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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正文完 到底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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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小的时候,闻岁好畅想过未来另一半的模样,好看的,可靠的,彼此相爱,简简单单。
粗略一想,也算如数达成。
好看么,毋庸置疑,否则不足以叩动小小颜控的心;可靠么,不必多言,深之入骨的依赖能够证明一切;彼此相爱,这是硬性条件,无需讨论。
唯一有微词的,还是那份独断专行的控制欲。多年不变。
夜里,这个想法再一次冒尖。
暧昧的场景,残忍的人,季钰强硬得像个酷吏,他沉静注视,也沉静强调,不可以宝宝,太频繁会伤身。
欲/望不得发泄,转瞬变作痛楚,既尖且锐地磙压神经。这是施/暴!彻头彻尾的施/暴!闻岁好眼冒金星,泪花翻涌,脊骨紧弓到快把自己折成两半。
鉴于求饶没用,他干脆开骂。
“季钰你混账!我再也不要跟你睡了!你每天都管我,什么都管,到床上你也管,我告诉你!管我和拥有我你不能兼得!没人会这么对喜欢的人!”
一番话,断断续续,终在抽气与抽泣中落下帷幕。
季钰不为所动:“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哥哥管你?不让你舒服你就说这些,至于吗?”
很至于,特别至于,超级至于。
劫后余生,闻岁好抬脚就把季钰往床底下踹,没成,季钰握住小腿朝下一拽,不及闻岁好反抗,拦腰抱进浴室。
到水里就老实了,能冷静思考了,也能平和对话了。荷尔蒙退却,不着一物的羞赧就上来了,闻岁好臊眉耷眼,乖乖塌腰让季钰清理,别别扭扭地。
一身吻痕指痕曝露在外,灯下全方位展览。季钰也好不到哪里去,闻岁好尤其爱动口,几次咬得季钰肩膀见血,后背挠印更是深一道浅一道,新旧交叠。
浴袍挡住视线,季钰帮闻岁好严实系好,自己却衣带大敞,随意晾着一副蓬勃的男性躯体,不时有水珠沿健硕紧实的肌肉滑下,惹得闻岁好频频偷瞄。想不注意都难。
“好看么宝宝?”季钰问他,“喜欢吗?”
闻岁好像被当场捉赃的猫,心不虚,气很壮,还凛然反问:“我看两下怎么了?你还少看我了?”
季钰说:“喜欢就好,反正是你自用的。”
难以想象,这么不成体统的话是如何说出口的,脸不红心不跳,这人究竟知不知羞?
闻岁好小发雷霆:“季钰你闭嘴!”
季钰不甚在意,这话他听得多了,淡淡一笑,说:“明天生日,有什么计划?”
“你就照常去忙嘛,”闻岁好换了副语气,“晚上回来吃饭就好。”
季钰问:“你有安排?”
配合换上睡衣,闻岁好嗯一声:“表舅家的表弟说是来京实习,他们知道我在这边,正好还在正月,打电话说要一起吃个饭,我们约了明天中午。”
取来干净毛巾,季钰一点一点揉擦闻岁好的头发,又问:“表弟?小时候抢你玩具弄哭你的那个?”
“你记得?”闻岁好惊讶。
好好一个周末,去之前高高兴兴的,回来就撇嘴告状,托外婆买了一模一样的玩具寄来才算完,哪能轻易忘了?
季钰笑道:“你的哪件事我记得不清楚?现在冰释前嫌了?”
闻岁好表现潇洒:“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你们关系好了?”季钰询问。
“我跟他联系不多,”闻岁好摇摇头,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这层亲戚关系本来就有点远,“基本上过年才见一面吧,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
“就你们两个?”
“还有表舅,我们三个人。”
“要我陪你吗?”
“你陪我吃晚上那顿就好。”
吹风机启动前,季钰抬起闻岁好的下巴,弯腰吻啄眉心,温声嘱咐:“等会儿发你一个地址,去那儿吃饭啊乖乖,请舅舅随便吃,老公买单。”
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瑞士NAGRA70周年发行的限量版双臂唱盘,闻岁好撑不到睡醒再揭晓,熬到零点火速拆了,兴奋得差点睡不着。
“我想把音乐室重新布置一下,”工作室是搬来前就打造好的,用心程度不必多言,但有些动线与他的个人习惯不符,除此之外,闻岁好也想细致地做一下功能分区,“就是动一动里面东西的位置。”
季钰阖着眼,右手搭在闻岁好背后,轻轻爱抚:“想怎么动怎么改和容叔讲,让他去办。”
哄了半晌,闻岁好仍不想睡,咕哝道:“你缺席了我三个生日,也缺席了我的毕业典礼,你知不知道你能出现比什么礼物都要好……也就是我这么在乎你才不和你计较,换做是别人,肯定要生气的。”
三年,一千多天,记忆照本宣科,太多感受已经失活,但,而今想来竟觉畏难。这股畏难的情绪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从头再来这四个字像山一样不可逾越,庞大,严峻。
更加鲜活的真实在怀中依偎,季钰收紧臂弯,说:“那就罚我。”
“罚什么?”
