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花开 还不快抱我 ...
司韶想,原来死亡是有实感的。
是从指尖漫开的一寸一寸的僵木,是再也无法调动力气进行的下一次呼吸。
或许是身体的感知衰退了,心念便收拢了所有残存的力气,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一种遗憾。
这份遗憾深重到她自己也意外的地步,好像那些或出于责任,或出于自救的事情了结后,属于她自己的来自心底的愿望,才得以水落石出。
她想见一个人。
这愿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以至于在彻底陷入黑暗的这一瞬,将她往回拉了一把。
司韶竭尽全力,不让这最后一口气泻出去,从躺椅上撑起一点身体。
她的视野早已寂灭无明,只本能地望向门扉所在的位置。
她想要见到他。
她想……
“吱呀——”
门扉开启的响音。
一束天光穿入草庐,刺破她满目的黑暗无垠。
朦胧中,一阵急促的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人影几乎扑跪到了躺椅旁,颤抖的双手将她抱进怀里
身体的触感已几近消弭,司韶却仍能感到这人失序到极致的心跳。
不及多想,她的下颌被抬起,口中也被喂入一样东西。
咽下的瞬间,司韶微微瞠目。
她无法得见身外的景象,却能看见身内的脏腑骨血中,倏有一朵艳烈如血的红莲盛放。
下一瞬,红莲千瓣如火星弋出,分散落至那寄生在心脉上的蛊毒,将其焚烧殆尽。
司韶肩背一震,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血中有淅沥黏稠的絮物,皆是蛊毒破灭的残骸。
血水不偏不倚,打了此人满怀,他却只是将她抱得更深更紧,所承受的痛楚好像比她这个濒死之人还要来得激烈。
事已至此,来者何人,司韶即便不清醒,也了然于心。
看来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及时将他送过来,让她看最后一眼了。
随着那一口毒血离体,司韶依稀能看到了些东西。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人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破损的衣料缺口下,显露的伤痕触目惊心。
让人难以想象,究竟怎样九死一生的场景,才能将离开时好端端的一个人伤成这样。
可受伤的本人却对自己的伤势毫无所觉,喂完她那一朵神奇的能够解开蛊毒的莲花后,他又咬开储物袋的抽绳,一颗接一颗的价值千金的丹药一个劲地往她嘴里送。
但他不知道,她选择焚烧了自己的灵脉。
她太过虚弱,连这些修复心脉的丹药都无力内化,她能感受到药力如流水般从身体里过了一遭,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注定回天乏术。
再这样下去,只是白白浪费丹药。
司韶慢慢抬手,趁钟晏不注意时,在他颊侧轻抚了下。
哎,这么好看,虽然没看够,但也没办法了。
无论如何,这最后的愿望也实现了。
司韶心满意足地,落下了手。
却没能落下去。
是钟晏握住了她,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一线血色自他的左胸弋出,连缀向她的心口。
湛金色的灵力紧随其后,环血而来,将两副心脉穿连而起,源源不绝的生机自完好无损的一副转移至千疮百孔的另一副。
这璀璨光华映入眸中的刹那,蒙覆她双目的灰霾尽数涤清,满身的血液重新奔流,僵木的四肢也渐趋活络。
司韶恢复的视力和思绪同时向她告知钟晏正在做的事情。
他在使用言箓的至高境界,心诀。
二人心脉相连的灵力中,静陈一个无形的“元”字。
作为一个曾居心叵测认真研究过言箓钟家的蘑菇精,司韶当然知道这“元”字诀所谓何意。
“元”字是指命元。
他在将自己的命元分给她,好让她能有力气服化丹药。
只是他这分的方式也太不要命了,一点也不节制,恨不能一命换一命似的,司韶微弱的心脉很快重焕生机,以至于她感觉自己不用丹药也能起死回生了。
而钟晏对此一无所觉,仍旧紧紧抱着她,甚至直接用心口贴上她的,埋首在她颈窝,似乎不敢去看到底有没有用的样子。
