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未来·迷雾 “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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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的会议室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冷硬的金属墙板，头顶的冷白光均匀洒落，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照得清晰分明。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凝重，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情报被一字一句念出时，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空间里轻轻回荡。
樱井汐诺安静地坐在沢田纲吉身旁，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轻轻放在膝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关键信息，眼神平静地落在桌面中央的简易基地地图上，指尖却在桌下微微蜷缩。
笹川了平带来的情报并不复杂，却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五天后，彭格列将与瓦里安联手展开行动，而沢田纲吉带领的这群十年前的伙伴，需要直接突入敌人设在并盛的梅洛尼基地，正面发起强攻。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最后是否要行动，完全要看纲吉的决定。”
汐诺没有转头，只用余光轻轻看向身侧的少年。
果然，沢田纲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原本温和的眉眼被浓重的忧虑覆盖，唇线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汐诺的心轻轻一沉。
她太清楚这场行动背后意味着什么了。那天在街道上遭遇的γ，那个实力强悍的密鲁菲欧雷成员，还有躲在幕后、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白兰·杰索……对方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象。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强行突入基地，别说完成任务，就连全身而退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把这么沉重的抉择，把所有人的性命，全都压在这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少年身上，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会议很快结束，没有多余的讨论，所有的压力，最终还是落在了沢田纲吉一个人的肩上。按照安排，纲吉接下来要去训练室，云雀恭弥已经在那里等他，准备进行一对一的实战训练；而汐诺也要前往地下八层，继续完成属于她的专属训练内容。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廊道里，地下基地永远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合金地面，单调而清晰，像是敲在人心上。
纲吉一直垂着头，棕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汐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心里清楚自己该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或许……”
她刚吐出两个字，身前的少年却突然停下脚步，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迷茫：
“汐诺，你也觉得……五天后，我们应该去吗？”
汐诺微微一怔，脚步顿在原地，抬眼看向他紧绷的侧脸。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却坚定：“嗯。因为不去的话，我们绝对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答案。
“但是——！”沢田纲吉猛地抬起头，棕眸里翻涌着慌乱与抗拒，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去了的话，大家会死的！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在那个基地里！”
他的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眼神里充满了对“失去”的恐惧。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的首领，他只是一个想保护身边所有人、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受伤的普通少年。
汐诺轻声开口：“话虽如此，但是……也不是一定的。”
“所以，汐诺的意思是，要拿大家去赌那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可能性吗！”
纲吉的音量再次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怕自己的一个决定，就把所有信任他的伙伴推向深渊。
汐诺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神依旧平静，语气沉稳：“沢田，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
“我不知道！”纲吉猛地打断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汐诺，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太理性了吗？理性到……”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眉头拧得更紧，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又像是明明想说出口，却又觉得那样的话语太过伤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汐诺看着他纠结痛苦的模样，轻轻垂下眼睫，轻声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完：“理性到……太残忍了，是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纲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慌忙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解释，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歉意，他从来都不觉得她残忍，只是……太过冷静，冷静得让他心疼，也让他无措。
汐诺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解释。
她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恐惧。只是有些现实，从来都不会因为心软而变得温柔。
就在这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划破基地的安静，从远处的医疗室方向尖锐地传来——
“这！这怎么了！”
是碧洋琪的声音！
汐诺和纲吉同时脸色一变，心底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前一后，朝着医疗室的方向飞快跑去。廊道里的风声在耳边掠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推开医疗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病床上的库洛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痛苦地扭曲挣扎着，原本平稳的腹部竟在诡异的不断凹陷，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她紧闭着双眼，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虚弱至极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骸……大人……骸大人……”
风太守在床边，脸色焦急万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行！库洛姆的内脏器官……正在急速衰竭！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汐诺盯着那诡异凹陷的腹部，心头猛地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器官……消失了？
“是幻术。”
沢田纲吉的声音急促而沉重，飞快地向众人解释，眼神死死盯着库洛姆，满是担忧：“库洛姆的内脏器官，本来就是骸用幻术维持成型的……现在变成这样，一定是骸那边出了大事，幻术支撑不住了！”
幻术……
汐诺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还有一样东西。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她小心收好的、斯佩多留给她的黑色扑克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如果是幻术的话……我试一试。”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完全没有底。
