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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戒 知州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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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洗漱回来时,沈昭正穿着宽袍大袖的衣裳,弯腰整理床铺,头发半干不干的散落在身上,搬被子时,袖口被挽上去一些,露出一小节手臂。
徐晏忽然想到那句经典的台词:“一个绝世美女,绝对不能是赤果果的站在你面前,她应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才有韵味,才有意境[1]。”
不过,听沈昭刚才倒吸凉气的一声,她似乎伤得不轻,现在应该经不起折腾吧?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洞房花烛夜还是改期比较好。
而且,□□□□,还是有爱的时候再做比较好,没爱硬做感觉挺别扭的,像在做任务似的...
徐晏走到沈昭身旁,伸手接过了被子,“怎么自己做这些,青崖她们呢?”
在整个七皇子府,除了沈昭,她也就认识个青崖了。
之前在边关的时候,她总能看到青崖跟在沈昭身旁。
沈昭:“搬个被子而已,自己顺手就做了,哪里用得到旁人?”
徐晏:“我还以为你们皇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都不干,恨不得上厕所都让别人给擦屁股的,没想到你还挺接地气的,不错,我喜欢自力更生的人。”
“......”
徐晏总是满嘴的新鲜词,沈昭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是,“皇子妃身份贵重,请多用些儒雅之词,莫要丢了皇家颜面。”
“你不就是想说,我好歹也是个举人,张嘴闭嘴就是拉屎擦屁股的,有伤风化吗?“徐晏把被子一抖,整个平放在床上,“放心吧,不会给你丢人的。”
徐晏小声嘀咕了句:“不过我倒是不知道皇家有什么颜面,兵部尚书通敌的事,可都传到边关去了,那位迟迟不回应,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沈昭:“慎言。”
徐晏:“难道你不这么想?”
沈昭:“想和说是两码事,隔墙有耳,小心祸从口出。”
徐晏:“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沈昭:“我睡榻,床你睡。”
徐晏抱起一床被子,腰部一用力,被子就被隔空扔榻上了,“你身上有伤,我睡榻,就这么定了,睡觉吧,晚安。”
“等等。”
“还有事?”
沈昭拿出一对刻着如意纹的金戒指,“你看看可还喜欢?”
徐晏接过戒指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昭的手。
常年习武的人,手竟然这么凉?太奇怪了。
徐晏低头时,闻到沈昭身上那一丝淡淡的药味,心想,大概是沈昭伤势较重,现在身体虚,所以手凉,看来之后应该多给沈昭煲些滋补的汤,好好补一补。
前世她倒是跟母亲做药膳,但毕竟她是胎穿这个世界的,一眨眼都二十年过去了,具体细节早就不记得了。
妈妈的味道,她也早就不记得了,就算想凭着记忆复刻也是不能的了。
沈昭:“不喜欢吗?不喜欢就再换。”
徐晏摇了摇头,“没有,很喜欢,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沈昭:“那我们明天早点回去,这样就能在家多待些时间了。”
徐晏:“不是应该先进宫吗?我记得那个嬷嬷说,早上要去给太后和皇后行礼,然后还要干什么,最后才能回我家。”
沈昭:“无妨。不过就是还有些流程要走,什么时候去都行。”
徐晏:“哦哦哦,那听你的。”
若论这些流程该怎么走,比沈昭更了解的,大概也就是那七十多岁的礼部尚书了,旁人还真只有点头的份。
业界权威,不容置疑。
徐晏:“子容,你怎么忽然想到要送我戒指了?”子容是徐晏的表字。
对于赐婚的事,徐晏想得很开。
今生不同前世,在封建社会中,她的婚事她自己根本做不了主,能和沈昭结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万一陛下给她指一个又丑又蠢又坏的,她下半辈子就全完了。
沈昭的人品暂且不论,这个长相她就已然很满意了,不愧是混血儿,长得真好看。
要是头发是白色的就更好了,她最喜欢白发战陨美人了。
沈昭:“你不是说,依照你老家的习俗,婚礼上互相交换戒指吗?但是皇家的婚礼有严格的流程,不能随便加东西,只能私下进行了,抱歉。”
徐晏:“我有说过吗?不记得了。”
沈昭:“八年前的花会上你说过,我还记得。”
徐晏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下。
她说过的话,沈昭都记得吗?
即便她只是随口一说,即便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沈昭都还记得吗?
那岂不是说,沈昭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她了?
那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岂不是全被沈昭记住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沈昭便和徐晏,去给徐晏的母亲徐知州请安见礼。
徐知州平日爱做实事,中过状元,本来官都做到从四品了,但因力荐新政,为陛下所不喜,所以被一路贬官,现在只做了个六品的知州。
徐知州对沈昭这个儿媳,越看越满意,甚至还和沈昭说,以后也不用顾虑什么,该怎么和皇上作对,就怎么和皇上作对。
她虽离京多年,但好歹也曾在朝将近三十年,自有些人脉可用。
徐知州的夫人也说:“对,你妈说得对,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应该互相扶持,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一个人拿定的主意,那便是全家人拿定的主意,便是刀山火海,咱们一道闯一闯又何妨?
