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养成系竹马成彭格列BOSS这件事》瑾雨潇诺

9、拾光

　　晨光透过厨房窗户，给餐桌镀上一层暖金。樱井汐诺熟练地将最后一份汉堡肉放在沢田纲吉面前，顺手收走了奈奈阿姨手边的空牛奶杯。
　　“谢谢汐诺！”奈奈阿姨眉眼弯弯，将热乎乎的汉堡肉夹进纲吉碗里，“纲君，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纲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指向汐诺：“唔……多亏了汐诺！感觉学校里有趣多了！”
　　汐诺轻轻“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汉堡肉。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肉排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有某种遥远的气息掠过鼻尖，快得抓不住。
　　“快吃吧，今天早上是娜塔莉老师的课。”

　　窗外的樱花已经开始飘落，英语课上，樱井汐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书本，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那个，汐诺，老师问的那个问题是不是这一句啊？”
　　感觉手臂被戳了一下，樱井汐诺偏头，看见沢田纲吉正指着课本上的一句话，问着自己。
　　樱井汐诺抬头看眼老师黑板上的问题，在自己课本上画下一道线，正好在沢田纲吉所指的下一行，“是这里了，这里的‘the’指的是上面所提到的人或物，而老师提问的‘the’是下面这个表示专属名称的。”
　　“哦哦！”沢田纲吉点着头，拿起笔在两个“the”的旁边记下笔记。
　　娜塔莉注意到这边二人的小动作，向前走几步，在沢田纲吉面前站定，“看来我们已经有同学想出答案了，沢田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吧！”
　　“诶？好的！”
　　沢田纲吉起身，站定，手指紧扣桌沿，却字句清晰地回答了黑板上的问题。
　　樱井汐诺从桌洞中拿出一条橘红色的星星纸，抬笔在上面写下——4月15日，沢田同学在课上流利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特此鼓励！
　　下课铃声响起，樱井汐诺将折好的星星递给沢田纲吉。
　　“诶？这是什么？”
　　沢田纲吉惊喜地接过星星，樱井汐诺比了个“wink”，“给你的奖励，以后沢田同学有进步的话就可以拿到一颗星星，等星星攒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来找我兑换礼物了！”
　　“真，真的吗！”
　　沢田纲吉捧着那颗指甲大小的星星左瞧右看，“那，那我攒到一百颗星星的话，汐诺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啊！”
　　樱井汐诺收书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沢田纲吉的目光有种类似于灼烧的热感，偏过头去，小声说着，“这等你先能攒到那个数再说吧！”

　　这是大抵是今年最后的春雨，雷声轰隆盖住了教室的吵吵嚷嚷，汐诺正低头抄写黑板上的数学题，突然一滴水珠落在本子上，樱井汐诺抬头，就看到了笹川京子湿漉漉的袖子。
　　“对不起！”京子慌忙后退，手里的便当盒差点翻倒，“我刚从走廊跑进来，雨太大了……”
　　汐诺顿了顿，抽出纸巾递过去，又默默把笔记本往桌边推了推：“……要抄吗？你的笔记湿了。”
　　京子眼睛一亮：“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弄脏！”
　　可就她接过本子时，指尖蹭到汐诺手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窗外雨声渐密，盖住了汐诺那句几不可闻的“没关系”。

　　教室的时钟指向午休时刻，娜塔莉老师叫住了收拾课本的樱井汐诺。她掌心躺着一颗琥珀色糖果，糖纸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
　　“开放题的答案很精彩。”她眨眨眼，将糖果轻轻放进汐诺僵住的手中，“虽然……总分还没统计完。但是汐诺也是有进步了呢！”
　　汐诺盯着掌心糖果，睫毛颤了颤。走廊尽头传来笹川京子和黑川花的笑声，她突然攥紧糖纸，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

　　夏日燥热的午后，那阵笑声又一次靠近了她。
　　“樱井同学！”京子双手撑在汐诺的课桌上，眼睛亮得像窗外的暖阳，“要不要一起吃便当？小花带了超多的玉子烧！”
　　汐诺的视线从窗外樱花树梢滑到京子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下次吧，我……想看完这章书。”
　　她没看见京子转身时失落的表情，也没注意到自己膝上的书本已经二十分钟没翻过页。一阵暖风吹进窗框，落在那张两个女孩手拉手笑得开心的插图上。

