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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婚 毒蛇老七; ...

  •   皇上不耐烦地拿起砚台,重重拍在桌上,砚台瞬间炸裂,四处飞溅,“御史中丞,沈昭是你的学生,你说,应当如何处置?”

      中丞教书育人,尽心尽责,即便是最苛刻的人,也挑不出丝毫错处,只是比起别的师生,中丞和沈昭的关系要冷淡得多,比萍水相逢还疏离。

      中丞六十大寿那年,沈昭提前备好了礼,结果反被老师训斥不务正业、心思不纯,净学些沽名钓誉、招揽人心的手段。

      中丞罚沈昭在半年内抄完四书五经,好好反思自己的德行。

      打那之后,她们师生不和,满朝皆知。

      二皇子党人听说陛下让中丞判沈昭的罪,个个都强忍笑意。

      这可真是打瞌睡时有人送枕头,若是让别人来判的话,她们很可能会站在沈昭那边,但中丞对沈昭,向来比秋风扫落叶还冷酷,向来是罪加两等的,中丞来判,沈昭必然没好。

      那些人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听听沈昭的下场。

      中丞不急不缓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陛下,臣认为,此时两国交战,正是用人之时,不如杖责二十,将其贬为庶民,但保留其军职,让其戴罪立功,待战事平息后,再行处置。”

      二皇子听完后,神色晦暗不明。

      依照惯例,戴罪立功之人,身边最少得安排两个监军,中丞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她故意没说,定然是不想有人时时监视和辖制沈昭。

      看来中丞和沈昭的师生关系,也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糟。

      皇上:“便依爱卿所言。”

      皇上处置完沈昭,又将所有为沈昭说话的人,通通判处了杖责十下,由沈昭亲自监刑。

      沈昭说,文官体弱,打坏了谁来为大梁做事?若陛下执意要罚,她愿替各位大人承担下来。

      朝堂之上,为沈昭说话的人,共有二十四人,再加上沈昭自己那二十下,便是二百六十下,都能给沈昭打成肉丸了。

      二皇子难得的见好就收,竟愿意为沈昭和大臣们求情,皇上夸二皇子“识大体,朕心甚慰”,不仅没提她和兵部尚书的事,反而还赏了好些珠宝。

      至于沈昭那个罪臣,杖责一百,群臣各执一杖以示惩戒。

      对沈昭的杖责,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进行的。御杖官分列两侧,刑杖打在沈昭身上的闷声,和清脆的报数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史书上,对文官直言不讳、以死相谏的记载,多如牛毛,但对她们的死,却往往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大多只有“处死”“杖毙”二字概括,远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文官们大多垂着头,不敢多看沈昭一眼。

      那一下下的闷声,打散得不仅是沈昭的皮肉,更是她们年少时的志气和许下的誓愿。

      少年心气乃不可再生之物,她们的心气早就散了,不知沈昭的心气,能持续到何时?

      —

      皇帝处罚那二十四人,本来是想孤立沈昭,让大家再也不敢为沈昭说话。

      结果没想到,那二十四人不仅没怨恨沈昭,看向沈昭时,反而还颇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惺惺相惜之情。

      跟着一个昏君,她们实在看不见大梁的未来何在。

      但沈昭不同,她身上有肃杀之气,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待她上位后,必能整肃朝纲,使朝堂呈现出春和景明之象。

      只是,过刚易折,现阶段还是应当收敛锋芒,徐徐图之。

      可若沈昭学会了圆融,那她与二皇子,和陛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二十四人看向沈昭时,都是满脸的沉重,前路风雨如晦,但愿她们都能坚持到最后。

      散朝时,沈昭还穿着受罚时的中衣,跪在大殿之上,请皇上依律处置兵部尚书和二皇子。

      二皇子站在沈昭面前,说了好多冷嘲热讽的污言秽语,沈昭一句都没回,仿若没听见一般,二皇子气得当场发疯:“皇姐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哦,原来是皇姐在同我说话,我近来耳朵不太好使,还以为是谁家的狗在叫。方才皇姐都乱叫...”沈昭仿若不小心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说了些什么?”

