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赛事 ...
-
“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要因为沈小姐而胡思乱想。东宫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来的。”闻人景深说完伸手捏了捏云未眠的脸颊。
他是在跟我解释吗?他,在意我的感受?
云未眠害怕心有所属的感觉,这样会迷惘,会彷徨,会让一切都失控。
但是,虽然不肯承认,闻人景深却正一寸一寸占据她的心。
云未眠每天早起晚归,忙着加紧练习骑射,也算是过得充实。闻人景深晚上回到寝殿躺上床,云未眠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上巳节这天。
*
南风送暖,春光作序。
城外的杏花倚着春风摇曳,北凛帝携文武百官及各自家眷前往天露山。
在黄帝庙祭拜过后,回到山下,安营扎寨完毕,人们稍事休整,射柳竞逐拉开帷幕。
皇帝和皇后坐于观赛台中央主位,不参赛的臣子左右分列就坐。众人坐定,酒菜随之而来。
负责射柳竞逐的内侍在台前宣读赛制。他们要按照身份尊卑先后进入赛场,前一人完成后下一人再进入。
赛场内的柳条上提前绑好代表各自参赛人的丝帕。参赛人每人二十支无羽横镞箭,需跑马骑射,射断绑定丝帕的柳条,并纵马接住者为上等,射断未接住者为下等,其余为失败,不计数。
赛制了然于胸之后,云未眠低头检视自己的用品是否备齐。
忽然,一片阴影笼住她。云未眠循着方向抬头望去,对上了闻人景深幽深的眼眸。
“忘了带抹额?”闻人景深手中握着一条赤色抹额,跟她一身骑射装束同样的颜色。
云未眠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可能是刚刚离开营帐的时候落下了。
她刚要伸手去接,闻人景深却绕到她身后。“别动。”说话间,他已经细心为她绑好抹额。
旁边的年轻武将、世家公子都惊艳于太子妃的容貌,她一身热烈的赤色骑射装,青丝高高束起,身姿高挑,峨眉入鬓,颇有军中女将的英武之姿。
而其余参赛的女子,则纷纷感叹太子和太子妃的恩爱缠绵,一个抹额都要亲手为她绑好,太子如此柔和的一面他们也是前所未见,令人羡慕非常。
*
当然,这并不包含沈氏兄妹。
沈君峰虽然也惊讶于太子妃的倾国之容,但是眼下她是自家妹妹的敌人。只得可惜,这样的美人怎么偏就是太子妃呢。
沈思雯看到太子眼中只有太子妃,就妒火中烧。表面上保持平静,但几乎起了杀心,只是碍于太子在场,才强行压制住自己。
“谢谢殿下。”碍于周围的目光太灼人,云未眠凑在他身旁小声说道。
“嗯,不是说不必与我这样客气。相信自己的实力。”闻人景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以此鼓励她。
女子参赛者中,云未眠作为太子妃身份最为尊贵,按照赛制率先进入场地。
在踏雪乌骓哒哒的马蹄声中,云未眠内心逐渐平静,仿佛回到了她前几天不断重复的练习之中,外物已无法撼动她的精神。她一双明眸中迸射出锐利的目光,如翱翔碧空的苍鹰。在看到目标瞬间,抬手搭箭,拉弦松手,离弦的箭须臾射断柳条。
横镞简放出的瞬间,云未眠立刻拉动缰绳,轻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去,不出所料,稳稳接住柳条。
场内负责评定的司射会记录下参赛结果,并以不同颜色的旗帜告知观赛台。上等为黄旗,下等为蓝旗,失败为白旗。
云未眠刚刚进场,须臾观赛台那边就看到场内黄旗竖起,爆发一片喝彩。
“太子妃好射艺!”“太子妃巾帼不让须眉啊!”闻人景深听到身边的文武大臣对云未眠赞不绝口,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挡住了唇边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哥哥,怎么办啊。”沈思雯在场外待不住了,偷偷跑到沈君峰身边焦急地问。
“妹妹且安心比赛,之后的事,兄长我自有安排。”沈君峰眼神狡黠,一脸胸有成竹的架势。
沈思雯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眼下最要紧的是一会好好表现。如果能赢过云未眠,她会更高兴。
不过她还是高兴太早了,只见场内频频竖起黄旗,观赛台的喝彩也一声高过一声。她紧张到手心沁出汗来,心神不宁。
最终结果,云未眠十七发上等,三发下等。
这已经是云未眠尽了最大努力的成果,不管能否夺魁,都已经尘埃落定。从赛场出来,闻人景深已在那里等她。
*
云未眠雀跃地奔向闻人景深,下意识想要拥抱他,分享此刻的喜悦。但是走到跟前,一想到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且自己刚从马上下来大汗淋漓,又在他跟前停住。
