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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小姐,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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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秋原以为宁府为逃亡准备的是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的宅子,结果下了马车一瞧,朱漆大门,青石狮子,匾额上书有“孟府”两个金色大字,被灯光照得熠熠生辉。
她赶了整整一天的路,早已是疲惫不堪,只想早点歇下,可“孟府”二字又让她紧了心神。
她压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幸好柳轻寒在身后惊讶出声:“孟国舅。”
宁明秋回头一看,花游子还留在车里一直没下车,而柳轻寒看了匾额后转头又钻回了车里。
难不成这孟府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正在她疑惑时,一旁的金盏低声道:“小姐,孟国舅是婉贵妃的弟弟,二皇子为御镇司所害……他们二人进去不合适,您放心,花大人将您从牢中救出来,又治好了您的腿疾,我们是不会怠慢他们的,定会给他们寻个落脚的好去处。”
先前宁明秋见着要逃命了,怕坐轮椅碍事,才同金盏说腿疾已经治好了,她编造的版本是坐牢时花游子找了个大夫给她瞧好了。
也不知金盏信了几分,但她这一路上对花游子也多了些礼数,大约是信了的。
“赵小姐,”花游子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可否借几个贵府的下人一用?在下若有事要找你,可派他们传话。”
为避人耳目,几人都换了衣服,改了称谓,宁明秋还戴上了帷帽,她点点头后才意识到花游子可能看不见,便出声道:“好。”
“赵小姐,”花游子又叫住了她,但迟疑了许久,最后只是冒了一句,“保重。”
宁明秋也不知该说什么,便道:“节哀。”
但花游子道:“若是我们赢了,这都不算什么。”
他先前还说没人赢才是最好的,现在却想着如何赢了。
赢了游戏,自然可以让一切已经发生的成为从未发生,花游子后悔自己没能救出章初,赢游戏似乎成为他弥补此事的唯一的希望了。
虽能理解,但……宁明秋心中对游戏仍是顾虑颇多。
赢得游戏就好了吗?
花游子见她没出声,又继续道:“别担心,等贵府变回从前的样子,我可是要好好从正门拜访一下贵府,到那时,望赵小姐好生招待在下了。”
“……嗯。”
宁明秋就这么目送着马车逐渐远去,带着随行的几人进了孟府。
“小姐,这孟国舅……也就是您的舅舅,他当年答应过夫人,若是出了事,就叫您扮成国舅夫人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改成国舅夫人的姓氏——赵,他就可以想办法收留您,您呀,就同往日一样,唤他一声舅舅便好。”
听金盏解释得如此详尽,宁明秋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异样。
就在此时,前去通报的门房来了,他对宁明秋几人行了一礼:“老爷已经安寝了,不见客,几位一路劳顿,府里也已备好客房可供歇息,不如先安顿好,有事明日再提也来得及,请随我来。”
这门房带着宁明秋几人一狗,绕开了府里的主道,一路进了个偏僻的院落。
“赵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派人来找奴才便是,等老爷得空了,奴才也会来告诉赵小姐。”
“好,有劳了。”
“哪里哪里,都是奴才分内之事。”
说完,门房就将几人留在这里,自己走了。
宁明秋进了主屋一瞧,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是临时准备的样子,应是提前就备好的,这门房瞧着也客气,并无为难之意。
但宁明秋这位舅舅不想见她。
说是得空了就见,但八成是一直不想见的。
他答应了宁明秋的母亲,那就是要守信的,但他又不想再与宁家扯上干系,才会不想见她。
这样也好,不然宁明秋还真不知如何同他演一出亲人相见的戏码。
而金盏……她也没像往常那样抱怨几句,说些“此人竟是如此不近人情”之类的话,而是默默地替宁明秋铺好了床。
“金盏。”
“小姐,怎么了?”
“你知道我不是宁明秋了。”
“小姐,您在瞎说些什么呀。”
“你跟我解释孟国舅的身份,讲孟国舅跟宁明秋母亲的约定——你都知道的事情宁明秋不可能不知道,都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宁明秋,所以才会这么同我解释。”
金盏肩膀塌了下来,但脸上还是勉强挂着笑:“您是不是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都已经不在了。”
跟在她身边转圈的大黄停了下来,状作安慰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在我说腿疾好了之时?”