“人头落地碗大个疤,十八年以后咱还是条好汉。”
沈昭之前听说过,这徐知州的夫人,在婚前曾是个山大王,那年夫人进京访友时,一眼便看中了进京赶考的徐知州。
夫人本想强行给人绑到山上做压寨夫人的,可没想到,这徐知州看着文文弱弱,满口之乎者也的,实际有一身的好功夫,俩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愣是没分出个高下来。
大概是不打不相识,经过这么一打,俩人还真就开对了眼,经常在书院后头的破庙对谈学问,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谈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而且徐知州也是个讲义气的,高中状元后,便立马同夫人举行了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婚后这么多年,俩人一如既往的恩爱,在京城中也是一段佳话。
徐晏的两个姐姐,也都随了夫人的脾气,纷纷表示:“妹夫,不必有任何顾虑,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尽管和我们说就是,大不了咱们就一道走黄泉,人多了也热闹。”
因为边关还有一大摊子的事等着徐知州处理,徐家在京城并不能久留,午饭过后,徐知州和夫人便立马启程回去了。
沈昭、徐晏还有两位姐姐,一同送二老出京。
送过了一个长亭,又送过了一个长亭,徐知州便叫大家莫要再送了,再送都要送到边关了。
夫人塞了几张银票给徐晏,叫她拿去傍身,想买什么便买,莫要亏待了自己。
又转身对沈昭说:“皇上赐婚纵然我们再不情愿,也不可能真的打进宫里造反,但你若是待晏晏不好,我们便是打进你的七皇子府,也要把晏晏接回家。
“你待晏晏好,我们便是一家人,你待晏晏不好,咱们就是仇人,以后走道上你还是当心些得好,老天有眼,但刀剑无眼呐。”
而后也不给沈昭说话的机会,便搬鞍上马,打马而去,不再耽搁。
沈昭望着二老离去的背影,心中没由来的有一丝...羡慕吗?又或是别的什么感情,她分辨不清。
真情与假意泾渭分明,被徐母威胁的感觉还挺好的。
皇宫顶多算是她生活过的地方,皇宫里那几位,也只能算是和她有血缘关系。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小三十年的时间了,她才算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这种感觉,还真挺奇妙的,难以用语言形容。
沈昭和徐晏赶在宫门关闭前,匆匆忙忙进了宫,在各处行过礼后,沈昭便被陛下叫走了。
徐晏不方便跟着,只能在沈昭曾经住过的屋里等。
屋里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两个柜子,几个书架,十几个大箱子,剩下就是些日用品,看着不像被搬空了,而是原本就这样。
前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书,每本看着都很新,封面连折痕都没有。
青崖说,那些都是皇帝罚沈昭抄的书。
徐晏:“别的皇子也这样吗?”
青崖:“不是,只对咱们殿下这样。
“陛下每五日,便查一次皇子们的功课,别的皇子若是功课不好,顶多是训斥,特别不好的时候才会罚抄写。
“但对咱们殿下就严厉多了。
“每次都是先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罚跪在墙角抄书,基本每次都要抄到二更天才被允许起身,之后的四天,也几乎都要抄到深夜。”
徐晏:“可是为点什么啊,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如此刻薄吧?”
她先前就听说,皇上和太后不喜欢沈昭,总是苛待她,但她完全低估了这俩人的恶毒。
让一个小孩天天跪在墙角抄书,一抄就是一晚上,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监狱犯人的日子过得怕是都比这好。
青崖:“还真是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件事就让人生气,咱们殿下各方面做得都很好,就连中丞大人都挑不出什么错处,但陛下总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没有骨头,造个骨头出来也要挑。”
“虐待儿童,还家暴,真不是好东西。”徐晏省略的主语是太后和陛下,沈昭竟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真不是一般人。
“可不是嘛。”青崖可算是找到能诉苦的人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沈昭受过的委屈全说了一遍。
徐晏:“我知道了,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青崖:“哪里哪里,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好了。”这也是沈昭的意思,沈昭不同意的话,她哪里敢说这些事。
上一个往外传话的,再上一个背后议论主子的,下场都很惨烈,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前车之鉴也依旧让人心惊。
沈昭平时待下人都很好,给得赏钱也比别的主子多得多,但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沈昭简直心狠手辣,传说中的暴君桀王,大抵就是这样吧。
不过青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手段都很有用,她们七皇子府的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嘴严,沈昭不让说的话,半个字都传不出去,不然就会变成别人的噩梦对象。
一更天时,沈昭还没回来,徐晏有些坐不住了,青崖安慰她道:“没事的,夫人别担心,这都是常有的事,再过一个时辰,殿下大概就回来了。”
快二更天时,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沈昭还是没回来,徐晏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去找沈昭。
青崖劝不住,也只好带徐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