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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满庭春 咱们好聚好 ...

  •   由于举家赴宴,钟家仙邸此时人影寥寥,只余些许值守修士。

      值守修士遥遥望见一道人影,戒备凝神,又在看清来人后,恭敬行礼。

      “仙君。”

      钟晏对值守修士略一颔首,快步踏入仙邸。

      风灯缥缈,曲径通幽,远处宴席灯火喧天,更衬这一处宁静清幽。

      半炷香后,钟晏在一处院落中停下。

      他衣襟微动,随后散开,一只小小的菌盖顶出来,两只豆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明月清辉映照下,整座庭院空明澄澈,行走其间,仿佛浸身无水之湖。

      钟晏道:“这是我的寝居。”

      司韶点点头:“看得出来。”

      素净整洁,和他这个人一样。

      小蘑菇从钟晏襟口跳出来,轻飘飘落到地上,化作一道纤薄莹白的身影。

      司韶甫一站定,便抬步向庭院正中的一株梨树走去。

      一树梨花若雪,一袭夜风吹卷,满目落雪霏霏。

      司韶走过去,摸了摸树干,道:“你将这棵树养得真好。”

      钟晏得到她的夸奖,无言欣悦。

      司韶欣赏够了梨花,在树下的石墩上落座,一手搭上身侧石桌,另一手对钟晏勾了勾。

      “晏晏,过来。”

      钟晏不明所以,但依言走了过去,在她身前半步处站定。

      司韶又道:“蹲下。”

      钟晏便又蹲下,身体与她的膝头只余两掌间距。

      等了片刻,她没有给出下一步的指令,钟晏不解其意地抬起头。

      不曾料想,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就在这一霎凑近,一抔暖香就这样意外而轻盈地倾入他的怀中。

      唇瓣相贴,司韶的手搭在钟晏的肩头,品尝一块滋味甚好的糖糕般,辗转啮咬,水泽有声。

      好容易品尝尽兴,司韶率先退开。

      距离很近,二人的呼吸皆稍见凌乱,有些胶着地纠缠在一起。

      四目相对,经过魔渊一程,钟晏不再对此事概念朦胧,他看得出她此刻眼中的意兴蓬勃,以及某种不愿再等的志在必得。

      而他,也不再像魔渊之前那般问心无愧。

      他想要如她所愿。

      或者说,他自己也……

      司韶轻声问:“要继续吗?”

      钟晏双颊泛热,有些不敢看她,垂落的长睫沾染月光,轻颤若落雪的枝桠,掩映眸底一重又一重漾开的漪波。

      他低低地,带些商讨的语气:“去屋里……好不好?”

      却遭到她的断然拒绝:“不好,就在这里,这里氛围好。”

      司韶举起手四处戳点一番,一本正经地点评道:“月光如洗,风露婆娑,梨花落雪,你我在此巫山云雨,岂非为此良辰美景锦上添花?”

      钟晏:“……”

      仍旧无法适应她有时过于直白不讳的荤话。

      本就红透的面容越发艳欲滴血,钟晏无可奈何,却也只能顺着她。

      场地敲定后,便该是进入正题。

      司韶气定神闲地揣起手,一动没动,只以眼神催促钟晏。

      虽已下定了决心,但被她这样戏谑地注视,钟晏原本还算条理分明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进行,双手无措半晌,仍是规矩地收敛在膝腿两侧。

      生怕耽误得太久惹她扫兴,他只好窘迫地向她求救:“我不太会……”

      司韶眨了眨眼,轻笑出声:“装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慢挑起他的下颌,眉峰高高扬起,唇边露出虎牙,似一只作恶的得意小兽。

      “万玄宗无人不知,言箓仙君自幼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在迷情幻阵中见过的避火图,这才过去了多久?我可不信你会忘了干净。”

      “……”

      钟晏望着她,喉咙微动,手指缓缓攥紧了堆叠的衣缎。

      “不过,”司韶微笑,“就算忘了避火图……”

      她徐徐凑近,一手撑住他的右肩,附在他的耳侧道:

      “梦中你是怎样对待我,这难道还会忘了吗?”