      人群中,不知谁先带头笑了一声,其余人也都忍不住,纷纷低声笑起来。

      二皇子的脸被气得比城墙还红,她指着沈昭的鼻子,“好,好,好,我记住你了,老七,这笔账以后再算。”

      “恭送。”沈昭对二皇子算不得多恭敬,只是没翻脸罢了,见到御史中丞,才真正恭恭地说:“老师。”

      中丞像往常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沈昭训斥了一顿,大骂沈昭悖逆,做事冲动鲁莽不计后果,礼法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路过的人,各个都面色古怪,沈昭要是不知礼数,那她们岂不是未开智的蛮子,连人都算不上。

      南梁十六个皇子中,数沈昭最随和,也最难相处,难相处就难相处在,沈昭守礼数守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简直比那七十多岁的礼部尚书还要古板。

      她从未明着说大家不得体,但还不如明着说了,她越不嫌弃大家,就越让大家自卑,就好像对方觉得你不配被嫌弃一般。

      不知是谁先说了:“你和七殿下相处过,就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了,七殿下就如同那天上的皎皎明月,而我们就如同那泥潭中的烂泥,给人提鞋都不配。”

      “七殿下虽不会张口闭口的‘不合礼法’,可她的眼神里刻着礼法,一眼扫过来,你就知道,自己又粗野不知礼数了。”

      后来这段话竟成了至理名言,大家每次见到沈昭,都会下意识回忆礼法中又说什么了,自己可有不得体之处,拘谨得很。

      被沈昭夸奖过的知礼数的人,就连升官都比旁人快些,毕竟这些年来,沈昭看得过眼的,屈指可数,简直比当朝状元还炙手可热。

      中丞骂完后,冷冷地说:“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是,学生谨记。”

      —

      徐晏一家人都在六州,为了不误吉日,她们一路快马加鞭赶路,可是累个够呛。好在大家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算得上是身强体壮,不然身子骨都得颠散架。

      徐晏对赐婚只有一个想法:“来接我们的人,到底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还是御兽园里的熬鹰师?怎么都不让人睡觉的。”

      不仅不让睡觉,驯鹰师嬷嬷还一有时间,就叽里呱啦给徐晏讲注意事项,各种条条框框一大堆,听得徐晏的头都大了。

      对于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徐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字不留档。

      二月初三这日,众人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直到晚上一更天,两位新人喝了合卺酒后,这礼才算完成。

      徐晏端坐在床边,装模作样到沈昭关好门,“都走远了?”

      “都走远了。”

      徐晏立马蹬掉鞋,往后一仰,大字型躺在床上,哈欠连天,“我太累了,先睡了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前世,徐晏许愿说:“希望灭霸打个响指,死掉的那一半全是男的,要是能顺道一键消除月经就更好,最好全世界都讲汉语,这样我就不用学英语了。请勿调剂志愿。”

      许是神仙显灵,徐晏眼睛一闭一睁,就以刚出生的婴儿的身份,来到了这个世界。

      好消息:许的愿都被满足了。

      坏消息:忘了加“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现代社会”这一重要的限定条件了,她来的,是一个礼教大于天、君命大于天、处处搞连坐的封建世界。

      为了一家人的性命着想,她只能天天待在家里看书,努力给自己立绝世i人的人设,尽量不出去走动,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免得她一不小心,就口出狂言,说些悖逆的言论,祸及全家,被发配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万万没想到,她的人设竟然十分招人喜欢,不仅清流学子喜欢找她玩,就连太后也喜欢。

      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1],但也不是这么个卖法吧,人家卖艺她卖身,这对吗?早知道她就立纨绔子弟人设了。

      沈昭弯腰时,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下意识地发出“嘶”的一声,脸色瞬间一白。

      徐晏被沈昭吓得困意皆无,急忙道,“怎么了?”

      “没事,抻到了,缓缓就好。”沈昭把热帕子递给徐晏,“擦擦脸吧。”

      徐晏边擦脸,边偷看沈昭,心里想着,若沈昭是白发就更完美了,她最爱战损版白发美人了。

      沈昭以为徐晏频频偷看自己,是在担心自己的健康,便柔声细语地说:“我身体无碍,多谢关心。”

      “!”

      逞强的、破碎感满满的、小夹子版战损美人,这谁受得了啊!

      “啊,哦,你身体没事就好,我想了一下,人还是得讲卫生,我先去洗漱了啊,你不用管我,你自便吧,我也自便。”

      徐晏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了似的,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胡言乱语了些什么,抱着衣服,嗖地一下就冲出了房门。

      等她再回来时,沈昭也已经洗漱完毕,正穿着宽袍大袖的衣裳,弯腰整理床铺,头发半干不干的散落在身上,搬被子时,袖口被挽上去一些,露出一小节手臂。

      徐晏忽然想到那句经典的台词:“一个绝世美女,绝对不能是赤果果的站在你面前,她应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才有韵味,才有意境[2]。”

      太有意境了,有意境到她今晚注定要彻夜难眠了。

      “清和,你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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