她根本没有系统学过幻术，斯佩多也明说过她没有幻术天赋，只是强行留给了她一部分幻术能力，却压根没告诉她使用方法。可眼下库洛姆命悬一线，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汐诺握紧那张扑克牌，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试图去感受卡牌里潜藏的力量。
下一秒——
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彻底震惊的一幕，轰然出现！
一道靛青色的光芒，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疯狂涌来！
不是一道，是数十道，数百道！
它们像无声的潮水，像倒灌而来的星光，从空气里、从墙壁缝隙中、从天花板上，源源不断地涌现，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疯狂涌向汐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中央。
那是——
扑克牌。
无数张靛青色、半透明的幻术卡牌，从虚空里飞旋而出，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场从天而降的逆雨。黑桃、红心、方块、梅花，四种花色齐全；从A到K，每一个数字与字母都清晰闪烁。它们围绕着汐诺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华丽的靛青色漩涡，把她稳稳护在最中心。
汐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凫青色眸子，此刻已被深邃的靛青色彻底占据，眼神平静而空灵，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威严。
她轻轻抬起右手。
虚空旋转的卡牌中，一张梅花9、一张梅花6仿佛受到召唤，瞬间脱离漩涡，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汐诺指尖轻弹。
两张卡牌化作两道柔和的靛青色流光，轻轻飞向病床，落在库洛姆凹陷的腹部上方，无声散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温柔地融入她的身体。
奇迹般的——
库洛姆痛苦的挣扎渐渐平息，急速凹陷的腹部慢慢恢复平坦，衰竭的器官一点点重新成型，生命体征飞速稳定下来。原本惨白的脸颊，也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
汐诺轻轻抬手，环绕在周身的无数靛青色卡牌如同潮水般收回，尽数融入她手中那张黑色扑克之中。她脚步微微一轻，缓缓落地，脸色比刚才稍稍苍白了几分，却依旧站得笔直。
医疗室内一片死寂。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汐诺看着平稳呼吸的库洛姆，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冷静：“但是，这两张扑克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关键在于，要么库洛姆自己能撑起幻术，要么……就只能等六道骸那边恢复过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下意识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沢田纲吉。
……糟了。
她好像……又太理性了。
果不其然，众人刚刚放松下去的神情，瞬间又绷紧了，刚刚舒缓的气氛，再次被凝重取代。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缓步走入，黑色校服一尘不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是云雀恭弥。
他扫了一眼病床，又淡淡瞥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有办法。”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反应，他便直接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全部出去。”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轻手轻脚地退出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
刚走到走廊，山本武突然挠了挠头，一脸恍然大悟地开口，打破了安静：“诶！不对啊！刚才樱井你做的那些……画面好像很熟悉啊！”
狱寺隼人瞳孔一缩，立刻反应过来，眉头紧锁：“确实……在哪里见过……”
沢田纲吉也微微睁大棕眸，一副终于想起什么的模样。
只有汐诺站在原地，满脸茫然，左右看了看众人，一头雾水：“……啊？”
什么熟悉？什么画面？她完全听不懂。
Reborn跳到一旁的金属柜上，帽檐下的眸子微微弯起，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果然……不记得了吗？”
汐诺立刻转头看向Reborn，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疑问。
沢田纲吉看着她茫然的样子，轻声开口提醒：“就是月戒争夺战那天啊，最后，你打败莫斯卡的时候，也是用了这招——无数卡牌环绕的幻术。汐诺，你不记得了吗？”
“——！”
汐诺猛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难以置信：“啊？！”
打败莫斯卡？
她一直以为，那台莫斯卡是因为进水短路，自己报废坏掉的啊！
怎么会……怎么可能和她有关，还和斯佩多的幻术有关？！
汐诺彻底懵了。
她明明是来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才第一次遇见斯佩多，怎么会在过去的月戒争夺战上，就已经使用过他的幻术力量？
她忽然想起，当时斯佩多离开前，曾轻飘飘说过一句——“我可是看着你十几年了”。
那时她只当是对方随口一说，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汐诺在心底狠狠懊恼。
之前她明明问过斯佩多，月戒最后到底是怎么赢的，却被对方轻描淡写敷衍过去了。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死死抓住他，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现在倒好，他人直接消失不见，想问都没地方问。
山本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挠头：“哈哈哈哈，所以樱井你真的不是会魔法的魔法师吗？当时我还觉得这个招式特别帅气，像魔法一样，特别好玩呢！”
汐诺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一脸无奈：“不是啦……我当时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而且……就连刚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施展出来的，完全没有印象。”
一旁的碧洋琪上前一步，眼神认真地开口，给出建议：“要不试试点燃雾属性火焰？如果你对大空火焰控制不够稳定的话，雾属性或许更适合你，也能更好地催动幻术。”
汐诺愣了一下，下意识发出一声茫然的轻响：“啊？我……我什么属性？”
她连自己的火焰属性都没彻底弄明白。
碧洋琪闻言一怔，随即一脸无语：“……你之前点燃的是橙色火焰吧？那是大空炎，你不会连这个都没确定过？”
汐诺的眉头轻轻皱起，脑海里闪过自己火焰燃烧的模样，语气迟疑地开口：“什么橙色？我的火焰颜色明明是……”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噎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说出那几个字——透明的银白色。
她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胸口一阵阵发闷，痛苦得几乎站不稳。
沢田纲吉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想扶住她：“汐诺！你怎么了？！”
汐诺却下意识身体一偏，躲开了他的触碰，依旧痛苦地咳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Reborn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了然：“我知道了。”
仿佛得到解脱一般，汐诺立刻放弃了继续说出火焰颜色的念头，窒息感与咳嗽瞬间消失，身体恢复正常。
她扶着墙壁，微微喘着气，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莫名其妙的火焰颜色，无法言说的秘密，突然爆发的幻术卡牌，还有斯佩多那句意味深长的“看着你十几年”……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Reborn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给她定下了结论：“你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去地下八层训练就可以。对外，只要说你是大空属性就行。”
汐诺抬起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窒息痛苦太过清晰，让她心有余悸。
她最终闭上嘴，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未来·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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