……真是个傻子。
不能再让傻子这样下去了。
司韶攒了点力气,把这不知死活的傻子向外推了推,不料后者却立刻拥她拥得更紧,近乎献祭一般将染血的字诀往她的心脉中奉送。
见状,司韶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大不了她之后用复刻菌丝把这诀也学来,再给他送回去就是了。
良久,余光瞥见她的面庞添了许多血色,钟晏这才慢慢退开了一些。
判断她的状态应当能够服化药效了,他便将剩下的丹药碾碎成末,再度小心翼翼地送入她的口中。
粉末入口,干巴巴的,司韶勉强咽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了。
这家伙也是关心则乱,都不知道给她喂一口水,见她吞不下去,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又开始闷头给她送命元了。
司韶眨了眨眼,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她挣扎着抬起重获力气的手,一把抱下钟晏的脖颈。
然后,衔住了他的唇瓣。
钟晏愣住了。
回过神后,他又羞又气又急。
他没想到值此生死攸关之际,她居然还想着这档子事。
偏偏她虚弱得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他连稍用点力将她推开都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也不能让她这样在生死一线上随心所欲……
却在这时,那灵巧的小舌来回游梭,不断掠取他口中的津液,喉间一下一下地滚动吞咽。
钟晏恍然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
他顿时愧疚不已,为自己误会了她而深感抱歉,连忙将她的腰身轻柔托起,好让她更加方便地为所欲为。
水声缱绻细密,在唇齿间脉脉流淌。
药粉化入体内,发挥效力,断残的心脉一丝一缕重构连结。
“好了。”
半个时辰后,司韶轻轻推开钟晏。
借助明净的日光,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气息不稳、微垂着头的男人。
须臾,她淡声道:“怎么这么狼狈。”
尾音并无询问的意味,她已经明白这家伙何以落得一身伤血。
那个引起魔渊震荡的闯生死洞天之人,那个出现在她昨夜梦里的不惜命的人,正是她身前的这个家伙。
那朵能够摧毁蛊毒的红莲,应当就是洞天赠与他的奇遇。
脑海里是那道险些埋葬在茫茫雪山间的孤单身影,眼前是他满面灰血,一双平素清润的眼瞳,此刻被深重的疲倦与忧切煎熬得布满血丝。
眼底隐隐泛热,司韶伸出手,捧起他的面庞。
将他额前一缕沾血的湿发拨开,她慢慢地道:“你好像遇到我之后,就一直在受伤。”
钟晏望着她,眼眶中渐渐盈满失而复得的水泽。
他轻声道:“我甘之如饴。”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伤得不相上下的人开始抱团养伤。
司韶伤在心脉,远比钟晏伤得严重,所以最初的几天过后,便变成了近乎痊愈的钟晏单方面照顾司韶养伤。
司韶瞧这人为她忙前忙后,连她下地也要抱着她的家伙,想提醒他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是伤得更重,但她也更强大呀。
司韶神念探入自己的身体,判断心脉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再被人当心来上一记,就绝对没有大碍。
偏偏钟晏不这么想,仍是把她当作一只摇摇欲碎的瓷娃娃供着,要她的行走坐卧都依靠于他。
司韶撇了撇嘴。
因为运动量的减少,某些方面的渴望便冒了出来。
主要是这么个得她欢心得家伙成天在她跟前晃悠,对她又是搂又是抱,可就是吃不到,这也太折磨妖了。
司韶心痒痒,她被折磨得难过,就一定要有人陪她一起难过。
于是之后钟晏再要帮她,司韶的手就一通胡乱摸索。
钟晏自是看出她是故意找茬。
他没有制止,每回生生忍耐下来,只在被她作弄到行将崩溃时,才克制不住地轻轻吻她。
心里想着,她开心就好。
如此三番五次,司韶发现这人脸皮厚了,也能若无其事地替她擦拭更衣,然后继续给她磨药煎药喂药。
司韶:这人是要改行当大夫了吗?
