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粼粼》洧言

7、片场微光

　　周则衍循着谢西璘的目光望过去，片场门口那些闪烁的镜头瞬间落入眼底。他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转头，只是声音平稳地开口：“坐好。”

　　谢西璘闻声回神，指尖松开被攥得发皱的衣角，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有点慌乱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绯闻发生，但是周则衍已经替她挡下了太多，剩下的路，她得自己走得稳当。

　　车子缓缓驶近，那些记者和代拍立刻骚动起来，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辆黑色越野车，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夹杂着几声隐约的呼喊。

　　周则衍没急着停车，而是先降下车窗，朝守在门口的保安队长抬了抬下巴。那队长显然认得他，立刻会意，挥手招呼着几个保安快步上前，在车前拉出一道人墙，将那些蜂拥而上的镜头拦在了外面。

　　“我送你到门口。”周则衍熄火，解了安全带，转头看向谢西璘。

　　谢西璘连忙摇头：“不用了，你这样太惹眼了，我自己进去就行。”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谢谢你送我过来，也谢谢你……帮我处理那些事。”

　　周则衍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里面盛着感激，也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他心里微微一哂，却没戳破，淡淡道：“惹眼就惹眼，总不能让你被围堵在这儿。”

　　他推开车门下去，高大的身影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那些记者想往前凑，被保安拦着，只能远远地喊着问题，大多是关于昨晚的绯闻。

　　周则衍充耳不闻，绕到副驾驶旁，替谢西璘拉开车门。

　　谢西璘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下车。她没看那些镜头，也没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是微微颔首，朝着片场里面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沉稳得不像刚经历过绯闻风波的样子。

　　周则衍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没走几步，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则衍，稀客啊，怎么有空过来？”

　　“张导。”周则衍伸手和他握了握，目光落在谢西璘身上，“送她过来试装，顺便跟你打个招呼。”

　　张导立刻明白过来，笑着看向谢西璘，语气亲切：“西璘，看过你好几部作品了，这是第一次合作，这次能来我们剧组，真是太好了，期盼已久啊！放心，有我在。”

　　这话里的门道，谢西璘听得懂，但是不免得有些奇怪，这样显得他们好像真的有什么。

　　她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又专业：“张导好！我是谢西璘。以后在剧组，还请您多多指教，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戏。”

　　她的姿态放得正，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的认真不像装出来的。张导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说，好说。造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快去吧。”

　　谢西璘点点头，又朝周则衍看了一眼，才跟着张导的助理往里走。

　　周则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场的拐角，才转头看向张导，语气淡了几分：“她是个好演员，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到她。”

　　张导了然地笑了笑：“放心，我懂。你的眼光，我还信不过吗？”

　　试装间里，早就摆好了好几套戏服。谢西璘饰演的是一位民国时期的女教师，素雅的蓝布旗袍，合身的棉布长裙，每一件都透着年代的质感。

　　造型师替她量尺寸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显然是在议论昨晚的绯闻。

　　谢西璘假装没听见，只是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拂过旗袍的盘扣，在心里琢磨着角色的神态。她记得剧本里写过，这位女教师外表温婉，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举手投足间，该有书卷气，也该有不屈的倔强。

　　“谢老师，您试试这套旗袍吧，应该很合身。”造型师递过一件白色流苏的旗袍。

　　谢西璘接过，走进换衣间。

　　换上旗袍出来的那一刻，试装间里的议论声忽然停了。白色流苏的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素净的面料更显她眉目清丽，往那儿一站，竟真的有了几分民国女教师的温婉气质。

　　造型师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替她调整领口：“太合适了！谢老师，您这身段和气质，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谢西璘对着镜子转了个身，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微微颔首：“谢谢老师，这套很贴合角色。”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其他几套吗？我想都试试，看看哪一套更能体现人物在不同阶段的状态。”

　　造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有，都在这儿呢。”

　　一般演员试装，选一套最满意的就行，尽量不自己找麻烦，像谢西璘这样主动要求试完所有款式的，还真不多见，也不白费工作人员的辛苦。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多了几分认可。

　　谢西璘一套一套地试，每试一套，都对着镜子琢磨角色的神情。穿蓝布旗袍时，她眉眼柔和，带着几分教书育人的温柔；穿棉布长裙时，她脊背挺直，眼神里多了几分面对困境的坚定。

　　她的专注，让整个试装间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议论那些绯闻，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她偶尔询问造型师一问一答的声音。

　　试装结束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张导过来验收，看着镜子里的谢西璘，满意地拍了拍手：“完美！就定这套白色流苏旗袍和蓝布旗袍，分不同戏份用。”

　　谢西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谢谢张导认可。”

　　“是你对待这个角色的态度好，”张导笑着说，“对了，下午两点，剧组所有人在会议室研读剧本，正好大家互相熟悉熟悉。”

　　谢西璘立刻点头：“好的，我一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