在牢里待了一天腿就能被治好,果然还是太过离奇了。
金盏蹲下身子抚摸着大黄背上的毛:“在您落水之后的第二日。”
宁明秋闻言一惊:“为何……”
“落水后,我担心小姐,严总管也嘱咐我多看着点小姐……所以,那几日我虽然人在屋里,但都仔细瞧着小姐那边的动静,也就瞧见了小姐从窗中伸出手,招来了一只麻雀……”
“……”
“那时我虽是奇怪,可也没多想,小姐虽然自落水后就沉默寡言,但……我以为是小姐心情不好……直到二皇子出了事。”
“二皇子?”
难道金盏连二皇子死于她手的事也知道了吗?宁明秋又是心虚了几分。
“二皇子出事,小姐竟没什么反应,不论小姐心情好或是不好……小姐不可能对此毫无反应,但小姐回府后整整一天都没同我提二皇子的事,再加上……你又说腿疾好了……我才确定,你不是小姐。”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宁明秋了,为何还如此对我?”
“您虽不是宁明秋,可做的都是小姐要做的事情,甚至还与小姐一样会在花大人那种人面前维护我……所以我想,也许是小姐担子太重,撑不住了,换了个有神力的仙长来替她,那我……自然也要继续把您看作小姐。”
宁明秋百感交集,只道:“对不起。”
“这又不是您的错,您道什么歉。”
宁明秋也不知自己为何道歉,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荒唐了,花游子说他是为了过点普通日子来的这个世界,二皇子也说是怕失去眼前的好日子才开始争权夺势,而宁明秋自己,当初也是想逃离系统才来到的这边。
似乎每个人一开始想的都很简单,但事情的发展却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
花游子的义父死了,二皇子身亡了,宁明秋所在的宁府没了……谁都没能过上普通的好日子。
那另外两个玩家呢?
一个当了皇帝,另外一个有着预言能力,似乎在辅佐皇帝。
这二人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宁明秋第二天就知道了。
宁府外出打探消息的家仆带了几张朝廷钦犯的通缉令过来,有花游子和柳轻寒,还有几个宁明秋没见过的人,但从“谋反”的罪名来看应是与御镇司同谋的朝臣。
翻到最后,她看见了自己。
那上面写着天字一号钦犯,罪名是常兴侯谋反与御镇司谋反的主犯,是十恶不赦之首。
这是将罪责全都推到宁明秋身上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上面还描述了宁明秋身有腿疾,坐着轮椅出行。
只要她走在外面,应是不会有人怀疑她就是宁明秋本人的。
可宁明秋想不通,即便皇上怀疑她是玩家,何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宁明秋怎么想都对皇上构不成威胁,她称得上是无权无势……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了一些细节,进入这世界后的第一个白天,严总管对她说过一句话,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先前觉得这是在劝宁明秋不要自尽的,可现在一想,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
金盏说宁明秋的母亲与孟国舅有过托孤的约定,可若不是料想到会有事发生,为何会有这种约定?
常兴侯,莫不是真的预备谋反吧?
她再想想宁府中的家仆,似乎也是各个有点功夫在身上,在宁明秋入狱后还准备去劫狱……
这宁府,莫不是养了些私兵吧?
她先前觉得常兴侯若是真有谋反,宁府的下人不可能不与宁明秋提起,可她忘了,面对宁明秋一个自尽过的人,府里的人自然会谨言慎行……
“……金盏。”
“怎么啦小姐?”
“还有多少兵在?”
“当时事发太过突然,老爷夫人死得离奇,手里的信件往来没能处理干净,被皇上找到证据的人该有一半,余下的……为避风头,老爷出事以后还未曾通过音讯。”
宁明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能谋反。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赵小姐。”
屋里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家仆连忙将桌上的通缉令收了起来。
金盏:“屋外何人?”
“是我,各位昨日见过的门房。”
家仆过去开了门,那门房还是昨日那副样子,只是他背后还有几个抬着箱子的仆人。
宁明秋一瞧就懂了。
果不其然,他又说:“老爷说了,既然是夫人的亲戚,自然是要好生对待的,只是最近府中事务颇多,怕招待不周,不如请各位去别处寻个住处,这安置费由老爷来出。”
这是下了逐客令,看来这孟国舅也是瞧见通缉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