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寂月·初局 属于“寂月 ...
-
贝卢斯科尼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抬手拍了拍归鸦的肩膀，力道很大，归鸦的身体微微一晃，却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眉头微蹙，看似被拍得生疼，实则早已将贝卢斯科尼的力道记在心里，分析着他的实力。“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位是块好料，可惜了，在赌桌上瞎混，太屈才了。”贝卢斯科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我是贝卢斯科尼，拉欧家族的首领，这家赌场，也是我和沃尔普家族合作开的。我看两位有本事，不如跟着我干，做我的代赌人，保准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赌桌上东拼西凑强多了。”
来了。归鸦的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抬眸看向贝卢斯科尼，眼底闪过一丝刻意装出来的犹豫和疑惑，“跟着先生干？做代赌人？”
“没错。”贝卢斯科尼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我这人，最惜才，像两位这样的好苗子，我自然不会亏待。跟着我，你们只需要替我赌牌，赢了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而且，有我拉欧家族做靠山，在巴勒莫，没人敢动你们。”他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也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靠山，既是保护，也是束缚，他不信这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归鸦沉默了，他低着头，看似在思考，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机会。跟着贝卢斯科尼，就能借着拉欧家族的势力，躲过各方的追查，就能在巴勒莫站稳脚跟，就能利用拉欧家族的资源，为建立“寂月”积攒更多的资本和情报。可同时，拉欧家族是沃尔普家族的同盟，沃尔普家族正在通缉他们，若是稍有不慎，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而且，加入拉欧家族，就意味着被束缚，失去自由，这与他建立“寂月”——一个不依附于任何家族、立于里世界边缘的组织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不能加入拉欧家族，这是底线。但他可以和贝卢斯科尼合作，以独立的身份，做他的代赌人，这样既可以借着拉欧家族的势力，又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为后续建立“寂月”留下余地。
片刻后，归鸦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坚定，他看着贝卢斯科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可以帮先生做代赌人，替先生赢钱，但是，我们不加入拉欧家族。”
这句话一出，贝卢斯科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饶有兴致。他本以为这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条件，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拒绝加入拉欧家族，还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这份骨气，让他觉得更加有趣，也更加觉得这两个人有价值——越是有骨气的人，越是有本事，也越是值得他花心思去拿捏。
“哦？有个性。”贝卢斯科尼挑了挑眉，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上的金戒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加入拉欧家族，那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们替我赌牌，还会给你们好处？”
“凭我们的本事。”夜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她的目光直视着贝卢斯科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傲气，“我们能在你的赌桌上赢到一百万欧元，就能替你赢到更多的钱。至于好处，我们不多要，酬金，我们七三分，我们三，你七。”
她的话很直接，也很“贪心”，七三分，对于代赌人来说，已经是极高的分成了。一般的代赌人，能拿到一成的分成，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而她竟然敢提出三成的要求，这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夜昙早就打探过贝卢斯科尼的性格，他好赌，也好面子，更喜欢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代赌人有多厉害，有多“忠心”。他们提出不加入拉欧家族，又提出三成的分成，看似不知天高地厚，实则是在塑造一个“初出茅庐、人傻、好骗、有本事却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形象。这样的形象，会让贝卢斯科尼觉得，他们只是一群不懂里世界规矩的年轻人，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没有什么心机，最好拿捏，也最好控制。
