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如果不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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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儿子，伏黑惠。”
甚尔一挥手，介绍的漫不经心。
留里想站起来行礼，一下子忘记了腿上有伤，刚起身就痛到了，身体一晃，整个人又狼狈地跌回了沙发。
“啧，别乱动。”甚尔指了指沙发上的女孩，“这是竹野留里。”
伏黑惠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敷衍而放松警惕。这个年纪还不大的男孩子，眉宇间却有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峻。他换鞋，放下书包，神色严肃得像留里学校的教导主任。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惠盯着甚尔，“就算你要带女人回来，至少也要跟我们提前打个招呼吧。”
留里呆住了。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有点超出她的认知.....在竹野家，或者在禅院家，长幼尊卑是铁律（直哉除外，不过他对自己父亲还是毕恭毕敬的）。在这里，他们更像是两个住在一起，但彼此看不顺眼的室友。
甚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抓了抓乱糟糟的黑发。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受伤了，我顺路捡回来包扎一下。津美纪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我回来啦！隔壁的阿部太太送了好多橙子哦。”
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兜沉甸甸的水果跑了进来，伏黑惠立即跑过去将水果接了过来。
待得水果一拿开，女孩的脸露了出来，视线与沙发上的留里撞个正着。
“诶诶诶？这不是，这不是帮我打走痴汉的仙女姐姐吗？” 津美纪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上来，抱住了留里的腰。
….
…..
等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伏黑惠的脸色已缓和了许多。
留里此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家居服，那是津美纪的妈妈以前留下来的，虽然不合身，但能换身干爽的衣服她就心满意足了。
伏黑惠给留里盛了一碗白米饭，动作很娴熟。
“谢谢。”
留里发现这个家里，伏黑甚尔像个透明人，他不跟孩子们吃饭，独自坐在角落里吸溜着那份打包回来的炒面，刚才是两个孩子在厨房里配合默契的忙活着。
别看他们年纪虽小，做菜却很利索，一看就是很有经验。
“对不起，本来应该我帮忙的，可我的腿……”
“没事，你是伤员，坐着就好。” 伏黑惠淡淡的回了一句。
津美纪挨着留里坐下，没有马上吃饭，而是拨开一个橙子，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会摔得那么厉害呀？下雨怎么没带伞呢？”
留里的手僵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巷子里母亲与那个男人接吻的画面，窒息感又翻涌了上来，她支支吾吾地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伏黑惠忽然抬头对姐姐说：“津美纪，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
“啊！对不起，是我太失礼了！”津美纪一脸愧疚。
“没事没事，”留里急忙摆手，“其实我跟妈妈闹了一些矛盾，一怒之下就跑出来了。也没想到天气会下雨，没带伞走路打滑这才摔倒的。”
津美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没事的啦，母女哪有隔夜的仇。留里姐姐如果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最好还是给妈妈发个信息，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我已经发过了。”留里垂下眼帘，“那个，我今晚打算去朋友家住。等她回复我了，我就走，不会打扰你们。”
“那你的腿没问题吗？”津美纪一脸担心。
“没关系，我花点钱打车去就好了。”
津美纪叹了口气：“可惜甚尔叔叔的车拿去修了，不然他可以送你的。”
伏黑甚尔咬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是报废，不是修。”
吃完饭，留里还没收到好友优依的消息，但留里一点也不着急。她和津美纪坐在沙发上玩翻花绳，这是留里难得擅长的游戏项目，津美纪跟她学了很多招。
过了一会，惠这个小大人催促津美纪去写作业。津美纪不情不愿的摊开课本，脸皱成了一团。
“这些题好难啊，我完全看不懂。”津美纪咬着笔头，求助地看向惠。
惠比她还小一级，数学还行，英文也是爱莫能助。
留里凑过去。
“要不，我来教你们吧？”
留里教得很细心。她把直哉教给她的一些学习方法用更温和易懂的方式教给两个小孩，在她的拆解下，原本枯燥的单词记忆也变得有趣。一小时后，两人的所有作业都都顺利完成了。
“留里姐姐好厉害！”津美纪一脸崇拜，“你不知道，我们班里超过九成的同学从幼儿园开始就学英文了，有些人家里还会特意安排去国外度假。我和惠在学校里，真的很吃力。”
“那为什么你们不去补习班呢？”
话一出口，留里就后悔了。
看看这间略显局促凌乱的屋子，小小年纪就精通家务的孩子们，以及甚尔那副神游天外，完全不像个靠谱家长的模样……还有那天津美纪母亲那种冷漠的态度，补习费对这个家庭来说，恐怕是一笔巨大的负担。
“对不起….”留里连忙道歉。
津美纪倒是大方地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没关系啦。当初妈妈和甚尔叔叔刚结婚的时候，很豪气地把我和惠转入了这所名门学校，里面甚至还有外教呢。但妈妈离婚之后，她、好像不是很想要我了。加上舅舅的集团现在出了点问题，她给生活费都不太痛快，现在叔叔一个人负担我和惠两个人的学费，我觉得这就已经很难得了。都怪我不够努力，不然一定能赶上大家的。”
“我觉得津美纪已经很聪明了！”留里安慰她，“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老师要讲五六遍我才开窍，后来那个家教老师甚至都跟我妈说，他教不了我这种笨学生。”
这家人日子没有她宽裕，津美纪却每天笑着支撑生活。留里突然觉得，自己因为母亲恋爱而产生的“被抛弃感”…..好像太矫情了些。
…..