      “……”

      她嗓音温柔如丝,絮絮拂过心间。

      犹如撒下微小的火种,在不知不觉间令烈火燎原。

      许多刻意藏匿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经火势催烧,清晰浮掠眼前,钟晏呼吸骤重。

      意识到什么,他仓促挣开她的手指,别开眼去,企图平复。

      司韶向下瞥了一眼,复又抬眸,杏眸弯起,熠熠如星。

      “罢了,瞧你可怜成这样,那我就先给你起个头吧。”

      她伸出双臂,搂过钟晏的脖颈,将半跪的人揽得更近。

      同时裙摆轻飏,翻卷梨花,腰间环佩琳琅作响。

      踩住的那一刻,钟晏浑身紧绷若弓,无法自控地低喘出声。

      司韶在他额前轻吻:“别害怕,放轻松。”

      钟晏自是不会害怕,或者说,眼下所有,正是他梦寐以求。

      只是这方式……

      钟晏隐隐难堪,又知她是故意这样,恩罚并赏,就是要看他进退两难。

      罢了,她既喜欢看,那他便给她看吧。

      在她轻佻又恶劣的作弄下,钟晏双手握住她的腰肢,身形越来越低,直至侧脸伏在她的腿面,气息短促,不时难耐地以脸颊轻轻蹭她。

      司韶动作不停,双手一遍一遍轻抚他的发颈,柔声轻哄:“放松……做得很好……”

      良久。

      司韶踩回钟晏的腿面,俯身揉了揉酸痛的足踝与腿肚。

      却揉了没有两下,便被人托住手掌送回。

      一双更为温厚修长的手掌取而代之,细心替她按摩酸痛之处。

      司韶托腮旁观钟晏的伺候,享受了一阵,以足尖轻踢他的心口:“好咯,继续吧。”

      她本以为这木头一样的家伙还需要她的指导,没想到她这句话音才落,足踝便倏地被他握住,向上抬起——

      司韶一声惊呼,毕竟这石墩后没有靠背,这一下仰头栽下去定然摔得不轻。

      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抢救的反应,又被钟晏双手托住了后腰,腿弯与肘弯相嵌,她整个人的重量便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待司韶拍拍钟晏的发顶质问这是个什么危险的姿势,下一瞬,汹涌的快慰毫无预兆地猛烈袭来。

      司韶拍出去的手指便转而扣住桌沿,仰头惊喘,眸光震动。

      她原以为他要循序渐进,没想到他上来便如此孟浪。

      就好像……这冲动已经压抑了过久,在终于得她号令,能够施行宣泄的一刻,失控地倾溃而出。

      稍稍适应了些,司韶艰难伸手,薅住钟晏的发顶,把人抓得抬起脸来。

      “轻一点……”

      她本想疾言厉色地呵斥他,却在看清对方此时的状貌时,嗓音细若蚊蚋。

      要命了……

      男子平素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早已掉落,乌缎般流泻的长发散乱勾缠在二人的臂弯。

      发丝的黑极衬肤色的白,玉石般块垒分明的躯体自其中呈现,一丝一缕的汗水混杂喷溅的水泽,在那唇角、下颌、锁骨……尽数留下濡湿的印记。

      此时此刻,他自下而上地凝视她,眼尾一抹艳丽的绯色,将那双眼也洇染迷离,往常剔透如洗的瞳眸,如今竟乌浊似化不开的渊崖。

      如见仙士堕为欲望的奴仆,司韶心口一跳,莫名有种眩晕的踏空感,仿佛跌入了那双眼中的深渊。

      钟晏看她一阵,又低头轻吻了下。

      随后,覆上身来。

      之后的事情,司韶就有些混沌了。

      她只记得自己从一开始坐在石墩上,到躺在满地花瓣中,再到脊背抵上树干,满树梨花盈盈摇落,纷纷扬扬,好像下了一场清甜缠绵的雪。

      姿态轮番变换,意识到这个记忆力过好的家伙似乎想将那六张避火图都模仿个遍,中途司韶自己先受不了了。

      这幕天席地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连一个妖精的道德底线都遭到挑战了!

      于是司韶艰难蓄力,好容易捧住他汗湿的面庞,边吻边求:“晏晏,好晏晏,咱们去屋子里好不好……”

      闻言,钟晏动作微顿。

      他退开一点,隔着一段很近的距离看她。

      寻常过分清正冷淡的眉目,此刻仿佛从水里沥过一番,沾满晶莹的汗珠,流淌透明的水痕,在银色的月下波光粼粼,恍若礁石上动人心魄的海妖。

      见状,司韶无端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的本体才是妖精吧……

      明明平日看起来那么正经,怎么在这种时候能变得这么……

      司韶这边正在严谨推理钟晏的真实种族归属,那边钟晏察觉她的分心,眉心微蹙,眼底浮现淡淡的嗔意。

      他轻声开口,回应她的提议:“不是你要在这里的么。”

      司韶回神,被他噎了一下,正要轻斥他居然敢犟嘴。

      钟晏又问:“你不喜欢么?”

