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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构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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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谢松堂大度敬贺吏部尚书简雍,二人共饮数杯。观赛席一派和谐,简青鸿出了赛场没一会,就来到闻人景深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离开。他走后,闻人景深眸色低沉,静默不语。
随着赛事结束,终于到了众人所期待的公布赛果环节。
虽然为了自己不能夺魁而惋惜,但是大多数人更想知道夺魁的人会跟皇帝要什么赏赐。
毫不意外,云未眠在女子参赛者中名列首位。她站起身来,走到观赛席中央,面朝皇帝行礼跪谢。
“陛下,兵部急报!”
不等皇帝让她平身,一声通传便骤然响起。
云未眠瞥了一眼跪在她旁边的传令兵,他手持一封信件,举过头顶。看起来好眼熟。
内侍乌总管接过那封信,快步送到皇帝手中。
“陛下,此信中用暗语写了京畿布防情况。”传令兵高声禀报。
皇后此时却开口问道:“这是哪里寄出的信?”看了一眼皇帝手中拆开的信封又说:“太大胆了!”
皇帝表情阴沉,那传令兵却有些颤抖着声音回答道:“回皇后娘娘,是……是从东宫寄出的,是太子妃殿下的信。”
沈思雯下意识跟沈君峰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惊惧又暗含期待,这才明白,哥哥所谓的“安排”在这。闻人景深把二人这一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
云未眠心中一惊,这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对她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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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在异国,只能靠自救了。她脑中飞快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大概有了点眉目。
“太子妃,你有何解释?”皇帝开口,并未表明态度。身为帝王,栽赃、构陷、变节,这些事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因此并不急于下结论。
“回父皇,儿臣可否先看一下那封信?”云未眠抬眸,平静与皇帝对视。
闻人景深本来打算站出来为她作证,那信件他亲眼看过并且封入信封。但是此时看到她满脸沉静的神色,决定先静观其变。
内侍乌总管得到皇帝眼神示意,又把那封信件送到云未眠手中。
接过信,打开一看,确实是自己写的那一封。内容、纸张、笔迹都没有改变,只是在末尾多了一段话。
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饶是云未眠自己看,第一眼也有些分辨不出来。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云未眠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同时,心里也在想,在北凛她有什么仇人呢?除了沈家,她暂时想不到其他的答案。想到这里,她侧目看了一眼沈思雯。目光一接触,沈思雯就低头整理衣衫,错开了眼神。
眼神闪躲,是心虚的表征。
“陛下,此事关乎重大,是否需详查?单凭一信,恐有冤屈。”沈皇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云未眠的耳中。
“回皇后娘娘,这信确实是东宫寄出的,经邮驿查验,封泥印鉴无误,不会错。”兵部传令兵耿直地回道。
枫荷在人群后脸色发白,这信确是她前几日受命寄出的。此刻她心中乱极,只盼太子妃能平安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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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确实是儿臣所写。”云未眠平静地开口。
“太子妃这是认了?”皇帝低沉地开口,周围气氛压抑得很。
“陛下容禀,这封信是儿臣给身在沙洲的挚友所写,只是最后这一段内容,是他人模仿儿臣笔迹所写。您可请大理寺鉴别笔迹。”
“还有吗?”皇帝不置可否。这种辩解太过苍白。
“儿臣从岚国来时,随行带的专用墨条,此墨有一奇处。它遇水不散墨,并且会让字消失,再次烘干后字会再次显现。”云未眠再江湖行走之时也搜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这种遇水消失的墨也是她在一江湖异士手中换来的。
此话一出,沈氏兄妹心中凉了半截,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有心计。
沈皇后面色不改,心中却在盘算还能怎么推波助澜,错过这一次,后面再想栽赃她就难了。
“太子妃竟有这样的奇珍异宝?”沈皇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讶异。
场上大臣们交头接耳聊了起来,纷纷表示想要见识一番。