……
晚上，优依补习结束后收到留里的短信，立即安排司机来接她。
津美纪眼里的光暗了一点：“留里姐姐这就要走了吗？”
看着小姑娘那双写满不舍的眼睛，留里忽然鼓起勇气：
“津美纪，惠，如果你们以后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过来。需要帮忙补习什么科目，我也可以教你们。虽然我没什么长处，但对学业还是有点自信的。”
津美纪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那我又可以见到你了！”
坐在旁边的伏黑惠重重地咳了一声，丢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津美纪脸蛋一红，改口：“我是说，那我的学习就有救了！惠也不用天天对着我的作业上的红叉叹气了。”
留里被她逗笑了。她抬起头，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低头看报纸的甚尔身上。
男人的侧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有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留里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有看到广告，下周日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秩父的夏日祭？我听说有那种很好玩的，手持的烟火筒……”
“好啊！”津美纪兴奋地拍起手来，“我们一起去！”
她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甚尔：“叔叔，我可以买新的浴衣吗？我们都买吧，你和小惠也换上。留里姐姐穿起浴衣一定很漂亮，我真的好想看啊！”
甚尔翻动报纸的手顿了顿。他掀起眼皮，眼睛直直地撞进了留里的视线。
留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甚尔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叔叔——”津美纪拉长了音调撒娇。
“随你便。”甚尔收回视线，把报纸翻得哗啦响，“买衣服的钱得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没问题！”津美纪欢呼一声，转过头和留里拉钩，“那说好了，姐姐，我们到时候车站见！你一定要穿最漂亮的浴衣哦！”
…..
…..
二十分钟后，优依家的私家车停在了路口，司机还特别带了轮椅来，细心周到。
留里扶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灯柱下的男人。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泥土的清香。甚尔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伏黑先生。”留里小声叫他，“谢谢你又帮我一次，我们下周日见，你一定要来，好吗？”
他点了点头，目送私家车的尾灯消失。
甚尔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微凉的夜风中，并没有立即转身上楼。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喂，你对留里姐姐是…..认真的吗？”
伏黑惠也没有进屋，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此刻神情十分严肃。
甚尔吐出一口烟雾，斜眼看着儿子：“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不是真心的，就不要招惹她。”伏黑惠直视着父亲，“我不想津美纪伤心。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已经难过很久了，难得她这么喜欢留里姐姐。”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留里姐姐是个好人，你不要乱来。”
甚尔嗤笑一声，摆摆手示意他回屋，“小鬼别管大人的事，睡觉去。”
惠进了屋，客厅的灯光熄灭。甚尔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喂。”他接起电话。
“伏黑——” 孔时雨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到底什么时候杀了竹野留里？”
甚尔看着灯下徘徊的飞虫：“你急什么，说了赚大钱不能急于一时。”
“我倒是不急，我是怕某些人鬼迷心窍了。”孔时雨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上次竹野留里受伤，你不肯放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反而通知我动用以前警局的人脉帮你。伏黑，你老实回答，后来你是不是还担心我不帮你，所以又故意把消息散了出去？不然咒术界那些人怎么会那么快就赶到？”
甚尔弹了弹烟灰：“随便你怎么想。”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单子不要了？”
“接，为什么不接？但她的被动防御术式非同小可。上次那个蠢货的咒具，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捡吗？因为那玩意直接被她的术式烧成了一堆废铁。”
孔时雨那边沉默了。
“但也不用愁眉苦脸，要杀这种老好人，尤其是有强大防御术式的人，硬来是最蠢的。第一，得静观其变，看看她的术式有没有什么破绽的地方。第二嘛.....尽可能的争取到她的信任。”
“哦？”
“等我们’熟’了，她完全信任了我，万一我遇到什么危险.....她这种性格，很可能会为了救我而主动付出’代价’。”
“……果然，比缺德我还是比不过你。” 孔时雨松了一口气，低笑起来，“不愧是专业术师杀手，玩弄人心确实比动刀更稳妥。”
“挂了。”
甚尔掐灭了烟，随手将烟头弹进夜色中。
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甚尔转身回去的时候，抬头看到二楼阳台，津美纪在晒衣服。
在他一堆黑白灰色的衣物间，粉色的内衣在夜风中轻盈而不安分地晃动着，半透明的蕾丝随着风势，缠绕上了他深色的T恤。
他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是竹野留里的，她忘记把自己的衣服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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