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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藤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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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大郎!”三老板只得提高了声音,唤住发狂的谢宽:“让他二人赔你的藤椅便是。若再打下去,骨头断了,怕就编不得藤椅了。”
这句话终于让谢少侠住了手,喘着粗气,手中残存的半截藤条指着地上二人的鼻子:“不吃!不喝!不睡!照原样给某家编回来!”
“哥啊,你不问问,他们是什么来头?”孙小美咬着牙挤出话语。
三老板也抱着橘胖微微点头。
谢宽从地上捡起一把剑,一抬一挑,倒是有些当日顾秋水那一剑的几分神韵。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客倒是有几分硬气,咬牙不开口。谢宽一时也无计可施。
只听孙小美笑嘻嘻道:“哥啊,昔日的手段使出来啊!还有咱兄弟整治不了的人?扒光了,明日人多的时候牵着送县衙!”
黑衣人没想到那秀气俊美的瘦弱‘小二’居然如此阴毒,这等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
瞠目欲裂,“狗贼!畜……”没骂完的话被一剑拍回嘴里。
谢少侠一把扯掉那人已被橘胖抓散的面巾,满脸青紫,鼻血四溢,不是……很耐看。剑尖顺势往下一切,割断了腰带!
“住手!”黑衣人惊骇欲绝。
谢少侠这连祠堂都敢放火的的狗脾气,哪里会搭理他,接着去挑他的裤带。慌得那二人死死攥着衣衫,面目前非的脸羞愤欲绝。
孙小美觉得眼睛辣得生疼,赶紧转向三老板,好好洗了洗眼睛。
“我说,我说!”黑衣人哪里见过这等泼赖的手段:“有人出重金,请我兄弟二人来这小店绑人……”
“哥!接着扒!”孙小美站在三老板身后,有恃无恐。
剑锋再动,眼见裤带也要不保,黑衣人也顾不得许多,连珠炮似的:“雇主说,顾秋水中秋曾在这偏僻小店里停留,店里必有他在意之人!绑了人……就能要挟顾秋水就范!别的……真不知道了!”
“雇主是谁?收了多少钱?”谢少侠拿剑身拍着开口那人的脸,心中暗爽。
往日在谢府浪荡,都是跟些浮浪子弟殴斗。到了此处,便只有豺狼野兔拿来练手,今日居然胖揍了两个江湖客,痛快,痛快!
“两万贯。真不知雇主是谁!江湖规矩,不打听主家身份。”
哦,原来是江湖规矩。顾秋水也就值两万贯,还不及本少侠逃家的悬赏高!
谢宽面上不显,心中得意。空出的手伸到那二人面前,冷声道:“银票,拿出来!”
“啊?”黑衣人对视一眼,赶紧掏出怀里的荷包,丢给谢少侠,这‘隐士高人’也黑吃黑啊?
荷包被随手丢上柜台,谢宽拖过凳子大马金刀坐在黑衣人对面,扯下二人的腰带,靴子,用剑斩得稀烂:“开始编!”
两名黑衣人欲哭无泪,闯荡江湖半生,刀光剑影是常事,何曾学过这藤编手艺?偏生内力如石沉大海,只得忍了屈辱,提着裤子,赤脚扛过藤条,一边偷瞄着那老板身下的藤椅,一边慢慢摸索。
没见过猪跑,好歹也吃过猪肉,折腾到天光微熹,竟也编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藤椅。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莫名涌上一丝诡异的欣慰,日后金盆洗手,开间藤器铺子,倒也不愁营生。
战战兢兢地把藤椅摆在凶神恶煞的少年面前,却见那人,咬牙切齿,额角暴着青筋,一脚踹上黑衣人前胸,恶狠狠地咒骂:“这编的是个屁!跟我编的哪有半分相似!”
右边的黑衣人悲愤欲绝:“你莫要吹毛求疵!我等实在做不出刚才那么难看的东西!要杀就杀,无需这般折辱!”一边暗暗调动气息,刚刚觉得丹田有些松动,却见那少年抬腿又是两脚踹到自己胸口,刚聚起的那点微末内力,再次无踪无迹。
三老板不动声色把手指拢回衣袖,对孙小美耳语几句,就见这货奔到后院取了一捆麻绳,与谢宽一起把二人捆的僵蚕一般,嘴堵得更是严严实实,塞得两个黑衣人直翻白眼。
孙小美转身出门,把头发挠乱,踏着木屐,脚步散乱冲向里正家。
未进门便带着哭腔高喊:“里正爷!不好啦!铺子…铺子遭了贼啦!捆着呢!吓死人啦!您快去瞧瞧吧!”
里正领着镇上几个壮实汉子呼啦啦涌进食铺,只见地上瘫着两条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人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鼻青脸肿,赤着双脚,瑟缩在一地断藤残骸里。
谢宽拿着菜刀坐在凳子上看守着两人,见到里正,赶紧起身行礼,“里正爷,三叔说他被吓到了……在后院歇着,我去喊他?”
“别,别!”里正一把拽住正欲往后院走的谢宽,“你三叔身子骨弱,快他好好缓缓神儿。两个毛贼,咱们捆了往县衙一送就行,让你三叔歇着。快到重阳了,这重阳糕要是没人做,才是大事!”又拍拍谢宽的后背:“这孩子,大事小事分不清!”
谢宽目瞪口呆,悄悄拉过孙小美,往旁边撤了几步,低声问:“这,不算大事?”
孙小美扫过食铺,两柄长剑和桌上的荷包已无踪迹,也悄声说:“山叔怎么说?”
谢宽一脸的难言,“让把剑插柴火里,说留给我上山……砍柴用。让咱俩跟着去趟荻浦县城,交给顾秋水处置,对外只说是招贼。”
里正和街坊围着那两个‘盗贼’连踹带骂:“好好的后生,偏要做贼!山上水里多少东西养活不了你?”
又在那两人头上扇了两巴掌,“要是吓坏了三郎,做不了重阳糕,我就报你们入室行凶伤人!”
里正揉着老腰,扭头对身后一条壮汉吼道:“去把你奶喊来,再把李三姑和黄婶子都叫上,带着香烛火纸,赶紧来给三郎招魂,千万莫要误了重阳、寒衣……”
听得后院摇椅上盖着薄被装病的三老板眉心直跳,怕这病遁的说辞是混不过去了。
三老板只得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委顿神色,按着狂跳的眼角,咬着牙听完七八条大汉捏着嗓门细声细气的嘘寒问暖,眼角扫过躲在众人身后举袖遮脸,肩头抽动的孙小美和谢宽。
马上就要被招魂的三老板无奈清清嗓子:“不妨不妨,歇两日便好。里正叔且宽心,糯米干果都备上了,必不会误了重阳。”又急急补了一句,“招魂大可不必……大郎那屠狼的本事,处理毛贼,还有些余地……”
里正听完,终是放了心,轻拍三老板的手背,“你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身子骨弱,一到过节就容易生病!你且养着,回头让大郎去我那里取些药酒来补补。”
挥手让众人把那贼人拖走,去套了牛车,一会儿押送县衙。回头叮咛了孙小美和谢宽几句:“赶紧收拾收拾,你们是苦主,得跑一趟县衙。顺道看看要从县里带些什么回来,也免得牛车空跑一趟。你三叔在家养着,你俩跟着我,莫要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