沈皇后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脸色不太好看。
乌总管在皇帝授意下让人取了清水来。
“陛下,臣觉得不妥。太子妃所言虽奇,但书信乃关键证物,若操作不当,书信就毁了。不若先交由大理寺查验仿笔一事?”沈思雯的哥哥沈君峰迫不及待跳出来,试图转移焦点并拖延时间。
蠢材。
闻人景深在座椅上轻声嗤笑。
“你的意思是,太子妃当众提出的法子,反会毁了证据?还是说,你更怕这法子真能验出什么?”闻人景深在坐席中悠悠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不敢……”沈君峰气势不敌太子。
众人默不作声,等待皇帝的旨意。
“就按太子妃说的办。”皇帝下了决断。乌总管按照指示,把信件最后一页轻轻铺在水面上。
众人屏息,虽然太子妃说得很玄让人难以置信,但若是真的,又不想错过开眼的时刻。
当然,最紧张的当属沈氏兄妹。做贼心虚。他们没想到会有如此发展,事情做的并不是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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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水中的纸张,唯有闻人景深目光始终落在云未眠身上,欣赏她此时的从容。
“陛下,字迹真的消失了!”乌总管难掩激动。
信纸上的字刚刚沾上水看不出变化,字迹也都没有散墨。等纸吸饱了水,纸上原有字迹就开始慢慢变浅,直到消失。而后加上去的那部分字迹,看得出是用了普通油烟墨所书,不散墨,字迹也没有变淡。只是其他字迹消失后,这些后加的文字显得格外突出。
“太子妃所言不虚啊!”“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种墨哪能买到?”众人忍不住讨论起来,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感到惊奇。
“臣少年时云游,就听说过此奇物,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一见。”左相谢松堂也开口赞叹。
云未眠观皇帝脸色稍显舒展,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防备心强,不然岂不被人冤死。
“看来确是有人构陷。太子妃受委屈了。”沈皇后即刻转变态度,温言道。
“太子妃先平身吧。”皇帝见太子妃遇事不慌,冷静处理,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闻人景深此时已经走到云未眠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跪了半晌腿有些酸麻,云未眠心安理得被他扶着缓缓起身。
*
“太子有话说?”皇帝又问。
“回父皇,儿臣也有一事不明。这封信是儿臣知晓并目视封好的,东宫寄往沙洲的私人信件,如何会恰好被‘截获’?是谁这么大胆构陷太子妃,且手眼能通至邮驿兵部?”闻人景深说得平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沈君峰。
沈君峰被这目光刺得一抖,趁着太子说话的功夫,慌忙让身边随侍去确认是不是把仿字迹的代笔人处理干净了。却不成想,太子这句话就是冲着他说的。
“带上来。”闻人景深冷冷地开口。
话未落地,就看到简青鸿推着一五花大绑的书生模样的人来到观赛台中央。见到这场面,不等别人有动作,那人已经腿软跪在了地上。
云未眠这才知道,原来刚刚闻人景深已经派人去拿人了,即使她不能自证,他也会把人抓来。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你是何人?”皇帝睨了一眼跪着的人。
“陛、陛下,草民李文。是草民……不是,不是草民,是沈公子……”李文未见过皇帝君威,被这气势吓得语无伦次。
显然,简青鸿在带他来之前已经盘问过一轮。
“哪位沈公子?”皇帝并未发怒,但是气氛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沈皇后听了李文供述,面色微白,迅速思考着如何将自家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而沈君峰已经紧张得额头上都是汗,沈思雯更是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境地。
“就是曲阳候府……沈、沈君峰公子。”李文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曲阳候闻言大惊失色,看着自己儿子紧张的样子,心中一凉。曲阳候夫人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邮驿归兵部管辖,去年曲阳侯才为沈君峰在兵部谋了个职位。吏部尚书简雍为此事对曲阳侯颇为不满,但是皇帝也默许了,吏部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照办。
“胡言乱语!我根本不认识你!”沈君峰强作镇定,抵死不认。“陛下,此人所言荒谬,定是受人指使攀诬!臣恳请将这歹人大刑伺候!”
“李文,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闻人景深淡淡地开口问道。
“有!我有!”李文见对方翻脸不认人,连忙开口以求自保。
简青鸿在太子授意下,为李文松了绑。束缚一解开,李文就从怀里摸出几张折起来的纸,匆忙递给简青鸿。就怕沈君峰狗急跳墙,夺了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