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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翻盘 从今往后, ...

  •   七日之后,百里游竺带着司韶来到渡厄司。

      他太了解司韶,对她的行事风格与处事态度了如指掌,因而这七日来,他以蛊术操纵她表现得天衣无缝,魔宫上上下下无人发觉自家尊主已经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并遵照她的命令,暂且将魔宫的各项事务向后安排,以便她全心全意投入渡厄司。

      “不愧是你的手笔。”

      百里游竺轻抚那些以稀有天材地宝打造而成的蛟龙管道,不吝赞美:“如此巧夺天工,花了你不少心血吧。”

      然而与口中的夸赞截然相悖,他身后数只蛊蝶翩跹显形,银色的骤雨般猛烈席卷向那些管道,不逊刀刃的翅翼将所过之处切割得四分五裂,片刻前规整有序的管道转眼化作七零八落的残骸坠毁。

      断壁颓垣砸起扬尘,呛鼻的灰白滔天而起,百里游竺将怀中咳嗽不止的人下颌扳起,要她亲眼目睹自己积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快看啊。”

      百里游竺不满司韶只是咳嗽的反应,以袖子掩住她的口鼻,同时两只小巧如雪花的蛊蝶栖于她的眼睑,令她再不能自主阖眸抑或偏转视线,强迫那双微带血丝的眼瞳不偏不倚,清晰映出周围的坍塌之景。

      “如今这场面,当初你决定抛弃我时可预料到了?”

      “……”

      司韶依旧一言不发,也不再试图从百里游竺的手中挣脱,双瞳麻木地接收百里游竺要她观看的景象,轻弱的呼吸渺若游丝,一时断,一时续。

      百里游竺将她的虚弱看在眼里。

      这些天来,由于他不时收紧或放松蛊术的控制,噬脉蛊与她的血脉嵌合得更加牢固,她当下的状态已经很糟糕,蛊毒即将取代她成为她身体的主人,如果没有他的操纵,她几乎无法自主呼吸。

      百里游竺又静看司韶一阵,尤其在她苍白如纸的唇上落了落。

      他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很痛苦是不是?”

      问完他却不等她的回答,自顾自低头在她唇上重咬了一下。

      有深红的鲜血渗出来,被他以唇瓣徐徐抹匀,夫为妻点染口脂一般,为她的双唇逐渐添上艳丽的血色。

      百里游竺对司韶说:“不要害怕,你我很快就要一起解脱了。”

      蛊蝶将渡厄司破坏后,百里游竺又带着司韶来到幽壤。

      幽壤一如既往毒瘴弥漫,但因司韶前段时间的努力,毒瘴的浓度消淡了少许,依稀可见司韶这些年力图重建的,昔年灵菇族生活的遗迹轮廓。

      不过,终究只是少许。

      百里游竺看得发笑,在司韶颊边轻吻了下,不掩讥嘲道:“两年多下来,你破解毒瘴破解了个什么?依我看来,你之前所做的努力几乎尽是无用功。”

      “你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恐怕比杀了你都难受吧。”

      “……”

      他一句比一句尖锐难听,司韶仍是不搭理他,连动怒的表情都不曾有,只如一个面无表情的瓷娃娃窝在他的怀里,权当这个抱着自己冷嘲热讽的人不存在。

      被无视得多了,百里游竺也不执着于得到她的回应,略一抬手。

      刹那间,整片幽壤地界剧烈震颤起来,一重庞大的阴影拔地而起,巨型的蝴蝶翅翼轰然展开,覆下的阴翳瞬间将满目白瘴染作黑气,二人顷刻如置身进一泓魔焰汪洋。

      “这就是被你抽走的万子母蛊的蛊脉。”

      百里游竺望着空中翕翅的蝴蝶巨影,对司韶道:“你当年想的不错,万子母蛊的脉息的确与幽壤相契,皆是以母为纽带演化万子,将它的蛊脉送给曾遭重创的幽壤,确实相当于为幽壤重换一副‘骨血’。”

      “可惜很遗憾。”

      百里游竺轻笑:“没有我,蛊脉不会起效,因为我早就如对你一样,曾经潜进万蛊岭,在万子母蛊体内下了只能为我所用的蛊术。”

      “你看,我们都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们多么相配。”

      “你为了蛊脉抛弃我,就像拿走了锁却丢掉了钥匙,简直是彻头彻尾白忙活一场。”

