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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还管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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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朗照。即便成日相对,他也少有时刻心无旁骛地端详他。季钰眉眼生得极深,闻岁好摸他的眉骨,指腹细细描画,季钰敛目凝视他,大手包小手,用侧脸贴了贴他的掌心。
闻岁好这才同他对视。
时间当真是个坏东西。
闻岁好说:“你说过不做危险的事情的,那样的人,和他计较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了。”
季钰任凭他把玩自己的手,说:“对我失望了?”
“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闻岁好蛮烦他总有的没的讲,负气掰他骨节,“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你这样弄的都不如我自己去打他一顿来得痛快。”
“我做不行,你做就可以?”
“那当然了,外面的人拿显微镜看你,又没人看我。”
他们拿显微镜看,也要看得到才算。季钰说:“好,我不做,你更不许做。”
霸道什么?闻岁好狠狠捏他虎口,嘁一声:“你管得到我?”
“我还管不到你了?要造反了?”
闻岁好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说得硬气,季钰一动立马脚底抹油,翻下沙发时不慎踩了毯子,一头跪倒在地,季钰扶都没赶得及。两边膝盖磕得生疼,这下季钰罪加一等,好心给人冰敷喷药,又是捶又是骂,嘟嘟哝哝怨了他半个钟头。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闻岁好支在床头觑他:“你不吓唬我我能摔倒?”
冰袋裹了毛巾威力不减,闻岁好凉得一哆嗦,抬脚就踹:“冰死了!”
季钰结结实实拢住他一双小腿,扯了毛毯过来盖:“不冰敷个什么劲儿?老实一会儿行吗?敷完这回好睡觉。说我吓唬你,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我哪回因为你嘴上逞能两句打过你?”
闻岁好难以置信:“你打我还有理了?”
“没理我也不会打你。”
闻岁好说:“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和我爸妈和你爸妈告状,让他们教训你一顿,看你还打不打我。”
“那你怎么没告?”季钰不紧不慢地,“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偷偷扔药怕被发现,对吧?”
闻岁好恼怒:“那又怎样!我爸妈又不打我!”
季钰淡然说:“罚你抄书哭哭啼啼求我帮忙的时候也能有这么硬气就好了。”
闻岁好气急败坏:“大我几岁你就偷着乐吧,要是我比你大你就完了!”
季钰笑了:“你还想当哥哥呢?有个小孩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喊你哥哥,想跟你玩,你又嫌人家没洗手碰你衣服还抢你东西,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闻岁好眯眼回忆良久才有了点印象,那时候他也就七八岁,正酝酿坏话,又听季钰说:“人家叫我一声哥哥,你差点把人推地上,说我不是他哥哥不许叫,小霸王。”
“你还想给人家当哥?”他都想不起来了,亏季钰还记得这么清楚,没给人家当成哥哥耿耿于怀呢是吧?闻岁好没好气道:“谁家小孩受得了你这么打人?也就是我好欺负。”
“你好欺负?你好欺负我打你一下你挠我两下?”季钰抬起小臂,“来,瞧瞧,新鲜的,谁挠的?不承认了,总之不是你对吧?”
“谁不承认了?”闻岁好挺起胸脯,敢做敢当,“我抓你怎么了?我摔得比你那个疼多了,你敢讲我摔倒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又动,季钰垂眸扫一眼,手滑下去拍拍他的小腿,说:“有关系,关系就是小时候没教育好,给惯的,伤了也不老实。”
闻岁好叫他拍得直发毛,不自觉想躲,一想躲腿又动了下,不敢去接季钰的目光,迅速撇开靠枕躺平,不讲了,闭麦。
还挺有自知之明。
闻岁好要能老老实实的,岂不辜负了家里这么些年的娇惯?
爷爷在世时不止一次斥责小两口,男孩儿这样溺爱不像话!他老人家不明白,两个知识分子,接受过高等教育,儿子甚至还是教师,怎么就能这样养孩子?课业不作要求不说,还要什么给什么。
两代人在教育理念上有大分歧。闻岁好留得艰难,父母只想他好好长大,平安健康,懂善恶明是非,快快乐乐的,也就足够了,还要多优秀呢?孩子躺在NICU被下病危通知的时候,做父母的不止一遍向上天祈求过,只要孩子无恙,什么都好。孩子留住了,便能罔顾当时说的话了吗?