果然，贝卢斯科尼听完夜昙的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甚，他拍着大腿，看着归鸦和夜昙，眼底满是笑意，“好好好，还真是有个性！我贝卢斯科尼这辈子，就喜欢你们这样有脾气的年轻人！行，我答应你们，不加入拉欧家族可以，酬金七三分，你们三，我七！以后，你们就是我贝卢斯科尼的专属代赌人，在巴勒莫，有我罩着你们，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贝卢斯科尼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这两个年轻人，有一身过硬的赌术，却又涉世未深，不懂里世界的规矩，只看重眼前的三成酬金，殊不知，他们替自己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些。而且，不加入拉欧家族，也省了不少麻烦，不用给他们家族的身份，不用为他们负责，只是合作关系，若是他们不听话，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可以舍弃，干净利落。
归鸦和夜昙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即逝。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归鸦微微垂眸，对着贝卢斯科尼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青涩，“多谢先生。”
夜昙则收起了眼底的傲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道谢，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却少了几分警惕，多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顺从。
贝卢斯科尼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抬手摆了摆手，“不用谢，只要你们替我好好赌牌，赢更多的钱，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今天也不早了，我让人先带你们去休息，给你们安排住处，明天开始，跟着我，去参加一个赌局。”
说着，贝卢斯科尼招了招手，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低下头，“老板。”
“带两位小友下去，安排最好的房间，再给他们准备几套新衣服，弄点吃的。”贝卢斯科尼吩咐道，目光扫过归鸦破烂的工装，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别让别人看了，觉得我贝卢斯科尼亏待了自己人。”
“是。”保镖恭敬地应道，随即转头看向归鸦和夜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
归鸦和夜昙点点头，跟在保镖身后，转身离开赌桌。走过赌场的走廊时，归鸦的余光扫过身后的贝卢斯科尼，见他正端着红酒杯，和身边的手下说着什么，眼底满是得意，显然是在炫耀自己招揽到了两个好苗子。归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叶清的、藏在理智机器之下的狠戾——贝卢斯科尼以为自己拿捏了他们，却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一颗为他们建立“寂月”铺路的棋子。
保镖带着他们走出地下赌场，来到红灯区的一栋独栋小楼前。小楼不算豪华，却胜在安静，周围有拉欧家族的保镖把守，安全系数极高。保镖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里面请，老板已经吩咐过了，里面的东西，两位随便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归鸦和夜昙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动静。房间里很干净，有两张床，一个客厅，一个厨房，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不算奢华，却比他们这一个月来住的废弃仓库、桥洞好上了千倍万倍。
夜昙将装着一百万欧元的黑色布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抬手扯下高马尾的皮筋，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冷意，她转过身，看向归鸦，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计划成功。”
归鸦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红灯区，夜色正浓，红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映着街上的人影，显得格外诡异。他的左臂还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思绪，他看着窗外，声音低沉，没有半分起伏，“只是开始。”
一百万欧元，加上贝卢斯科尼给的三成酬金，这只是他们建立“寂月”的第一笔资本。接下来，他们要借着贝卢斯科尼的代赌人身份，混迹在巴勒莫的里世界，接触更多的势力，收集更多的情报，积攒更多的资本。他们要装作乖巧、听话、好拿捏的样子，让贝卢斯科尼对他们放下所有的戒心，让他觉得，他们只是一群只看重眼前利益的年轻人，永远不会背叛他。
而在贝卢斯科尼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会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建立自己的情报网，招揽自己的人手，一步步地，将“寂月”的根基，扎在巴勒莫的里世界边缘，扎在所有家族都触及不到的灰色地带。
归鸦转过身，走到桌子前，打开黑色布袋，一百万欧元的现金散落在桌子上，映着房间里的灯光，闪着冰冷的光。他的指尖拂过那些钞票，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股狠戾，“拉欧家族，沃尔普家族，还有那些追杀我们的势力，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夜昙走到他身边，看着桌子上的钞票，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的指尖拿起一叠钞票，在手里轻轻敲击着，节奏和归鸦之前在赌桌上的节奏一模一样，“贝卢斯科尼好赌，也好炫耀，接下来的赌局，我们会替他赢下所有的钱，让他对我们更加放心。而我们，也会借着他的名头，在巴勒莫的里世界，留下我们的第一个印记。”