“罚我不再缺席你的每一个生日。”
闻岁好咯咯直笑:“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啊哥哥?”
季钰也笑。
都是,他说。
小闻岁好是很能记仇的,季钰要不哄他,他能没完没了地怄气。光冷战是不够的,要霸占季钰的衣服,要硬抢季钰的手机,还要一屁股坐死季钰。就好比那河豚,一再膨胀肚皮,圆滚滚气呼呼地杵在手心,自诩威慑十足,实则除了可爱,便只剩可爱了。
比起对季钰的不依再不饶,什么抢摔玩具还倒打一耙的表弟,什么没弄清事实就板脸训话的表舅,道歉即翻篇,他们受的才哪儿到哪儿。
席上以茶代酒,闻岁好豁达举杯,童年旧事何必又提,随它去。
生日自然不能没有蛋糕,可平日讨小少爷欢心的甜品一个赛一个精致,要特殊,要例外,大约没有任何比亲自动手来得更好。
闻岁好也想参与,领走了装点裱花的任务,季钰自是包揽了其余所有工作。
“奶油多打一点嘛,”闻岁好没骨头似的黏在季钰背后,下巴抵肩,双臂环腰,一派慵懒腔调,“我要狠狠多放。”
一双手上上下下揩油,季钰不挡不拦,只纵容淡然地回一句答:“打发完就变多了。”
“这个机器不能再快点吗?”
“高速打奶油容易化。”
闻岁好哼哼两声:“你是不是提前学了?”
季钰偏头吻他,轻笑说:“勉强出师。”
边上晾凉的蛋糕胚惹得满室浓香,一角小缺是某人偷吃的证据。季钰又在起跑线快他一步,闻岁好不甘落后,掏出手机搜索抹面技巧,刚点开一个视频,手腕就被攫住了。不重,却摆脱不得。
仰脸,季钰含笑注视他,很温柔的眼神,配以同样温柔的语气:“哥哥教你。”
纵观闻岁好的学生生涯,季钰可谓出力不少。没有家长能在辅导小孩功课时笑出来,季钰也一样。不过是讲着讲着严肃了一些,闻岁好瘪嘴便嚷,你这么凶干什么!吓得我脑筋都不转了!那架势,当真有十万个委屈。
完全由着是行不通的,闻岁好还能挑出一百零一条毛病。
太难了,讲快了,听累了,学饿了,语气不好太凶了,明天继续好了呀。凡此种种,花样百出。但也正如孙悟空翻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小屁股吃一顿巴掌就立马老实了,不甘心不情愿,不服不帖,却也只敢在补习结束后发作。
驾驭奶油并非易事,季钰手把手教学,身贴身指导。闻岁好握住抹刀,季钰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控制转台,抹胚,裱花,认认真真地。
也有不那么认真的。
将嘴边奶油一点一点舔净,唇轻轻相触一秒,分开,又急急缠到一处。室内室外共享一片静寂。烛光灭了,视觉竟清晰起来,不止视觉,声音,气味,温度,它们一齐苏醒,如瞬间降临的黑,下浸脚踝上漫头顶,布天盖地。
闭眼,可以许愿,也可以接吻。
肢体交缠,拉着扯着回到季钰怀中。动作过于迫切,嗑破了舌尖,一丝鲜血气迅速融进奶油香,不觉厌恶反感迷恋。闻岁好如同嗅到血腥的兽,每一寸神经都在沸腾,难以自控。他紧抱密拥,直至胸口传来对方的心跳,直至毫无缝隙。
他们交颈拥吻。
放开闻岁好,季钰将食指送至他唇边,细细擦蹭了好一阵,然后说,生日快乐,宝宝。
呼吸渐喘渐匀,闻岁好与季钰长久对视。落地窗划定明暗线,暮色更胜一筹,幽蓝阴晦的窗景落在季钰眼底,是亮的。爱人的眼睛一点不像太阳,却拥有日落后的蓝调时刻。闻岁好把季钰拖入阴影,让这片薄暮亮色抵达不了的暗,将他们完全浸没。黑暗模糊人体的边界,也模糊现在与未来的边界。
“作为寿星,我有权力提一个要求吗?”
“有。”
“不要再和我分开那么久了,一个月都不要,”闻岁好在笑,但眼一眨,蓄于眼眶的泪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季钰的手背,闻岁好恍然未觉,悄悄一翘嘴角,以上扬的语调表白,“过去的这三年,我很想你。”
季钰的手挪至闻岁好眼尾,揩去多余的泪水,轻声说:“我也很想你,没有任何事能够将你我分开,安心待在哥哥身边吧。”
闻岁好眉眼更弯,长嗯一声,故作沉思一番,又问:“所以到底是哥哥还是老公?”
“看宝贝需要。”季钰笑说。
回忆久久未歇,慢倒轻翻,与陈年旧月一一重叠也一一对应,有稚嫩的,有青涩的,也有成熟的。生在寒冬腊月的人,在春暖花开之前,再度相拥缠吻其上,如乳燕归林。
你我还会有很多个冬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