司韶不开心,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仇,打算挑日子一次性报复回去。
挑好的日子如期来临。
这天,司韶喝完药,钟晏将药碗端走的一瞬,埋伏已久的菌丝“嗖嗖”数下,将不及反应的男子五花大绑,强行按在了榻上。
司韶不紧不慢地爬过去,手肘撑在他的胸口,阴恻恻地笑:“言箓仙君,可算抓到你啦。”
意识到她这回不打算浅尝辄止,钟晏焦急道:“你的身体……”
他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司韶挑了挑眉,手指顺着身下的躯体缓缓向下:“我比你更宝贝我的身体,我知道合不合适。”
钟晏难得强硬:“不可以,你现在的状态不宜……”
说不下去,他脖颈绯红,握住她的肩膀就要将她搬走。
司韶腾空时盯他片刻,叹了口气:“那好吧,那我只好来强的了。”
钟晏:“……?”
又是几簇菌丝簌簌腾起,不由分说将钟晏的手腕绑住并按上头顶,一如当年在不虚舟中她给他“奖励”时的姿态。
司韶在钟晏愕然的目光中跨坐下来,探手在他深深染红的颊侧一溜,油腔滑调地道:“美人,本尊来宠幸你了。”
这家伙真是奇怪,为何要质疑一个能单枪匹马杀掉上任魔尊,并收服镇煞令的蘑菇的自愈能力?
一夜纵情后的司韶神清气爽,反而某个惨遭她蹂躏的家伙第二日一整日都提心吊胆地跟在她身后,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原地死掉了。
司韶屡次警告无果,于是第二夜又按着人糟蹋了一通,硬生生将他没必要的担心给做消了。
只不过为了让他安心,她这回选择了神念交融的方式,让他快慰之余,能够一目了然地看到她如今近乎完好的心脉,只剩下一些细微之处需要修补。
云消雨歇,司韶亲亲男子汗湿的鬓发,问:“这下亲眼看到了吧?我说不用担心吧。”
钟晏抱着她,唇在她的发顶摩挲,其实心中仍是深切的不安。
他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天他跟随寻字诀推开草庐,看到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蜷缩在躺椅里,容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几乎要融化进从窄窗投下的那一道稀薄的日光里。
如果他再迟来一步……
钟晏根本不敢深想下去。
因为险些失去,所以才不敢有一分一毫的差错。
可她此刻目光灼灼,明摆了若他再说些担心的字句,她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于是钟晏违心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司韶将他眼底的忧色看得清晰,知道他这么回答全然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心软化成了一汪水。
她贴了贴他的下颌,承诺道:“好啦,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完全痊愈之前不会再做啦。”
她语声郑重,钟晏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他放心放得太早了。
司韶确实不再戏弄他,但她开始漫山遍野地乱跑了。
司韶:“你总得让我的精力有地方发泄吧。”
钟晏:“……”
钟晏只得跟在她身后,看她一会儿和山间熊虎徒手搏斗,一会儿跳进河里同鱼虾竞速。
最初的忐忑不安稍稍平复后,另一种矛盾的心情浮上心头。
她有了别的消遣。
眼见她将捉到的鱼儿抱在怀里,钟晏无端有种被冷落的感受。
如果他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就好了,那样就能永不分开了。
回过神来,钟晏被自己的想法震了震。
瞳中映出那道轻快踩水的身影,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蜷了下。
那一日分与她命元,他其实察觉了司韶的制止。
他没有停下,一方面是真的担忧到发疯,根本无法停下。
但更加隐晦的,无法启齿的另一方面……
钟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自己都唾弃的卑劣心绪。
与她共享命元,意味着他和她永远有一份斩不断的牵系。
她自由自在,他会永世将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埋藏。
“嘿。”
突然,一只水淋淋的手探过来,晃了晃。
“美人,你方才那样直勾勾看着本尊,是为本尊的风致所倾倒吗?”
