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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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整只猫都僵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刚刚的扑打行为实在算不上乖顺，甚至有几分凶性，如果是一般人养了他这样的猫，恐怕心里都得犯怵。
他实在不是一只听话的小猫。
顾渊会把他送走吗？
苏黎沮丧得连耳朵尖尖上的毛都耷拉下来，垂着头不想回答。但顾渊没给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的可能，他轻轻抬起苏黎的毛茸脑袋，重复道：
“灿灿，下次，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对你来说，很危险。”
很明显，他不擅长这样的表达，他一定从没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总是停顿，总是软不下语气。
可他说得又实在是认真、恳切，又珍重。
“灿灿，你是一只小猫，不要与人类直接起冲突。如果被人类记恨上，你会很危险。”
“对待猫，坏人会有…很多很多手段。”
“我会保护好你，但我也不想让你有……任何一点风险。”
“……喵！”
苏黎侧耳认真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扬起头，耳朵尖尖上的毛也立时昂扬起来，一碰一碰，触得顾渊指尖一片柔软。少年欢欣激动的清澈嗓音撞进顾渊脑海。
【顾渊没想丢掉我，他只是担心我！】
“……”
顾渊顿了顿，又尝试道：“灿灿，坏人对小猫来说真的很危险。”
【但是你对我很好呀。】
“这些事，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你不要为我冒险。”
【我也没帮到什么忙嘛，而且如果因为你能处理好，就一直不帮你、不和你一起面对的话……也太让猫难过了。顾渊顾渊，小猫至少能提供很多情绪价值呢。】
“灿灿，下次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嗯嗯，下次我还要痛打这些讨厌鬼！】
【我要一直一直帮你出气，你被我、猫猫大王灿灿罩啦！】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猫弹琴。
也许小猫从来没想过要隐藏什么。顾渊说一句，他也喵喵呜呜、咕噜咕噜地说上一大堆。
小猫很坚定，小猫有自己的原则。
顾渊沉默下来，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猫。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苏黎一听见顾渊笑，就忍不住扑上去对他左看右看。顾渊已经敛了笑意，但仍旧纵容他又看又蹭，等苏黎看完了，才把他放到副驾驶，语气轻松，“灿灿，我们回家。”
“喵——”
【好耶，回家咯——】
【今天第一次和顾渊一起出来玩，是很开心的一天！】
副驾驶上的小猫高高地举起爪子，去够车窗外的夕阳。
他总是这样快乐、热情、纯粹。
猫咪脱离怀抱带来的浓重不安仍然萦绕在顾渊心头，令他神经紧绷，甚至有了一丝微妙的焦躁。
下次，一定要抱得更紧。
可是，倘若看一眼苏黎，这些不安又好像全都被小猫轻轻托住。
小猫像晒被子一样，把他的坏心情全部晒在阳光底下，拍去那些浮尘，再转身，骄傲地对他说：不用担心！
那些事，都不用担心！
毕竟，他是被猫猫大王信任的人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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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热闹、爱阳光，是苏黎的性子。
不出门、爱睡觉，则是小猫的性子。
顾渊工作繁忙，难得能带苏黎出一次门，又顾虑着上次的情况，便更加慎重。他对苏黎隐有歉意，苏黎拍拍他，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觉得按照剧情，最近这段时间主角团不会搞事使绊子，是很快乐自由的日子。
他不知道最近经常出现在顾渊通话里的“陈氏”就是公园里那个记恨上他的黄毛。收购股票、抛售、做空市场，想要打垮这种根基脆弱、眼光短浅的暴发户小公司，顾渊有一百种办法。
曾经顾渊并不在意有多少像这黄毛一样的苍蝇在阴暗处盯着他，但现在，他不想让苏黎有任何危险。
而主角对此无能为力，早已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顾渊小心地藏着，没让苏黎听到这些，苏黎便只一心陪着顾渊待在家里。
他最近发现，躺在阳光底下，再把上眼皮和下眼皮合上，失去好几个小时的意识，会很舒服。