父母的爱给了他度量这世界最初的尺,令他挑剔而不自知,旁人的好未必就能触动他。
后来他有了哥哥。
如此依赖季钰,甚至为一个缺席的安抚的怀抱翻覆难眠,实在不好。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二开头的岁数,还想人抱,总归是不对的,说出去多招笑。
闻岁好严肃反思,蹑手蹑脚拧开主卧房门,午夜静得瘆人,一路摸黑过来,膝盖钝钝跳痛,痛得他直皱眉。
床微微下沉,胸口一重,还以为是什么压床的小鬼故意扰人清梦,上下一摸,热的,季钰眼都没睁,抓起被就往人身上盖,哑着嗓音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睡不着。”
说话间,季钰将他翻了面,闻岁好蚕蛹似的裹在被子里头,两下扑腾开,急急拦他:“别开,别开灯。”
“膝盖很疼?”
“没,”闻岁好死拽着衣角不肯松,“没什么好看的。”
静了一息,季钰到底没坚持:“那怎么睡不着?”
闻岁好嫌道:“房间里一股药味。”
“那是你身上的味道,又不难闻,哪就这么嫌弃了。”季钰说。
闻岁好不出声了,季钰的床大抵是有什么古怪,一躺下便困意滔天,脑袋都要化作一团糨糊。再睁眼,天光大亮,季钰坐在床边,正卷他裤管。
经过一夜的发酵,膝盖青紫斑驳,瞧来触目惊心。
闻岁好总嫌自己肤色过白,配上瘀伤,更显一副柔弱之态,半分气势也无,看了就叫人气恼。季钰用手一托,衬得愈发糟糕。
他不高兴地踢人胳膊:“有什么好看的?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消了。”
一天天揣什么人设,装什么要强。季钰手上冰袋不打招呼就贴了上去。闻岁好腿根一颤,倒回软褥里直抽气,一边喘一边骂,季钰你个混蛋!你存心的吧!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小伤而已,叫什么叫,大清早的,没规矩。”
闻岁好抬不起腿踹,气得不住口骂,一下床就饱以老拳。季钰一时没收住,误伤了他,闻岁好不可置信,你还敢还手?若不是顾及这混蛋得出门见人,他定要照脸打。
近身肉搏难免挂彩,上一回是牙印,这一回是抓痕,连钟旻都暗自咋舌,闻美人看着斯文,没想到私下如此凶悍。
伤成那样到底心疼,季钰下午特地带回甜品安慰,一下车,先对上不速之客。
来人是季钰名义上的三叔,吃了半小时闭门羹,脸色挺不好看。季钰私宅的管家他认得,本名陈容,原先在本家做事,听说当初受过季严明的大恩惠,为此,才敢在季钰回归本家之后明目张胆地站队。
容叔接过纸袋,季钰叫他先拿进去,投喂小少爷是第一要务,是最要紧的。
季家长辈不少,季钰没有犯上的爱好,无人生事,他也乐得互不过问。一年到头难得回本宅一趟,一回就发落人,怪只怪季文泽自己撞枪口上,他的人在外头挨了家中晚辈欺负,岂有此理。
前脚主动提了方案送孩子出国,后脚求到长辈那儿说情,心肠过软等于是非不分,难怪孩子混得不成样。
“文泽还小,送他那么远读书,人生地不熟的,家里没人放得下心。这段时间他也意识到错误了,让他回来也行了吧。”
气温直逼零下,站上一会儿人都发僵,季钰却也没有开门迎客的意思,态度极淡地说:“他二十岁了,人家怀孕的女孩都大着肚子找上门了,还小呢?不放心就请调分公司陪读,我当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总不需要讲第二遍。”
季三叔朝楼上投去眼神:“你身边有人了?”
季钰说:“我身边有人不正常?”
“要只是玩玩,随你喜欢,有几个人也正常,可要娶进门做太太还是得慎重。”
有时真不见得是他想做犯上的事儿,奈何有人拎不清,总倚仗辈分来指手画脚。
“您未免操心太多,”季钰寒了声,“我就不请三叔进去坐了,请回吧。”
闻岁好立在窗帘后,捧着一块蒙布朗蛋糕边吃边看,见人聊完,慢吞吞往楼下走,一面走一面吃,金属小勺一下一下送到嘴边,还要用唇去抿。季钰远远瞧见,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跟他说了多少次,走路的时候不要吃东西,换牙期就这么磕掉了一颗乳牙,这都属于万幸,万一摔倒要破相的。
闻岁好劈头盖脸挨了两句训,被抓到沙发坐好,忙不迭把小蛋糕接回来:“容叔说是你家长辈,都没让人进门就赶走了,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