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猫猫也要被读心吗》阿九玖

8、茸毛与梦

　　【顾渊！你怎么来啦。】

　　苏黎围着顾渊转了好多圈，大尾巴摇啊摇，刚想跳起来扑进顾渊怀里，顾渊就先一步抱住他。

　　他蹭蹭顾渊的下巴，欢快的，“喵喵喵，喵~”

　　小猫还是改不了喜欢说话的习惯，仍然喵喵呜呜、咕噜咕噜地说上一大堆，也不管顾渊能不能听懂。

　　幸好，顾渊总能接住他的满怀喜悦，在心里一句句认真回答。

　　嗯。
　　来接你。
　　今天提前结束了一个会议。
　　因为想要早点见到你。

　　一人一猫就这样聊了一路。苏黎的兴奋直到陪顾渊吃完晚饭、顾渊回书房工作才消退下去，他听着书房里顾渊工作时纸页相叠发出的细微摩擦声，斗志昂扬。

　　要是照往常，他早就跳上顾渊膝盖，乖巧听话地当一个暖手宝了。但今天不一样。橘猫的话提醒了他。

　　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和顾渊一起睡过觉呢。如果他和顾渊睡在一起，每天都能多出五六个小时贴在一起的时间，顾渊工作再忙，他也能和顾渊相处很久。

　　小猫就是要和人类睡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苏黎踩着肉垫回到自己房间，对猫窝看了又看，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下嘴点，随即牙齿咬紧、足下发力，吭哧吭哧地拖着自己的向日葵大猫窝往顾渊卧室赶。

　　没错，虽然小猫咪就该和人类睡在一起，但顾渊不一定喜欢。苏黎决定循序渐进，温水煮顾渊，先探一探顾渊的反应再说。

　　还有，这个猫窝——真的太重了！！！

　　苏黎第一次体会到贵有贵的坏处，第一百零一次控诉这个不公的世界把他变成一只矮脚猫。

　　他拖了半程，已经力竭，干脆袒着肚子在半道歇了一会，给自己鼓了半天劲，重新起身吧嗒吧嗒地干活。

　　但他拖得忘情了，一时没注意要小心收敛声音，给顾渊一个惊喜，结果就是他再抬头，直接对上了顾渊带着一点困惑的双眼。

　　顾渊望着苏黎，又瞧了一眼他去往的方向，心下了然。

　　他蹲下身，摸摸苏黎的脑袋，“灿灿，是想要去我的卧室睡吗？”

　　“喵——”苏黎不好意思地踩踩尾巴。
　　【被发现啦。】

　　“辛苦了，下次，直接喊我就好。”顾渊唇角带上一丝笑意。他一手抱起猫，一手拎着猫窝，轻轻巧巧地就把它们一起放到了卧室里。

　　苏黎跳进猫窝，羡慕地看着顾渊离开的背影。
　　看来当人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顾渊的卧室同大平层整体风格一致，家具简单，色调冷沉，一丝不苟的干净，除了床头几本书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苏黎咬住猫窝，一会拖到床头，一会叼到床尾，摆来摆去，总是不满意。

　　他严肃地审视着这个房间，最后眼睛一亮。
　　——直接跳上了顾渊的床。

　　浅灰色的床单上炸开一大团金灿茸毛，苏黎把枕头叼到一侧，给自己找了个合适位置，揣着爪子满意地窝进去。

　　他觉得，他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根本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嘛，顾渊一定不会把他赶下去的，顾渊可喜欢他了。

　　可爱而非常自知的小猫盯着门口，眼睛亮亮地期待。

　　他没等多久就等到了顾渊。

　　顾渊觉得自己工作太晚，担心会吵到可能已经睡着的苏黎，因此在别的浴室冲了个澡，又放轻了动作开门，结果一抬眼，便是猫咪在床上热情地对他挥舞爪子。

　　顾渊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僵硬地移动两步，停顿，无措，久久地凝视，困惑。良久，才继续向前，掀开被子，像木头一样直直地躺了下去。

　　一时之间，他好像连呼吸节奏该如何保持都忘记，也忘了要怎样轻松地与小猫说话，怎样回应小猫的期待。

　　他没想到苏黎会直接跳上他的床。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所措？

　　好像沉寂已久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一声一声。

　　明明之前已经无数次拥抱过，明明已经反复练习过，明明已经为现在拥有的偏爱心满意足过。

　　顾渊听着身侧属于猫咪的呼吸，小小声的，需要努力才能捕捉的。

　　——因为这是苏黎。

　　因为苏黎来到了他的身边，因为这是这样亲密、这样赤诚的一次，是这样相互袒露最柔软处的一次。

　　他会为苏黎的每一次靠近悸动。

　　苏黎听不到顾渊的迷茫，但他看出来了顾渊的僵硬。一开始，他想着，该给顾渊一些适应的时间吧？可他总也忍不住凑近顾渊，一爪子一爪子地挪，一小步一小步地蹭，最后一点一点，蹭进了顾渊怀里。

　　苏黎小小喵了一声，心满意足。

　　顾渊看着怀里的猫。他的手臂覆了一层薄肌，这样硬，苏黎一颗小猫头枕上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轻飘飘的、柔软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离开的。
　　热的、旺盛的，永远蓬勃的，倾尽所有爱着他的。

　　顾渊将另一只手搭上苏黎的后背，很轻、很轻地把他的猫拥进怀里。
　　残缺的灵魂终于找到一个相拥而眠的归宿。

　　平凡的夜晚，却有莫大的幸福盈满一人一猫的心。苏黎的脑袋抵着顾渊的胸口，傻乐着嘟嘟囔囔。

　　【小猫上床睡觉，天经地义！】
　　【顾渊对我真好，能遇到顾渊真好，能来到这个世界也真好，嘿嘿。】

　　【有点傻有点傻。不过也没人能听见……嘿嘿。】
　　【好傻！奇怪，明明只是在一个床上一起睡觉而已，为什么这么高兴，明明之前也抱过很多次呀？】

　　【不管了，反正就是开心。以后可以一直在顾渊身边睡觉了……】

　　小猫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顾渊带着沉沉笑意合上眼。他们枕着同一片柔软，也即将落入同一个梦。

　　【虽然只能陪顾渊十几年，但也很幸福……】

　　“……！”
　　顾渊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