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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唤夫君 顾砚修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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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后,顾砚修先是沐浴盥洗了一番,换上一身月白色长袍,这才迈步朝他的婚房走去。
穿过垂花门,他行至素日安歇的疏香院,院内到处挂着大红的绸缎,瞧上去有些陌生,他循着熟悉的青石板小径一路向前,很快来到厢房。
绿夏正守在门前打盹,一个瞌睡下来她猛然惊醒,一抬头便瞧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是姑爷回来了,她心下一喜,急忙站起身想进屋通知苏蚕,却被顾砚修抬手制止。
顾砚修推门而入,看着房内燃烧殆尽的红烛,未饮的合卺酒及一应成亲的大红物件,一时有些愧疚。
大婚之夜缺席,非君子所为。
他跨过雕花博古架,向着床榻走去,然而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宽阔的床榻上,一人穿着婚服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睡得七荤八素,姿势极其粗犷。
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嘴角甚至还沾染着一丝水渍,若是他没猜错,那水渍当是涎水。
顾砚修眉头紧蹙,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厌恶,他向来爱洁,最是厌恶别人穿着外衣上床,而这女人不但穿着外衣,竟还流涎水。
他本还因着那一丝愧疚,想着往后对她宽容一些,没承想她就是如此回报他的。
到底是出身于乡野,难登大雅之堂。
苏蚕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前前后后做了好几个梦,她先是梦到了自己的娘亲,她告知娘亲自己已经成亲了,那人还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年才俊,娘亲听罢柳眉一翘,似乎并不开心。
随后场景一变她坐在一桌山珍海味面前,烧鸡,烤鸭,水煮鱼,都是她在乡下偶尔才能吃一次的美食。
她肚子咕咕作响,伸手就要捞眼前的佳肴,然而她拼尽全力却仍无法捞到,她急得额头冒汗,不由得大喊大叫起来:“我的烧鸡!我的烤鸭!我的……”
苏蚕便是在这样求而不得的急迫中惊醒的,一睁眼便瞧见一条颀长的身形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男人眉峰微蹙,眸光沉敛,双唇轻轻抿紧,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冽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苏蚕猛地从床榻上弹起,一时忘记了自己头上的钗环,随着啪嗒一声,头皮吃痛,头饰应声落地,一头墨色的长发犹如绸缎般披散在后背。
苏蚕揣着手,局促地立在原地,想到如今她已嫁给男人,心头羞涩,只瞧瞧瞥了他一眼。
顾砚修的眉头越皱越深,不仅粗鄙,还毛手毛脚,眼神飘忽,睡没睡相,站没站相。
顾砚修只觉头痛。
他细细打量这女人,柳眉弯弯如远黛,眸若秋水含情,鼻子小巧玲珑,唇不点而红,平心而论,长相确实无可挑剔,美艳妩媚,也难怪她如此自信。
可她却打错了算盘,世上并非所有男人都耽于美色,譬如他素来最厌恶此等投机取巧不择手段之人。
苏蚕被男人如此打量,一时间心神不定,更加局促不安,一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顾砚修冷冷的瞧着眼前的女人,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小家子气。
苏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婚服还未褪下,经过一夜的摧残,如今惨不忍睹,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
男人的目光往下扫,女人衣衫不整,领口半敞,抹胸松垂,一片皓白随着气息微微起伏,他腹部一热,面露不悦。
他凤眸微眯,语气冰冷:“我知你一贯仗着自己有几分美色,借此生事。”他语气一顿,将目光重新落到女人那张艳美的面容上,“但如今你已嫁入国公府,成为我顾砚修的妻子,你只需上奉公婆,下持中馈即可,你出身乡野田间,我不要求你会吟诗作赋,只要求你安分守己,不要辱没国公府的门庭。”
苏蚕不解其意,她何时利用美貌生事了,她想解释,但男人的语气不带一丝亲近旖旎,像一把冷冰冰的匕首,让她心生胆怯。
在心间数了三个数,她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解释,她不想顾砚修误会她,她正准备开口,顾砚修却是撂下一句“穿好衣裳”转身去了外间。
大婚第二日需去正堂给公婆敬茶,伺候婆母用膳,顾砚修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误了时辰。
苏蚕捡起地上掉落的珠钗,女子的嫁衣很是繁复,层层叠叠,苏蚕顺利脱掉最外层大红罗绣缠枝花霞帔,继续往下脱却不知哪里出了错,裙带缠绕到了一起。
她想唤绿夏进来帮忙,唤了两声未听到回复。
她不知绿夏眼见姑爷来了,想到昨夜二人并未圆房,便想给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蚕折腾了半晌,急得鼻尖覆上一侧薄汗,这裙带像是跟她作对一番,越是挣扎越是绞在一起。
顾砚修还在外面等着,她心急如焚。
苏蚕心头一动,她与顾砚修已成了夫妻,不若让他过来帮一下忙,可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蠢笨,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最终还是会被他知晓,还误了去请安的时辰。
想到这里,苏蚕低低地唤了一声,“夫……君。”第一次开口叫夫君还有些不适应,叫完后才察觉到自己脸颊发热。
无人回应后,苏蚕提高了些许音量后又唤了一声。
顾砚修正坐在外间,一道娇软妩媚的声音突然传至的耳畔,他神色一凝。
方才的警告她是当作耳旁风了吗,他本不欲理会,可内室的女人不依不饶的又唤了一声,既如此,他到时要瞧瞧这女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他大步流星穿过博古架,一抬眸便瞧见那女人衣衫半褪,一头墨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眼含秋波,面色娇艳欲滴,一整个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腹下顿生火热涨意。
苏蚕见男人进来仿佛瞧见了救星,但见男人面色不悦,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我的裙带不知为何缠在了一起,你可以帮我一下吗?”说罢眼巴巴地望向男人。
借口都如此拙劣,还真是蠢笨,顾砚修差点被气笑了。
男人的目光不带一点温度,苏蚕突然有些后悔,不若还是寻绿夏过来,可眼前的男人怎么办?