　　随着糖纸将玻璃瓶填满一半，沢田纲吉的星星也攒到了九十九颗，值日生的扫帚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愈发的清晰起来。
　　“看，这不是废柴纲吗？”
　　“你这么清闲，来干值日吧！”
　　两三把扫帚被扔在地上，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那么熟悉，樱井汐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教室内的沢田纲吉和其他几人，手中的星星纸攥得紧了几分。
　　“我不是今天的值日生。”
　　沢田纲吉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那两三个准备笑着离开的男生停下了脚步。
　　“哈？我没听错吧，废柴刚说什么？”
　　“我说，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帮你们干值日的！”
　　说完，沢田纲吉拎起一旁的书包就准备离开，被一个男生摁住了肩膀，“哟！废柴能耐了啊！”
　　“可不就是，以为自己是谁啊，给他点颜色瞧瞧！”
　　另一个男生话音刚落，就举起了拳头。
　　沢田纲吉想要跑，却被抓住肩膀狠狠地摁在了原地，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他条件反射的紧闭双眼。
　　但，拳头破空的声音戛然而止。
　　汐诺的右臂横挡在纲吉面前，左手攥住挥拳男生的手腕。男生的脸瞬间涨红，踉跄后退时撞翻了课桌。
　　“你、你干什么！这么弱，还动手——”
　　“弱？”汐诺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旧伤疤。她突然欺身上前，一个标准的勾拳悬停在对方鼻尖三厘米处，带起的风掀动了男生的刘海。
　　整个教室死寂。
　　她的拳头在发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从胃里翻上来——那些被河水淹没的咒骂声、索桥上推搡的手、病床上外祖母冰凉的指尖……所有她曾无力反抗的恶意，此刻都化作拳峰上的热度。
　　“滚。”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比拳头更吓人。
　　男生们逃走后，汐诺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手心那蜿蜒的血痕，突然被一阵眩晕击中——原来走廊的灯光这么像那天桥上的探照灯。
　　“汐诺！”纲吉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手忙脚乱地掏手帕，却扯出一团皱巴巴的星星纸，“你、你流血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汐诺低头看他颤抖的手指，忽然笑了。这个刚才还敢说“不”的笨蛋，现在哭得比挨打得还惨。
　　“沢田同学。”她轻声说，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准备好的金色星星纸。钢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最终写下——纲吉第一次拒绝不公平的要求，值得夸奖！
　　折好的星星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她把它轻轻放在纲吉汗湿的掌心，“给，纲吉。这是第一百颗星星。”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樱花落地的声响，但纲吉猛地抬头时，汐诺已经转身冲向走廊。
　　“等等等！汐诺你刚才叫我——”纲吉追出去时绊了一跤，再抬头只看见消失在楼梯口的裙摆。他捧着那颗星星原地蹲下，突然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而远处的夕阳，美得让人心颤。

　　清晨，樱井汐诺在桥边发现蹲着的京子，她正对着手机皱眉，“……相机坏了，明明说好要拍给哥哥看的……”
　　汐诺转身想走，却踢到了一颗石子。浪子回头时，她鬼使神差地举起自己的手机：“……要帮忙吗？”
　　后来京子的相册里多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清晨波光粼粼的河，另一张是拍照的汐诺——她低头调整镜头时，一缕黑发垂落，嘴角是罕见的柔和弧度。
　　“其实……”京子把手机藏进怀里，“汐诺比清晨的景色要好看的呢。”
　　而樱井汐诺的手机相册里也有了一张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孩的照片。

　　正午暖阳让清晨的凉意散去，并盛商业街的拐角处飘来甜腻的奶油香气。汐诺低头数着人行道砖块的缝隙，纲吉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讲着新发售的游戏卡带，直到一头熟悉的金发出现在街角——
　　“娜塔莉老师？”沢田纲吉惊讶地瞪圆眼睛。
　　抱着牛皮纸袋的娜塔莉转过身，纸袋里探出一截法棍面包和枫糖浆的瓶口。“呀，是沢田同学和樱井！”她笑着调整快要滑落的袋子，“真巧，我刚从面包店采购完。”
　　一阵风吹过，纲吉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乱翘的头发，汐诺却注意到娜塔莉无名指上有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老师要不要一起吃蛋糕？”纲吉突然指向街对面新开的甜品店，“妈妈说那里的栗子蒙布朗超级好吃！”
　　玻璃橱窗倒映着三人落座的影子。汐诺小口啜饮热奶茶时，娜塔莉的叉子正切开淋满焦糖的布丁。
　　“其实，我男朋友最喜欢这家店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娜塔莉突然说，“可惜他今天执勤。”
　　“哦，对了，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过，他是一个警察。”
　　咔嚓。
　　汐诺的叉子磕在瓷盘上。纲吉正往嘴里塞的奶油沾到了鼻尖，而娜塔莉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汐诺骤然绷紧的手指上。
　　“抱、抱歉……”汐诺去捞滚落的叉子，却碰翻了糖罐。
　　“怎么了？”娜塔莉递来新叉子，声音轻得像在问天气。
　　纲吉看着汐诺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
　　“……我有两个哥哥。”汐诺最终盯着桌布上的格纹说，“也是警察。”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哥哥”。
　　娜塔莉的蓝眼睛微微睁大，但她只是把枫糖浆推向汐诺：“要加糖吗？秋天喝的奶茶应该甜一点。”
　　纲吉突然举起沾满奶油的叉子：“我，我，我觉得汐诺的哥哥一定超厉害！就像电视里那种假面超人！”
　　“笨、笨蛋！”汐诺涨红脸去捂他的嘴，却在纲吉手舞足蹈的挣扎中瞥见娜塔莉掩唇轻笑。橱窗外，一片枫叶贴在玻璃上，像一枚烫金的书签。
　　回家的路上，汐诺落在最后。她摸出手机，通讯录里“阵平哥哥”和“研二哥哥”的名字上积了一层薄灰似的陌生感。

　　是夜，晚风把几片枫叶吹落在窗台。汐诺捡起一片放在书中，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
　　To:[kiyosi]
　　现在已经入秋了，哥哥。时间过得好快，现在小乖才想起来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们了，但是，那个梦真的好可怕。但是，明明梦中的一切都那么不合理，但是，我，真的好怕它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