正准备说点什么,闻人景深却单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把她压向自己,云未眠的脸颊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心跳同频,分辨不出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好闻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云未眠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阿眠很厉害,孤为你骄傲。”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很亲昵,蹭的她心里痒痒的。她这时候想的却是,自己脸上的汗水蹭湿了他碧色的衣衫。
半晌,云未眠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殿下,喘不过气了。”
闻人景深这才放开她,一手牵住云未眠,一手拉着踏雪乌骓的缰绳,离开了赛场。把踏雪安置好后,二人携手回到观赛台。
云未眠向皇帝行礼后,回到了闻人景深身边坐定。
这时,场内正举起蓝色旗帜。
“枫荷,现在是谁进场了?”云未眠小声跟身边的人打听。
“回太子妃,现在是曲阳侯府的沈小姐在里面。”枫荷答道。
沈思雯知道云未眠的结果之后,还是抱有胜算的。她努力让自己不想其他事,专心在赛场上。
但是越是不想去想,那些想法就越是挤占了思绪,无法专心致志。最终十三上等,六下等,还有一次未射中。
沈思雯悻悻地出了场,她自诩射艺了得,事实上在北凛贵女中确实也算是能拔得头筹的水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太子妃。
今年的赛制修改,原本就是她父亲带头谏言的。女子修习武艺多半是兴趣或者强身,而男子往往是要用在战场上的,所以分开比试也是合情合理,皇帝自然应允。原本想着今年能趁机在夺魁后,向皇帝讨个赏赐,由皇后主张把沈思雯嫁到东宫,这样皆大欢喜。
太子虽有和亲来的太子妃,但是一直以来岚国重文轻武,何况太子妃又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沈家认为她定不是擅长舞刀弄剑之人。
如今看来,却是大大失策了。
*
“沈小姐也很厉害。”云未眠看到结果后说道。她心下觉得,自己凭着更深厚的武学功底取胜,面对这些真正的闺秀,倒有几分胜之不武的歉意。
“阿眠技高一筹。射艺亦是修心,心中杂乱自然难以大成。”闻人景深在一旁淡然地评价道。
站在一边的枫荷和茯苓听到太子殿下居然叫太子妃“阿眠”,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这两个人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吗!
沈思雯回到观赛席,却没见哥哥沈君峰。此刻她也无暇思考,只认为他是为他自己参赛做准备了。
女子射柳参赛十余人,只见场内三色旗帜交替竖起,蓝旗占多,黄旗少有。云未眠在观赛席上看着大约也知道自己应该是夺魁有望了。
女子赛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接下来是男子赛。太子不参与,女子们纷纷表示失望,闻人景深骑射带来的赏心悦目是无可替代的。而世家公子们却暗自欣喜,太子不参赛他们才有机会拔得头筹。
今年上巳节二皇子不在,所以由左相谢松堂的孙子五郎谢忱打头阵。二皇子闻人博禹虽然只比闻人景深晚生一年,但因皇后宠溺,不思进取,十九岁了还是玩心不减,几个月前被皇帝发配到边关巡查以作磨砺,至今还没返回。
左相之孙是光风霁月的少年郎,比起高不可攀的太子,至少让名门贵女们敢去肖想。他刚满十七,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贵胄踏破相府门楣,只求一桩婚事。
跟闻人景深的冷峻相比,谢忱的面部线条很柔和,有几分男生女相之意,但是却丝毫不觉得阴柔太过。
云未眠欣赏男子美貌,但也只是看来养眼,没有多余的想法。
闻人景深自然捕捉到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心中却掠过一丝不悦,想着是不是应该把这谢家美少年调到边关去历练历练。
谢忱入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黄旗频频竖起,最终结果是十七上等三下等,观赛席发出热烈喝彩。左相也很高兴,多喝了几杯。
而下一位入场的是简青鸿,他是吏部尚书简雍之子。吏部掌管朝廷大小官员的任命调派,因此地位极高。简青鸿自小就入宫和太子一同入学,感情深厚,如今亦是是太子最信任的人。
今日他一袭青绿色骑射装,纵马飞驰,其容颜也丝毫不逊色于谢忱。比起清隽如竹的谢五郎,简青鸿眉眼浓郁,写尽少年风流。
跟随太子多年,简青鸿的射艺自然不俗,最终以十八上等二下等的战绩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