。
眼镜仔肯定是被父亲指点过，知道用悟君来刺激他会有用。
“知道了。上车。”
车子刚开到新宿，闭目养神的直哉忽然取下了眼罩。
不对，又是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近乎灭顶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袭来，直哉攥住胸口的衣襟…..是留里！是留里出事了！
也许是上次的经验，直哉几乎是马上认定留里出了事。
“直哉先生，任务汇报的流程大概是这样……”前面辅助监督小心翼翼地开口。
“给我闭嘴！”直哉暴戾地吼断了他的话，拨通留里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里的不安瞬间炸裂。
他拨给竹野太太，但无人接听。
该死该死该死！
一个个都是山顶洞人吗？不接电话，那手机买来做什么！
“直哉先生——” 辅助监督弱弱开口。
“我要下车！”
“这不行，总监部的会议是不能迟到的——”
“什么狗屁会议！你马上给我停车！”
辅助监督被他一吓，脚一踩，刹了车。
在辅助惊愕的目光中，直哉身影如同一阵风掠过，消失不见。
奔往留里加的路上，直哉的手机响了。竹野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告知他留里受伤了，被送往医院里，目前还昏迷不醒。
混蛋！混蛋！
投射咒法几乎被直哉催动到了极致。
怎么会这样？
自己不过是没在她身边一段时间，她竟然又出事了！
…..她的术式，对！她的术式失灵了！
想起那晚上他成功制住留里的手腕，一股愧疚感穿过直哉的身体。
可恶，留里这没用的家伙！
她今年是犯太岁了吗！半年进两次医院！这么喜欢医院，她怎么不直接住在icu里！
直哉风风火火冲进医院，视线粗暴地扫过众人。他无视了竹野太太，眼尖捕捉到了等候在廊道里的家入硝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线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了调：“留里怎么样了？”
家入硝子被这股蛮力带得微微蹙眉：“……你先冷静点。我赶到现场后，立刻用反转术式处理了她大部分的外伤。现在的关键是，她的头部遭受了撞击……脑震荡具体会引发什么后果，还在持续观察中。总之，她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判断不久就会醒过来。现在，能请你放开手了吗？直哉大少爷，真的很痛。”
直哉这才回过神，一脸嫌弃的甩开硝子的手。
纵然知道留里没有性命之忧，直哉的心绪还是无法平静，狠狠咬了下唇。
“到底发生了什么？”
硝子将现场掌握的情况简述了一番。
‘窗’赶到的时候，赤坂的那栋别墅已经成了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每个人的死状都极其惨烈，很多人根本无法辨认出样子。奇怪的是，留里被安置在一个非常干净，避开了风口的平坦处。现场检测到了留里的些许残秽，但凭她的实力，不可能杀掉那么多臭名昭著的诅咒师。
“诅咒师？”直哉眼神一凛。
“是啊，全日本最顶尖的那一拨亡命徒。根据初步的调查，极有可能这帮人互相搏斗，残杀了好一阵。”硝子顿了顿，“我们高专的人也加入了调查，据我所知，黑市里，有人悬赏十个亿要留里的命…..十个亿啊，也怪不得这帮人如此拼命了。”
“能查出是谁悬赏吗？”
硝子摇摇头：“查不出来。不过最厉害的诅咒师都死绝了，短时间内，就算有人开一百个亿，估计也没人敢接这单了。如果非要找一个好消息，我觉得暂时来说，留里小姐目前的处境是比较安全的。”
“这算什么安全？等她醒了，我立刻带她回京都！”
“直哉，带回京都这事，还是等留里醒来后自己决定吧。” 一旁的竹野太太开口。
她的声音点燃了直哉满腔的怒火。
转过头，男人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竹野太太，笑容阴森森的：“美慎阿姨，留里出事的时候，您在哪？”
竹野太太面露尴尬。
直哉看向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心下了然。
“这就是那位石井先生吧？怎么，跟美慎阿姨交往了那么久都不敢登门，留里一出事你就出现了，是不是觉得她死了，你跟美慎阿姨的事就没人阻拦了？”
“直哉！不是这样的！” 竹野太太脸色苍白，出呵斥。
“那是哪样？”直哉步步紧逼，言语刻薄，“你还好意思反驳我？如果不是你利用爸爸威胁我，想方设法将我从留里身边支开，留里怎么会遇到危险？我问你，留里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赤坂那个地方？“
“她——”
“是不是跟那个野男人去约会？”
直哉的脸不悦的扭曲着，“那个男人去哪了？是遇到跑路了，还是已经碎成尸块了？如果是后者，算他命好，不然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外面气氛僵持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各位都是竹野小姐的亲人朋友吧？” 医生摘下口罩，对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病人已经醒了，我们刚刚已经给她做了检查，请放心，她的情况正常。”
由于这是与高专深度合作的专属医院，硝子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辛苦医生。”
医生的话还没落地，直哉的身影第一个消失。
他甚至抢在竹野太太之前，推开了病房门。病床上，留里已经睁开了眼睛。
眼睛茫然地盯着进来的一行人。
两人四目相对。
直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他本想大发雷霆，本想质问她那个野男人的下落，可一对上那她毫无血色的唇，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控制不住的轻颤。
“有哪里不舒服吗？”直哉微微俯身，语气很生硬，但手却紧张的按在床沿，“头还痛不痛？”
留里眼神在直哉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越过他，看向被直哉挤到一边的竹野太太。
“……妈妈。”她低声喊了一句。
“宝贝！妈妈在这里，在这里….” 竹野太太哽咽着去摸女儿的手。
直哉心里顿时不爽。明明他才是离她最近，跑得最快的人，凭什么这女人的第一眼不是给他的？
“直哉少爷。”留里的第二句话很快跟了上来，“你也来了。”
直哉原本胸口憋着的气一下子松了：“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我给忘了。”
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留里，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留里看向硝子，眼神里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反而透着陌生。
“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直哉皱起眉，伸手在留里额头前晃了晃：“你脑子被撞坏了吗？连她都不认识了？她是家入硝子啊！”
留里的眼神依旧茫然，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留里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想我并不认识这位家入硝子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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