      听到此处,司韶终于抬了抬眼。

      她颤动的眼睫似簌簌的雪花落在心头,百里游竺托在她膝弯的手指不自觉拢紧,这一路不为所动的讥嘲也像被这一眼划开,有再也克制不住的怨怼流泻出来。

      他寒声道:“所以我说你很笨,小蘑菇。”

      “明明求我一场就可能有转机的事情,你非要兜兜转转一大圈,把我们弄得两败俱伤,还让那个无辜又该死的言箓仙君介入我们之间。”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百里游竺深吸一口气,将短暂的狼狈失态敛好,微笑着说:“现在你且安静看着,我如何将幽壤也摧毁。”

      话音方落,空中蛊脉的化形便狂躁振翅,所过之处蛊息浩荡,本就摇摇欲坠的遗迹断梁飞速湮灭成灰。

      与此同时,百里游竺指尖轻点在司韶的眉心,即将加快噬脉蛊吞噬她的进程。

      司韶忽然道:“小蝴蝶。”

      百里游竺指尖一顿。

      他挑起唇角,欣然道:“死到临头,你终于舍得开口了。”

      “怎么,”他满怀恶意地期待道,“想给自己求情么?”

      司韶摇了摇头。

      略微涣散的眼眸竭力聚焦,她沉静注视眼前之人。

      “只是临死之前,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百里游竺有些惊讶,不懂是怎样的问题,让她揣到了这生死一线之际才舍得端出。

      他道:“你问呗,难道我还会拒绝你么?你分明知道我被你骗得有多惨。”

      “不过,”他话锋一转,“至于我会不会回答实话,这我就不能保证了。”

      司韶喘了口气,没有理会他的反复无常,只一字一句,让他听得清楚地道:“据我所知,这些年里,你从未放弃反扑百里家,一直在暗中筹谋……”

      “所以,你真的只是为了拉我同归于尽,才放下一切来到魔渊的么?”

      百里游竺静了静。

      在那一瞬,他眼底似浮起几分自己也不得而知的迷惘。

      然而转瞬,他便嗤笑道:“不然呢。”

      “我们这样的关系——骗子与受骗者,我不向你寻仇,拖你同归于尽,还有什么再见的必要么?”

      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听言,司韶点了点头,道:“好。”

      她眼眸弯起,笑叹出一口气:“如此,我便不必对你手下留情了。”

      与她的语声一道,无数菌丝自毒瘴中冲出,直接将她从百里游竺怀中扯拽抛起,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二人分隔十丈之远

      百里游竺早知她不会乖乖坐以待毙,始终在暗处戒备的蛊蝶利落割断袭来的菌丝,他对面晃悠悠站起的司韶冷笑不止:“终于不装了?”

      “可惜你不装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抗深入你骨血的蛊术,只会加速你死亡的进程。”

      司韶笑盈盈道:“我知道呀,但在那之前——”

      地面骤然震颤,震耳欲聋的轰鸣躁响盖过了她之后的话音。

      下一瞬,不计其数的肢节状事物破土而出,竟然正是不久前渡厄司中被蛊蝶破坏碎落的残骸,此刻通过菌丝修补连结,它们重构成未被毁损时的蛟龙形体,且因菌丝加入其中,令其柔韧游动,恍如真的有生命的蛟龙逶迤。

      菌丝来源于她的身体,这些庞大凛然的蛟龙机关就像是从她纤薄的身体里蜿蜒生长出来的一般。

      蛟龙张开血口,直赴百里游竺而去,尖牙利齿不断企图咬住他的衣袍,后者四处闪避间,意图故技重施召动蛊心,却发现即便这样做了,司韶也只是唇角溢血,神情间再无一丝痛楚。

      她只是受伤,但没了痛觉。

      这就只有一种可能。

      百里游竺沉目看她:“你在焚烧你的灵脉。”

      经他点破,司韶微微笑道:“错啦,不止是我。”

      她伸出手,指尖不甚在意地破开自己的胸口,那只因灵脉燃烧而不胜痛楚的蛊心蝶立刻慌乱飞出,连缀在它身上的数道心脉却如锁链将其拖住,令其徒劳振翅,终究挣脱不得。

      心脉连同蛊心,双双呈现一种受到炙烤的白,有丝丝缕缕焚化的烟气逸散而出。

      修士自毁灵脉,令脉中灵力如数焚烧殆绝,可在生命终末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实力。

      她的修为本就在他之上,她下定决心性命相搏,百里游竺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埋伏在她身体里的噬脉蛊,随她玉石俱焚的选择而无可挽回地瓦解,同时自己也因蛊心与之相连,开始承受撕心裂肺的焚心之痛。