钟晏看她一眼,立刻召出字诀,将她一身沾带水草的湿衣清洁干爽。
做完这一切,他才红着耳根道:“嗯。”
司韶笑了笑,将手里扑腾不停的肥鱼递给他。
钟晏接过,字诀在鱼头上重拍了一下,肥鱼便僵直不动了。
司韶:“我今晚要吃烤鱼,你做给我吃。”
钟晏:“好。”
他另一只手牵过司韶,带她踏过河岸碎密的滩石,共披暖红的夕晖归向草庐。
……
日升月落,物换星移。
二人就这样过了数月无人打搅的静谧生活。
钟晏见司韶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蓬勃,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
能够看到她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他越来越珍惜每一日,因为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无比美好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这一夜,最后一道破损的心脉完好如初。
但钟晏没有一如往常,喂完司韶药后便克制地退开。
搁下药碗后,他直接倾身过来。
他握住司韶的肩膀,开始试探地亲吻她。
他一如当时自荐枕席那般不甚熟练,许多取悦的动作都显得青涩而笨拙,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纠结自己这样做是否会惹得她不虞。
在向她求欢这件事上,他总是将自己矮化进尘埃里,去乞求她的施舍与顾怜。
司韶明白,这是她一手促成的阴影。
毕竟当年他本以为灵肉结合后便是心意相通,但她却抽身离去得毫无留恋。
即便如今对他的态度已经转变,司韶也并不怎么感到抱歉。
因为……
司韶搂住钟晏的脖颈,温柔而热烈地给予回应。
因为往后余生会很漫长,足以将一切阴影都驱散。
……
次日,司韶难得睡过了头。
这也不能怪她,昨夜浑浑噩噩,某人一如往常,并不轻易放过她,甚至更为装聋作哑,任凭她如何软声求饶,也是直到曙光初露才得以歇下。
坐起身,身旁的人已经起了,算算时辰,他这会儿应当在草庐外替她取水煎药。
司韶也下了榻,按照原定的计划,从榻底取出这些天来抽空收拾好的包裹,往肩上一扛,向外走去。
刚推开柴扉,就与端药回来的人撞个正着。
“……”
钟晏的视线在她肩头的包裹上一掠,然后便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抬手将温度适宜的药羹递到她的唇边。
按照他与万玄宗联络的医修叮嘱,这是最后一盅药羹。
他什么也没问,司韶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也什么都没说,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将药羹饮尽。
等钟晏替她将唇边擦净,司韶拔腿就走。
走了七八步,身后终是响起一声低低的询问:
“你要离开了吗?”
司韶停下脚步,转过身。
钟晏没有站在原处,似乎在她往前走时忍不住跟上来了几步,却终究停在了她的三步之外,没有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钟晏望着司韶,眼眶微微泛红。
为她九死一生带回解蛊花,将命元分出大半予她,皆是他出自本心的选择,他从没想过以此来要挟她任何事情,她也无需为此承担任何对他的责任。
正如当年在天衍台上下跪所言,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只是担心就此失去价值,从此被她弃如敝履,像那分别的五年里,连见上一面都是奢望。
另一边,听了他的询问,司韶把包裹往肩上掂了一掂,爽快地道:“嗯,既然死不了了,那我就要回魔渊继续当我的尊主,继续建造我的渡厄司了。”
她信心满满地道:“我当时向你介绍过的,既然幽壤的毒瘴已除,我要将它进一步打造成超级机关中枢!用它做什么都特别方便的那种!”
“比如想吃哪家摊铺的餐食可以通过输送机关买下运来,想看哪里的美景可以用启目机关实时传回魔宫,有哪些世家又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给其他族群划分劣种了,甚至动手了,关键的字眼和血腥气会触发监察机关的惩戒之能,当场给他们好看……”
钟晏安静听着她的种种设想,眸光清亮,因为相信她一定都能做到。
而当她有关渡厄司的话音落下,这光亮就变作另一种意味,是一丝隐秘的希冀。
他在期待她对未来的构想里有他。
可是久久没等到她的下一句话,这丝光亮便渐渐黯灭了。
钟晏垂下眼眸,不再自取其辱。
他只是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还可以去找你吗?”