她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垂眸思索,绸缎般的青丝顺着肩胛骨滑落至胸前,却未注意到不远处的男人眉头如同徽墨愈来愈深,周身弥散森然冷气。
男人凌冽的眸光顺着青丝移到身前,一片春色缱绻旖旎,面上却装作一副懵懂无知模样,他心中冷笑一声。
他顾砚修却并非那等寻常男人。
苏蚕还在思索,却不知远处的男人何时迈步到她的身前,一股清淡冷冽的雪松香骤然将她包裹,只听腰间“咔嚓”一声,衣裙应声散落。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却早已转身离去。
苏蚕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身下一阵寒气袭来她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何事。
顾砚修竟直接将衣裙撕破了,幸好衣裙里面还有一层膝裤,不至于让她坦诚相见。
反应过来后,苏蚕整个身子控制不住抖动了起来,心底袭来一阵恐惧。
她怔然瞧着零落一地的绯红婚服,她此生唯有这一次大婚,她也仅有一次机会穿婚服,更何况这婚服还如此华丽好看,她本想脱下后好好珍藏,如今它们却躺在冰冷冷的地上。
绿夏见顾砚修面带不悦的出来,心中担忧,匆匆进门后便见到了凌乱一地的衣裙。
作为陪嫁丫鬟,她自然晓得夫妻之事,她心中暗想莫非是姑爷不行,否则怎会如此,一时间她看向苏蚕的目光不免有些同情。
苏蚕顾不得其他,男人还在外面等着,她快速脱掉身上的凌乱的婚服,换上一身大红织金罗裙,一番盥洗梳妆。
绿夏为她将墨发挽成圆髻,看向妆奁盒,里面只躺着几支简单无比的珠钗。
苏蚕同样看过去,柳氏怨恨她抢了自己女儿的婚事,对她明里暗里各种刁难,准备的嫁妆更是处处透露着简陋。
绿夏挑选半晌,最终选定一支还算上乘的玉兰发簪,插在发髻上,虽只是一支简单的簪子,戴在苏蚕的头上,与她那张美艳的面容结合在一起,却恰到好处,别有一番滋味。
收拾妥当后,苏蚕急忙到外间,却未瞧见男人,她又迈步走向小院,四下搜寻一圈,空荡荡的一片哪里有什么人。
绿夏跟出来急忙道:“小姐,姑爷已经走了。”
听罢苏蚕心头一惊,今日该是她与顾砚修一同拜见公婆,她提起衣裙急匆匆向前赶路。
跟着引路的丫鬟,由于还未适应脚上的红绣弓鞋踉踉跄跄了一路,她急得满头大汗,终于抵达婆母的寝院。
一进院门便察觉的一道冷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顾砚修立在院中树下,看着不远处慌张赶来的女人,目光扫到她的头上,只见一支洁白玉兰簪在发间。
玉兰如此高洁之物,她也配,他不禁冷哼一声。
苏蚕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直到男人开口这才迈着局促的步子走至他的身侧。
男人大步迈入正堂,苏蚕快步紧跟其后,一进门便察觉到两道目光毫不掩饰地紧盯着她。
苏蚕下意识攥紧双手,就连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这目光来自国公夫人,她细细打量这女人,眉毛弯弯如新月,杏眼脉脉含情,鼻头小巧玲珑,低头垂眸却仍不掩其昳丽,但却缩着身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国公夫人看到这一幕甚是不悦,她拧眉盯着她,国公府是何门第,她的儿子又是何等人物,竟被她一个从乡野跑出来认亲的村女算计,最后因着皇命还不得不让她进门。
婆母不悦的目光扫过来,苏蚕终于反应过来,她心中虽忐忑,但也知自己现在已嫁给顾砚修,不能失了他的体面,她垂眸上前为婆母行跪拜礼。
国公夫人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心头却是暗暗思索,日后若是这村女无法调教,始终上不了台面,届时便让安之休掉便好。
安之是顾砚修的字。
从始至终,顾砚修一言不发的站在一侧。
等到拜礼结束,顾砚修离去,国公夫人却让她留了下来。
不知为何,苏蚕心中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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