      百里游竺脸色煞白,身法难以控制地滞涩下去。

      司韶笑道:“我若认真做一件事,绝不只赢一次。”

      “既然这条命注定与你两败俱伤,那我便一定要在别的方面百倍追讨。”

      她一步步向百里游竺踏近,满身菌丝连缀的机关蛟龙也随之迫临,冷硬的材质凛冽若锋,仿佛能将空气生生割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金碎玉之音。

      百里游竺仓促抵挡,然而这些天来行走坐卧皆要依靠他的亲密无间,早就给了司韶上千次给他埋伏菌丝锚点的机会,此时此刻,不计其数的菌丝从他身上各处疯长而出,与机关蛟龙身上盘绕的菌丝相互连结,犹如束缚蝶翼的蛛丝迅速织结。

      很快,牵制百里游竺的菌丝越来越多,机关蛟龙也成功在他肩头咬下第一口血印,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菌丝与机关共同将百里游竺吊起,咬在他身体上的利齿开始攫取他的血液,输送向不远处同样破地而出的冉冉升起的净化丹珠。

      司韶怜悯望着无路可退的百里游竺,像在看一只穷途末路的作茧之蝶。

      她慢慢启齿,道:“破除劫灰棼,要么献祭世间至纯至善之物涤荡净化,要么以至阴至毒之煞以毒攻毒,两败俱亡。”

      司韶笑了下,转而看向那出现在此的蛟龙机关与净化丹珠。

      “我体内有族长留下的修为,她是我心目中的至纯至善之人,所以我将渡厄司改建,令其核心部分潜入地下,一路蜿蜒至此,我本想在此剥出自己的灵脉,本来还担心不一定能够成功……”

      “幸好,”她道,“你来找我了。”

      “你的修炼蛊术之体至阴至毒,渡厄司净化劫灰棼的工序,刚好就缺你这一味养料……想必在你的尸骨滋养下,幽壤从此便可焕然如新,重见天日。”

      “多谢你千里迢迢上门一遭,成为我家乡故土重焕新生的耗材。”

      停顿了一下,司韶有些感慨,又有些不大理解地道:“小蝴蝶,你被我骗过一次,却没有长多少记性……你怎么敢再接近我?”

      骨血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百里游竺却好似不觉,蛊蝶依旧奋力切割机关的同时,他垂头冷眼看她。

      在这死局即将注定的一瞬,他竟然显得几分茫然,质问她道:“小蘑菇,我自问从未得罪于你,却因你落得如此下场,你就不会感到良心不安么?”

      司韶笑了。

      “百里少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说:“我是妖啊,哪里来的良心?”

      纷飞的蛊蝶蓦然停滞,转瞬被暴动的菌丝吞噬。

      百里游竺遥遥凝视她冷静的眼,唇动了动,想说你自是有良心的。

      否则她也不会将那人赶走,独自与他鱼死网破。

      只是这良心并不分予他罢了。

      司韶道:“再说,你落得如此下场,真的全然是旁人的过错么?”

      “技不如人,就奋起直追,而不是仰仗外物,仰仗万子母蛊的助益,自以为将家主之位收入囊中,便从不将对手放在眼里……你的落败,早已有迹可循。”

      闻言,百里游竺冷冷道:“歪理邪说。”

      “我既能令万子母蛊与我血脉感应,那便是我的本事,毕竟我也并没有拦着百里衍盈暗动手脚,我不过先下手为强罢了。”

      司韶摇了摇头,知晓自己素来与他观念不同,多说无益。

      她一锤定音:“可惜了,成王败寇,你下去同阎王爷辩论吧。”

      她猛然收紧菌丝与蛟龙机关的绞杀,百里游竺口边霎时血如泉涌,身周蛊蝶破碎凋零。

      与此同时,蛟龙机关提速将他的身体向净化丹珠带去,丹珠感应到久候不得的养料气息,炽白的光芒盛大鼎沸,荡开的光晕笼罩整片幽壤。

      或许是预料到已经注定的命运,百里游竺的神情反而平和下来,不紧不慢地问了司韶一句:“小蘑菇,就算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司韶不及回答,变故骤生。

      机关错位的巨大“格拉”声中,百里游竺竟祭出残存的修为掠身而来,满身钳制他的蛟龙机关被他生生扯拽拖长,扭曲变形的骨骼垂耷下来,司韶匆忙调动菌丝用涌去聚拢修补。

      这一短暂分神的间隙,百里游竺已然出现在司韶眼前。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逼迫她低头正视自己。

