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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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迷迷糊糊地被顾渊抱起来。
秋色渐浓，破晓迟迟，苏黎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变白。
顾渊察觉到他醒了，低低地，“抱歉，醒了吗。”
虽是道了歉，但顾渊也没有要改变动作的意思。他抱着苏黎量了一遍体重，反复确认数字，比对多次，眉眼间凝重的神情终于松开一点。
很健康的体重。完全在标准体重的范围内。
昨夜，苏黎睡前呢喃的无心之语成为一柄尖刀，撕裂顾渊的梦，刺醒他的沉溺。顾渊听着苏黎的小呼噜，恍然想起猫咪与人类的寿命差距是这样大，即使他把苏黎抱进怀里，贴在心口，也无法留住这份难得的温暖。
他习惯失去，习惯一无所有，偏偏在这几天的相处里，重新被滋养出贪婪的欲望。想要让苏黎健康，想要多和他相处，想要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
结果就是他搜了一夜的相关资料，没敢合眼，也不愿合眼，看着苏黎酣睡的毛乎乎脸颊，等到了天亮。
苏黎人里人气地打了个哈欠，他看看脚下的玻璃板，仍然很困倦。
“喵呜？”
【大清早的……怎么突然量体重了……我也没有……没有很胖吧？】
苏黎又打了个哈欠。
顾渊重新抱起他，左手在他的背上一拍、一拍。这个怀抱太温暖，苏黎好像被全世界最浓的爱包裹住，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顾渊怀里。
“咪！”
【顾渊！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们彻底破产啦？】
他慌里慌张地想要从顾渊身上起来，顾渊一手处理邮件，一手按下他，揉了揉小肚子，安抚道：“灿灿，饿不饿？”
“喵？”
“喵——”
【好像是该吃饭了……？】
可是吃饭怎么也这么奇怪？
苏黎困惑地看了一眼守在喂食机旁边的顾渊，他似乎在详细观察苏黎吃了多少克猫粮，见苏黎视线投来，微微颔首。
好吧，今天顾渊真是黏人。
那我就多陪陪他好啦。
苏黎歪头盯了一会，最后安慰自己放宽心，又暴风吸入了一大口猫粮。
吃完午饭，苏黎觉得顾渊总该去上班了，一路喵喵喵追着顾渊跑到门口准备送送他，结果顾渊一俯身，一抬手，又把苏黎抱在了怀里。
怎！么！又！来！宠！物！医！院！了！
这下，苏黎完全被顾渊搞懵了。
他抱住顾渊，咪咪喵喵地问顾渊要一个解释，但顾渊只是安抚他很快就好，灿灿是世界上最乖的小猫。
苏黎不应激，虽然疑惑，但仍然很乖巧地配合医生做完了各项检查。这次的项目比先前的都要多，似乎是把所有能检查的全都检查了一遍，还有三四个医生围着苏黎，一项项详细分析数据，再一项项报给顾渊。
苏黎被看得不好意思，黑圆圆的眼睛转来转去，想找顾渊在哪里。
顾渊总是候在苏黎不远处处理工作，低垂着眼与助理通话，沉声安排公司事务，只有在听苏黎的身体情况时才会抬眼，微微侧头。
苏黎一做完检查就立刻窜到顾渊身边。他疑惑地围着顾渊转了几圈，拍拍他的裤腿，嗅嗅他的味道，确认他的顾渊没有被偷偷换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渊今天好奇怪呀？难道是因为他们昨天睡在一起，刺激到顾渊了？
可是哪里会刺激到他？
小猫思考，小猫想不明白。
算啦，反正顾渊肯定不会害他。
小猫跳进顾渊的怀里，悄悄把那些繁杂的工作给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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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终于到家的时候，天空已经罩上一层深紫色，人声渐远，几颗寒凉的星子挂在夜空。
秋夜的清寒被暖黄色灯光驱散，顾渊把苏黎放到客厅，转身去了厨房。
“喵？”
苏黎好奇地看着顾渊的背影。
他在客厅老实待了一会，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动静，蹑手蹑脚、鬼鬼祟祟，一步步凑近了，小心扒上厨房的玻璃门，探出一个小猫脑袋偷看。
顾渊性格冷淡，一向不重口腹之欲，家中餐食都由打扫的家政制作，又被他吩咐了尽量简单，因此饭菜极为朴素，几乎仅供充饥，苏黎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寡淡。
现在顾渊居然主动进了厨房。
顾渊原来会做饭？他在做什么好吃的？