他是小猫呀，一天就算睡上十几个小时也很正常嘛。
顾渊也宠着苏黎，看见他在睡觉，向来不惊扰他，只是偶尔会微微皱眉，调整了中央空调的温度，再安排人把冷硬的地面全都铺上厚厚的地毯，避免猫咪袒露的肚子着凉。
色调灰冷的大平层因此处处都能看见一个金灿灿的毛绒团子，随机窝在一个角落，沉沉陷进属于猫咪的、暖黄色的梦里。
不过，苏黎还是坚定地保持了一份属于人类的自律，相当“苛刻”地给自己定了三个任务。
每天睡醒，苏黎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自己还记得的原书剧情。他听说猫咪的脑子很小，生怕自己忘了关键剧情节点，因此日日反思谨记。
他的眼里总是有同龄猫猫无法理解的忧郁。
当然，每天顾渊下班的时候，苏黎都会提前凑到门口，翘着尾巴、热情地迎接顾渊，喵喵喵地呼唤：人，猫很想你！
陪伴人，迎接人，这是每只猫猫都会有的任务。
猫，就要有个猫样！
除此之外，还有苏黎给自己定下的、最最重要的任务。
他一定要把周末的顾渊留在家里。
顾渊是野心家，是不择手段的上位者，掌控欲因此强到要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一切事务都捏在手心，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地在工作。不论是作者，还是主角，都对这样的顾渊多次表达过鄙夷和憎恨。
苏黎却完全不这么觉得。
野心是好东西，认真工作也是好品质，不择手段则是对顾渊的污蔑。苏黎只觉得，顾渊这样，未免太累。
至少要准时下班，至少周末该好好休息。
为此，苏黎每个周末早晨都会早早起床，一听到顾渊的动静便爬出猫窝，迷迷糊糊、半梦半醒，跌跌撞撞趴进顾渊怀里，蹭蹭顾渊的下巴，缠着顾渊摸摸他。
也不知道顾渊在哪学习了一番，抱着猫时彻底褪去了从前的僵硬生疏，摸猫的手法也变得温柔又娴熟。他抱住苏黎，从同样仍在梦里的小耳朵摸到脑袋、下巴，再揉揉热乎乎的小肚子，把苏黎摸得舒舒服服。
在这样温暖柔软的瞬间里，即使是顾渊也会生出几分眷恋。
苏黎便借着顾渊这一点微不可察的不舍，又撒娇、又卖萌，直往顾渊怀里钻。
他知道，顾渊是很宠他的。
所以他总是能把顾渊留下来。
顾渊怎样也无法就这样离开了。他居家办公，苏黎便趴在顾渊的膝盖上，睡觉、舔毛，和自己的大尾巴玩上半天，如果觉得顾渊工作了太久，就探出一个小猫脑袋，控诉一样地拍拍桌子，和电脑屏幕争夺顾渊的注意力。
偶尔，他也会为他的“嚣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就比如现在——
“喵喵喵——！”
苏黎惊恐地连声喵喵叫。
【天呐，顾渊居然又埋了我的肚子！】
他收着爪子，用肉垫向后推了推顾渊埋在他胸口的脑袋，没用一点力气，却轻而易举推开了顾渊。
顾渊直起身，低低地向他道歉，垂着眼睫，神情落寞，“抱歉，灿灿。”
“……喵。”
“……喵！”
苏黎一看到他这幅样子，立刻就又心软了。
他视死如归地袒露出小肚皮。
【摸吧摸吧！小猫咪就是要给人摸的！顾渊你摸吧！】
顾渊的眼底于是带上一点笑意。
他又埋上小猫的肚皮，感受那片暖烘烘的气息，感受那一声一声清晰的心跳。
灿灿是世界上最大方，最心软的小猫。
真是后悔。他真应该早点和灿灿成为朋友。
苏黎乖乖地被吸了半天，奋起挣扎，跳下膝盖，颤颤巍巍地远离了这个可怕的人类。
最近顾渊对他“动手动脚”的频率直线上升，每个周末他都要被亲亲爪子，吸吸肚子，或者贴一会额头，被抱在怀里揉上好久。
做一只可爱的小猫，真是让猫烦恼！
苏黎跑出书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在自己的一大堆玩具里钻了一会，左看看右看看，叼出一个彩虹小球。
那点儿被埋肚子的不好意思已经被他远远抛在脑后，他啪嗒啪嗒踩着肉垫，又回去找顾渊玩。
真是不长记性的小猫。
不过，他实在是很喜欢和顾渊一起玩玩具。鲜艳的羽毛，柔软的橡胶，闪烁的绚烂灯光，或是可爱的玩偶，顾渊被他塞上这些东西的时候，周身冰冷灰白的气质会被冲淡不少。
就好像顾渊也生动起来，一点一点，冲破原书寥寥几个字禁锢住的人设。
他叼着小球重回书房。顾渊正在讲电话，大抵又在和助理处理工作，苏黎没在意，歪头顶开门，翘着尾巴高高兴兴地去找顾渊玩，顾渊却在听到门扇开启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后立刻压低声音。
嗯？！
有古怪哦。
苏黎吐出嘴里小球，立刻凑近了，一下子跃上顾渊膝头，歪着脑袋认真地听顾渊在讲什么。
顾渊垂眼，左手在空中游移一瞬，还是舍不得赶他下去，只能草草结束对话。
他的神情因为苏黎的到来而变得柔软，语气却仍然冷肃：
“林总，你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
【林总……林云？！】
【主角怎么来找顾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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