      无数焚化的蝶在他身后湮散,妖冶的容颜被再无法镇压的蛊纹侵蚀,已然半数凋敝萎谢,另外残存的半面染血狞笑,遍满歇斯底里的执拗与癫狂。

      “小蘑菇,你且得意着。”

      百里游竺迎着司韶微带笑意,却冰冷无情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地道:“我感受得到,经过蛊毒与焚烧,你的心脉已经彻底没救了。”

      “不多时,我们就又要在阴曹地府会面了。”

      残音落下,菌丝修复完毕的机关蛟龙重新如潮涌来,眨眼间将他缠裹作一团深色的蛹,以献祭的姿态呈递给净化丹珠。

      人蛹与丹珠融合的同时,机关蛟龙攫来四面八方的毒瘴,毒瘴中的劫灰棼与丹珠释放的力量在蛟龙管道内对峙抗衡,激发的罡风自千孔万隙中滚滚泻出。

      风刀割在下方司韶的面皮上,她恍惚又回到了那血雨腥风的一夜。

      只是这一回,她不再是无能为力的弱者,只能依靠那阵以族长生命为代价的风暴逃出生天,如今是她带来了风暴,要将这怕盘踞她家乡故土数年的毒瘴毁灭吹尽。

      劫灰棼察觉大势已去,转而企图破出蛟龙机关,机关表面隐隐滋生裂纹,细微的碎裂声如同宣判失败的急促鼓点。

      司韶冷静观察视野中的一切变化,瓷白的皮肤透出血一样炽烈的红,可见皮表之下寸寸燃烧的灵脉,不计其数的菌丝自其体内排山倒海倾泻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快修复每一痕裂纹,令劫灰棼无路可逃,沦为瓮中之鳖。

      时间流逝,净化丹珠的光芒终于积聚至最盛,状若一轮扶光粲然升起,无数光束爆发若万顷剑阵,穿透无穷无极的茫茫毒瘴。

      最终,在一声轰然巨响里,在一片眩目的白光间,一股清正之气磅礴荡开,涤荡九霄,降临幽壤,不见天日的毒瘴在那光束中急剧萎缩消弭,化作一阵连绵的雨雾逸散。

      长夜殆尽,潇潇雨丝漫天如织,落入被毒素侵蚀至枯竭的土壤,死气沉沉的裂纹一道道如数愈合,漫开翠绿盎然的丰润生机。

      土壤间有点点灵光轻漾,那些久久沉埋地底的孢子探出菌丝,一丛丛微小的蘑菇在雨中蓬勃生长。

      沁凉的雨丝打在颊边,司韶紧绷的身形一晃,脱力地倒进新生的草叶间。

      一块压在心上积年的沉沉巨石,至此一刻湮碎作青烟远逝。

      那个在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将她的魂魄刺痛到鲜血淋漓的,二十五年来不曾得到安歇的夜晚,终于在这场澄澈的雨中被濯尽。

      感受新生的灵菇贴着发鬓生长,传递来柔软鲜活的触感,司韶慢慢弯起唇角,是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她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在生与死的边际,司韶好奇自己为何仍有意识,不由试探着重新睁眼。

      却一眼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朦胧的曦光中渐行渐近,一如许多年前的步履轻盈,柔长的发丝在身后飞舞,一身美丽的银饰映照露水的辉光,敲击出清越动人的鸣响。

      她来到司韶的身边跪坐下来,轻柔托起她的头颈,放到自己的膝面,一下一下,轻抚后者染血的面颊。

      分明没有触感,却有令人眷恋的温暖,抚平了司韶满身疲惫的同时,也让她垂死僵木的身躯一点一点重焕生机。

      感受到断残的心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短暂固定,司韶不可思议地微微瞠目。

      视野渐归清明,她看到一张怀念的日思夜想的容颜。

      她垂首看她,唇角噙着温柔而悲伤的笑意。

      在她身后,是无数化作亡灵的族人,然而他们的形体已经变得动荡飘忽,昭示他们心愿已了,怨气消散,即将轮回往生。

      分明没有实体,也看不到他们的神情,司韶却感到有一双双盈满感激的视线,将她缱绻包裹,如山如海的谢音随风而来。

      怀蕈将司韶沾血的额发轻轻拨到耳后。

      絮絮的语息随雨丝一同飘落下来,是记忆中那道总是哼着悠扬的摇篮曲的音色。

      她说:“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孩子,你把自己从那个漫长的夜晚救出来了。”

      怀蕈俯下身,在司韶额前落下祝福的一吻。

      “从今往后,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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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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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