      司韶:“我……”

      一记突如其来的惩戒,她后续的话音被罚得支离破碎。

      司韶呜咽一声,眼角不自禁沁出了泪花,转瞬又被人轻柔舐去。

      钟晏贴着她的眼角,唇瓣缱绻摩挲,模糊道:“你喜欢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加重力道,司韶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瑟缩着,束手无策只能张嘴咬他,喃喃地骂:“你是混账……”

      钟晏不应,只歉疚地亲吻她的脸颊,惩戒却没有因此放缓分毫。

      司韶只觉自己变成了一叶小舟,在汹涌起伏的浪潮中不由自主,浮浮沉沉,不知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司韶双手攀在钟晏背上,指尖深深嵌入他紧实的背脊。

      她高高仰首,神容空白,状似难以自禁惘然失神,然而在无人察觉之处,一缕菌丝自她的掌心弋出,悄无声息刺破掌下身躯,于男子的灵脉中游梭一行,又轻巧原道撤离。

      整个过程无痕且迅疾,钟晏对此一无所觉,只顾埋首在她颈侧,细密吻舐,极尽安抚。

      夜风静敛,飘摇的花雨终于休止。

      满地花瓣温柔如织,香息盈盈,似一张与星辉相映的锦衾。

      锦衾之上,一双人影相拥相偎,渐渐平复喘息。

      身畔花瓣沾满斑驳的水泽,在静谧的月光下流泛细腻的莹光。

      钟晏将司韶鬓边的一片花瓣摘下,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感受到毛茸茸的温暖的触感,渐归平静的心跳如云朵化开,溢出丝丝缕缕的甜蜜。

      前半夜的心慌、猜疑、患得患失,全在这一场灵肉交融中得到慰藉。

      她还愿意同他做这样的事,她并没有全然失去对他的兴致。

      他之前错过了那么多,对她的心意视若无睹,他今后定会好好补偿。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重欲之人,可事实是直到现在他也不肯抽身离去。

      或者说,在遇到她之前,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今生会起念动心。

      大道无涯,但行其事,便足以倾付一生。

      他曾以为,情爱本是修士漫长寿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微芒。

      可是,何其有幸。

      遇到她后,便觉那些曾经奉为圭臬的诫文,不过浮光掠影。

      人妖殊途,更是荒诞不经的戏言。

      他们已经结了婚契,也有了夫妻之实。

      她怎么想他无权干涉,但在他这里,她已是他此生认定的妻子。

      无论任何代价,他都付得起。

      当然,这些想法不能只闷在心底。

      那黄狗虽相貌一般,资质平平,但有一点值得他虚心学习,便是将倾慕诉诸于口,要让被倾慕的人清楚明白地知晓他的心意。

      “司韶。”

      钟晏微微直起身,俯首去寻找她的眼睛。

      “我……”

      “那什么。”

      司韶蓦地出声。

      语调是她一贯的柔软,因不久前的失声而添了几分沙哑。

      钟晏以为她有话要说,便先止住话音,凝神待听。

      怀中的人仰起脸来,额边浮一层细薄的汗水,乌润的眸子宛若两汪清黑的醇墨,眉梢眼角残留着嫣红的春情。

      钟晏心念一颤,险些又忍不住渴望,想要俯首吻她。

      却在这时,司韶唤了一声。

      “仙君。”

      钟晏一怔。

      四周余温未泯,空气中还涌动着未散的情热气息。

      无疑,这是个在这种情境下太过疏离的称谓。

      他忽然注意到,她那双不久前迷蒙的眼底,此时只余一片清明的冷静。

      司韶望着愣住的钟晏,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求偶菌丝如数回到体内。

      这段时间以来,始终盘亘在心的求而不得终于得到满足。

      意味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司韶弯了弯唇角,推开近在咫尺的胸膛,从钟晏的臂弯里轻巧挣出。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这段时间那么勉强,还是决定不为难你了……”

      她说着,毫无留恋地站起身,从交缠凌乱的衣裳中挑出自己的几件,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然后,对仍坐在一地狼藉中,茫然失措的男子道:

      “咱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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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暂定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 推推完结文《我在修真界跑图找人》 修真版公路冒险恋爱,玩核桃的小木头×五位男嘉宾 推推接档文《重生后把夺命仇人改造成魔头【2026五月或六月】》 狂傲霸道魔头女×唯妻子主义温和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