归鸦抬眸，看向夜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两人在组织的五年里，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早已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见过最黑暗的人性，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建立属于他们的“寂月”，一个不依附于任何家族、立于里世界边缘的组织，一个能让他们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有一处容身之所的组织。
接下来的日子，归鸦和夜昙便老老实实的跟在贝卢斯科尼的身后，做他的无名代赌人。他们穿着贝卢斯科尼给的新衣服，归鸦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遮住了身上的伤疤，显得愈发沉默寡言；夜昙是一身红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冷艳逼人，却又在贝卢斯科尼面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露出一丝顺从。
他们跟着贝卢斯科尼，参加各种赌局，从巴勒莫的地下赌场，到西西里的私人赌局，再到意大利本土的高端赌局。每一场赌局，他们都发挥得恰到好处，替贝卢斯科尼赢下了大把的钞票，却又从不抢风头，始终站在贝卢斯科尼的身后，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他们拿着仅仅百分之三十的酬金，却总是一副乐开花的样子，在贝卢斯科尼面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好处而露出青涩的笑容，会因为赢了赌局而显得格外开心，那副模样，像极了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被一点蝇头小利就收买了。
贝卢斯科尼对他们越来越放心，越来越信任。他不再对他们有任何防备，甚至会带着他们参加一些拉欧家族的内部会议，会和他们说起一些里世界的秘闻，会将一些重要的赌局，全权交给他们负责。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完美的代赌人，有本事，听话，好拿捏，还不贪心，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归鸦和夜昙早已借着他的代赌人身份，在巴勒莫的里世界里，悄悄布下了一张大网。
归鸦用他们赚到的酬金，在红灯区的角落里，租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取名“寂月”，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据点。小酒馆里的酒保，是他们从赌场里救下的一个被追杀的情报贩子；酒馆里的客人，大多是里世界的边缘人物，逃犯、雇佣兵、情报贩子，形形色色。归鸦用精准的算计和狠戾的手段，收服了这些人，让他们成为“寂月”的第一批成员，替他们收集情报，替他们打探消息。
夜昙则借着参加各种赌局的机会，接触着里世界的各个势力，她用冷艳的外表和精湛的暗杀技巧，解决了几个想要对他们不利的小角色，也用精准的情报和恰到好处的示好，和一些里世界的边缘势力建立了联系。她像一朵淬了毒的玫瑰，在黑暗里肆意绽放，美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让那些想要打他们主意的人，望而却步。
他们的酬金，加上赌局里悄悄赚来的外快，加上情报买卖和雇佣暗杀赚到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他们的“寂月”据点，也从一个小小的酒馆，发展成了一个隐藏在红灯区深处的情报中心和雇佣暗杀基地。越来越多的里世界边缘人物，来到“寂月”，寻求帮助，寻求庇护，他们有的是被家族抛弃的杀手，有的是被追杀的情报贩子，有的是走投无路的雇佣兵，他们都有着一身过硬的本事，却又被里世界的各大势力排挤，而“寂月”，成了他们唯一的容身之所。
归鸦依旧是那副理智到近乎机器的模样，他坐在“寂月”的小酒馆里，靠着墙角，指尖轻叩着桌面，计算着每一笔账目，分析着每一份情报，制定着每一个计划。他的左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个印记，刻在他的身上，也刻在他的心里。他依旧很少有情绪的波动，只是在看到“寂月”一点点发展壮大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看不见的温柔，那是属于叶清的，藏在冰冷机器之下的，唯一的温度。
夜昙则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暗杀者，她穿梭在巴勒莫的夜色里，像一只暗夜的精灵，解决着“寂月”的敌人，保护着“寂月”的成员，收集着里世界的情报。她的红色长裙，总是沾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却又被她用香水掩盖，冷艳的眸子里，永远带着一丝警惕，却在看向归鸦时，会闪过一丝默契的光芒。
贝卢斯科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他依旧觉得，归鸦和夜昙是他最乖巧、最听话、最好拿捏的代赌人，他依旧在各个赌局上，向别人炫耀着自己的这两个“宝贝”，却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代赌人，早已在他的眼皮底下，建立起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势力，一个即将在里世界的边缘，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的势力。
巴勒莫的夜，依旧浓得像墨，红灯区的红灯笼，依旧在风里摇摇晃晃，映着街上的人影，显得格外诡异。而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一朵名为“寂月”的花，正在悄然绽放，它藏在所有家族的视线之外，立于里世界的边缘，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戾与坚韧，准备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开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而归鸦和夜昙，这两个从组织的地狱里爬出来的年轻人，正站在“寂月”的花芯里，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他们的手里，握着一把名为理智与狠戾的刀，他们的脚下，是用鲜血和筹码铺成的路，他们的前方，是属于“寂月”的，无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