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送钻戒 春容因瑞芝 ...
-
春容因瑞芝生日之事,只当魏润良有心欺瞒,心中颇有些不快。
到了第二日,两人原是约了中午在凯司令见面的,春容因与魏润良生气,便有些拿乔,足足晚了一个钟点,才姗姗来迟。
魏润良虽等得心焦,见她面上有气,便也不好怎样发火,忙站起来替她拉椅子,笑道,“幸而我不曾点吃的,要不你来了,那菜早已凉透了,哪里还吃得。”
春容哼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大少爷,还节省那点子钱么?菜凉了再要一客,不就成了?”
魏润良笑道,“话虽如此,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可怎么点呢?你瞧瞧菜牌子罢,今天有一道鳜鱼,大概还不错。”
说罢,便将菜牌子向春容面前一推。
春容只瞅了一眼,皱眉道,“跟了你出来,成日吃这些西菜,我也吃腻了。我没胃口,我不吃了。”
魏润良听了,便向茶房说了一句什么,茶房点头下去了。
过了一刻,上来一杯蔻蔻,一杯咖啡,还有一碟子栗子蛋糕,全摆在春容那一边。
春容道,“这是做什么?怎么倒上来两杯喝的?想必是他们弄错了。”
魏润良忙笑道,“是我特意点的,我瞧你今天心里不大快活,问你喝什么,恐怕又要碰钉子,因此我两样都要了。还是你说的话,喝不了便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容听了这话,将那水葱似手指头,向魏润良点了两点,点头笑道,“你这个人,大方起来倒是真大方。只是一点,做人太不老实。”
魏润良忙道,“什么?我不老实么?这话是你随口说的,还是有凭据呢?”
春容道,“自然有凭据,我从不说那没凭据的话。”
魏润良道,“既如此,我倒要听一听,我有什么事,叫你抓住了把柄?”
春容听了,却不答他的话,只低头拿一只小银勺子,去旋那杯子里的咖啡,旋了几旋,将银勺向桌子上一放,冷笑一声道,“说得明白一些,你在我面前,总是做出那一副谦恭的样子,其实你这个人,很有些瞧我不起!”
魏润良道,“这是什么话?我若是瞧不起你,为什么还肯这样低三下四的,来讨你的欢心呢?”
春容道,“这不过是你要将我骗到手里头,使的花招罢了,我已看穿了,你又何必不肯承认!”
魏润良听到这里,脸色却是一变,沉吟了一会子才道,“你对我怕是有些误会,你有什么疑心,你只管说出来,我也可解释。”
春容闷哼一声道,“好,你要解释,我便问你一句,昨天夜里你到哪里去了?怎样我打电话给你,你不在家呢?”
魏润良笑道,“就为了这事么?原是你说的,晚上出来,恐叫你父亲疑心,所以不肯出来,我才去会朋友去了。”
春容道,“会的什么朋友呢?恐怕这朋友里头,有一个是小白罢?”
魏润良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昨天夜里我姑妈邀我去吃饭,非但我,连我父母也一同去了。论理我也不必瞒着你的,只是怕你生气,才没有告诉你。”
春容道,“你别搬出长辈来压我,我不信。想必是小白邀你去的,好替她做十八岁生日做参谋呢!”
魏润良听见「生日」两个字,方有些明白过来,笑道,“你就为了这事生气么?若是这样,我可要替自己叫一声屈。我和她本是亲眷,她又是十八岁大生日,喊了我去,我总不好推辞的。明日你过生日,难道不喊你那位表兄来么?”
春容道,“你别东拉西扯的,我生日早也过去了,哪个要他来替我做生日?你去不去赴她的席,我不管这事,我只问你,为什么她做生日,你不同我说呢?”
魏润良道,“她做生日,原是她的事,我不过是个客罢了,巴巴地将这事来告诉你做什么?我要是说了,你更要多心。”
春容道,“你别避重就轻,我瞧你分明是故意瞒了我的,这时候被我撞破了,才在我面前花言巧语起来。我很明白你的意思,她既是做十八岁大生日,必是亲眷朋友都要请的,令尊令堂更是至亲,哪有不去的道理?你一来是怕小白看出些我们的事来,要同你闹,二来也觉我见不得人,哪里好同你的亲朋同坐一席的?故而才装傻充愣,只当不知道,最好小白不来邀我,那便皆大欢喜。”
魏润良道,“这话说得不对,若说我担心瑞芝看破我俩的事,还算有几分道理,若说你见不得人,我是断没有这个意思的。你这样的美人见不得人,那普天下的女子,都要跳黄浦江去了!”
春容道,“你别同我灌迷魂汤!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承认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可算说着了不是?”
魏润良道,“我原是有苦衷的。我父母那一边,你是知道的,总还希盼着我能和瑞芝凑成一对呢!如今冷不防叫他们知道我已有了未婚妻了,他们对你自然要存一份恶感了,这于你而言,又是什么好事呢?我小心一些,不过是为了将来考虑罢了,你不体会我的良苦用心,还怪起我来!”
春容道,“照你的话来说,我一辈子都要这样偷摸着做人么?我告诉你罢,那可不能够!”
魏润良道,“你这个人样样都好,只一点,性子太急。我什么时候要你偷摸着做人了?不过眼前忍耐一些,过不了多久,我便带你一道去英国。接下来的计划,你已知道了,还说什么呢?”
春容道,“我只怕你的话有几分不牢靠呢!”
说罢,虽是捧起咖啡杯来,放在嘴边喝着,眼睛却向魏润良一溜,将头点了几点,又发出几声冷笑。
魏润良见她这样,忙由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向她手心里便是一塞,说道,“你瞧瞧这是什么,再说这话罢!”
春容低头一瞧,见是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子,宝蓝色天鹅绒的面子,托在手上,便闻见一股子香精味道。
瞧这盒子的大小,里头必是一个戒指,却不知是金的,还是宝石的?
春容一面猜,一面将那盒子打开一看,只见白纸壳子之上,果然托了一枚钻石戒指,那个头也就不算小,水光灿灿的,十分的好看。
魏润良凑上来,在她耳边笑道,“你吩咐一声,我便去办了,你瞧可好不好呢?来,我替你戴上罢!”
一面说,一面摘下那钻石戒指,托了春容的手,便要替她戴。
春容本想拿一拿架子,却因这钻戒实在可爱,一时也忘了矜持,便由得魏润良替她将戒指戴在第三根指头上。
戒指到了指头上,更觉爱不释手,伸着手指,只是来回地端详。
魏润良趁这时候,握了她的手道,“我这一枚戒指,可有些说法,不是随便戴的。既戴上了,你便是我的人了。”
春容红了脸道,“这不作数,一枚戒指,就把我打倒了么?你家里不肯通过,我是不嫁的。”
魏润良笑道,“你还是有些不肯信我,罢了,我也不说什么,日久见人心罢!无论如何,我们总算订了婚了,很该庆祝一下。今天你没有事的话,我们玩得晚一些,总不成问题罢?”
春容道,“这倒可以,我还想去挑一挑鞋子呢,明日见你父母,又有那些个亲眷,不穿得登样一些,怕要丢你的面子。如今天还算早,不如就走罢?”
魏润良道,“说了这样久的话,你还是要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么?”
春容道,“你放心,你说的事,我记在心上了,那日我只当不认得你就是。再说了,我们三姊妹同去的,你还怕什么呢?”
魏润良听了,虽是一皱眉,因见春容坚持,只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