苏黎探着脑袋偷看，只看见冷白色灯光下顾渊正垂眼，修长手指按着一块南瓜，刀法利落，神情认真，偏偏转头时正好与苏黎对上视线。
“！”
苏黎立刻收回身子，咪咪喵喵地在心里祈祷。
可惜顾渊还是看到了这个好奇的小猫头。他轻笑一声，洗净双手，无奈又纵容地抱起苏黎。苏黎挣扎着想要从顾渊怀里出来，直到顾渊点开一集猫和老鼠。
苏黎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喜欢看动画片，变成猫后尤其喜欢看猫和老鼠，尽管难免有几分汤姆好惨的戚戚然，但更多的是对汤姆不死之身的敬佩。此刻便轻巧跳上沙发，目不转睛，尾巴一拍一拍地看起电视。顾渊调整了一下客厅光线，以免伤到苏黎的眼睛。
苏黎酣畅淋漓地连看好几集，放片尾曲的时候，厨房里的各种细碎动静也逐渐接近尾声。大概要开饭了。苏黎跳下沙发，转头去了自己房间里的大罐头堆，踩着尾巴开始纠结。
在相识的最前头，苏黎颇有几分面对大反派的拘谨和小心，但与顾渊相处久了，心里知道顾渊有多纵容他，那点猫咪的娇纵性子就完全被宠了出来。比如吃饭的时候，顾渊如果开到了他不喜欢的罐头，他是一定不认的，往往一爪子推开罐头，撒着娇地缠顾渊开一个他喜欢的。
为了不浪费食物，小猫觉得自己有义务提前挑好罐头。
他选了半天，最后叼起一个鹅肝味的罐头，啪嗒啪嗒跑回餐厅，把罐头拍在顾渊跟前，咪咪喵喵地要开。
【罐罐罐罐，该奖励猫一个罐罐了！】
顾渊摇摇头，力道轻柔地把罐头从猫爪子底下挪走，另推来一个碗。
“灿灿，今天先试试这个，好吗。”顾渊揉揉苏黎的脑袋，试探着哄自家的猫咪。
苏黎低下头，凑近嗅了嗅，嗅到了南瓜、虾仁、酸奶之类食物的味道。
原来顾渊进厨房，是为了给他做猫饭。
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苏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开炫，他顶顶顾渊的手掌心，目光担忧。
“喵？”
【那你呢，你吃什么呀。】
苏黎觉得顾渊的饮食习惯真的很不好，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就算吃也只是潦草地吃一点填饱肚子。
赚了这么多钱，就该吃很多好吃的呀，不然赚钱都没动力了。
他一直缠着顾渊一起吃饭，缠着顾渊给他开罐头，也是这个原因。
猫猫大王得监督自己的人类好好吃饭。
顾渊被他蹭了蹭，少年嗓音顺着手掌脉络流进心里，他才突然想起这件无足轻重的事。
无足轻重的进食欲望，但顾渊不吃饭，苏黎一定不会放心。
他拿出手机，很刻意地说，“家政今天不来，我忘记了。我让附近的酒店送餐过来。”
找补痕迹很明显，但苏黎已经很开心。
他凑过去，爪子按住屏幕，和顾渊一起点完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随后才回到自己的猫碗面前。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碗里的食物。
【顾渊给我做的猫饭！】
苏黎埋进猫碗里一通嚼嚼嚼，鼻头都蹭上一点肉泥。顾渊看了一会，担心他吃太快，拧眉抬起一点他的脑袋。
猫粮好吃，猫条好吃，罐头也好吃。
顾渊做的猫饭最好吃！
虽然被顾渊拦了一点，但苏黎依然很快吃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陷进一阵幸福里。猫碗里还剩下一小部分，他喵呜两声，斗志昂扬地重新低下头，打算把顾渊第一次做给他的猫饭全部吃光光。
但顾渊先他一步抽走了猫碗。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内残余的食物，似乎在估算苏黎剩了多少克，吃了多少克。
苏黎急了，站起来扑上去要抢回自己没吃完的饭，顾渊一手将碗拿远，一手抱住苏黎拍了两下，安抚道，“灿灿，吃饱了就不吃了。”
“今天的饭，还喜欢吗？抱歉，以前是我没有注意，以后会经常给你做。”
“我请了两个营养师，你的食谱可能会进行一些调整，辛苦你。”
【营养师？两个？！】
苏黎震惊地看看碗，看看顾渊，看看自己。
不管怎么说，给猫咪请营养师也太离谱了吧？
顾渊自己都没有好好吃饭，这样关心他做什么？
苏黎扑上去，脑袋紧贴着顾渊的额头，感受了好久温度，又把头埋在顾渊的颈窝里，担忧地蹭来蹭去。
【顾渊，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苏黎当然不会记得自己坠入黑甜梦境前的一句无心呢喃。
顾渊抱住苏黎，属于猫咪的心跳依然从相贴处源源不断地传来，微弱，但清晰。
他埋进猫咪温暖又柔软的茸毛里，忽然道：“明天，灿灿和我一起去公司好吗？”
因为一刻都不想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焦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