司韶不说话。
静默在宁寂的山间蔓延,以至于心跳都听得分明。
钟晏听到自己的心跳从一开始的忐忑急促,到问出那一句话时攀至顶峰,声声震如擂鼓,几乎演变成了一种夸张的掩饰,想让自己听不到她拒绝的回答,这样就可以假装一无所知地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可是掩耳盗铃,终归是自欺欺人。
他自然明白她沉默中的含义,心跳缓缓归于死水一般的平静。
钟晏无声苦笑,松开攥到破损的衣袖。
再抬起头时,他神色沉静如常,唇畔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对她说:“珍重。”
“你说的那些,一定都可以做到的。”
司韶离开了。
钟晏却没有离开草庐。
姑母掌家后,虽然待他远比钟肃宽厚,但钟家的某些家训根基不可动摇。
比如,人妖殊途。
所以,早在自荐成为□□介子来找她时,钟家不点破他真实的意图,他便与钟家达成契约,非有召令,不得回归。
如今他算是无处可归,只有这个曾与她共同生活过的草庐尚且能收留他。
但肉身的安置之所可以选择,灵魂的栖居之处却难以轻易落定。
钟晏看着草庐中她生活过的点滴痕迹,情不自禁用了贮字诀,想将有关她的一切都保存得更久一些。
可,收效甚微。
他太想她了。
这些保存下来的痕迹非但没能缓解思念,反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也有过美好如梦境一般的时日。
蚀骨的思念煎熬着,钟晏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唯一留下的一件物什。
她的一件衣裳。
许是收拾包裹太过匆忙,她将这件贴身的衣裙落下了。
钟晏一边反省自己当时没有帮她一起收拾,一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这件衣裳。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脸孔埋了进去。
道德礼法沦为一纸荒唐,钟晏根本无法约束自己的渴望,只知贪婪嗅取那衣裙间的香息,曾经与她耳鬓厮磨时的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身体难以自遏地眷恋起那时的温度。
理智告诫他,自己的行为实在太不像话。
身体却违背理智地磨蹭起来,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总算清醒过来后,目睹衣裙上的斑驳痕迹,钟晏简直无地自容。
他一遍遍在心里唾弃自己,他真是禽兽不如。
可是唾弃完后,他还是很想念她。
钟晏又抱着这件衣裳呆坐了许久,等到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将她的衣裙浣洗洁净,将草庐内的所有物品清洁整理贮藏,并将柴扉落了锁,在周围设下了防御藏匿的结界术法。
同时寻字诀也已开启,直指魔渊渡厄司。
“……”
钟晏定了定神,这样说服自己:
她不允许自己去找她,那他就悄悄地过去,远远地看一看她就好。
他只看一看她,绝对不会打扰她。
毫无阻遏地过了自己的这一关,钟晏迈开脚步,靴底却蓦地一陷。
怪异的触感,好像踩到了某种软烂的事物。
钟晏低头,看清那样事物,迟疑了一下。
之前草庐门口的这片地上,有这么一小块突兀的泥巴地吗?
因为司韶的缘故,钟晏如今觉得每一块泥巴地都值得呵护,所以迟疑过后,他便想扩展草庐的结界,将这泥巴地也包含进去。
然而,就在结界笼罩泥巴的瞬间——
“噗”的一声,一颗红伞白柄的小蘑菇从泥巴地里冒了出来。
小蘑菇晃晃脑袋,抖掉菌盖上的泥巴,露出一对弯弯的月牙眼。
个头小小的一个,嗓门却很洪亮:
“你!把脚挪开,不要踩踏我崭新的工位,然后倒退三步!”
“……”
理智尚未能解析眼前一幕的含义,钟晏本能地依她之言退开。
下一瞬,一大团泥巴飞溅而起,钟晏方才所站之处平地迅速坍陷,在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中,一座崭新的机关中枢“轰隆隆”地破土而出,声势浩大,气势磅礴,以至于原本形单影只的素净草庐,转眼提格为某高超机关的神秘幕后操作室。
机关落成后,司韶化出人形,一手撑住泥巴地边沿,一手消消停停抹去额上的汗。
她对着怔然无措的钟晏,得意洋洋地宣布:“我把渡厄司的核心中枢修到这里来了,以后我就能在这里远程处理魔渊事务啦。”
“……”
“晏晏,你还愣着干什么呀?”
司韶对钟晏张开手臂,一抬下巴。
“还不快抱我上去?”
-正文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暂定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 推推完结文《我在修真界跑图找人》 修真版公路冒险恋爱,玩核桃的小木头×五位男嘉宾 推推接档文《重生后把夺命仇人改造成魔头【2026五月或六月】》 狂傲霸道魔头女×唯妻子主义温和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