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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阳一下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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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谈判定在林氏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早上九点整,陆氏的车队准时驶入地下停车场。黑色轿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车门打开,顾言先下车,再绕到另一侧,替陆晚拉开车门。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问。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得很规整。头发被盘成利落的低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妆容很淡,却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脸上的苍白。
她看起来冷静、专业,像一个合格的陆氏代表。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别怕。”顾言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碎发,“有我在。”
“我知道。”她勉强笑了笑。
电梯上行时,镜面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他一身深色西装,气场沉稳;她站在他身侧,安静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
“待会儿见到林知夏,不用紧张。”顾言突然开口,“她只是林氏的代表,和你一样。”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却不自觉地发紧。
“还有——”他侧过头,目光认真,“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嗯。”她垂下眼。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林知夏已经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搭同色系高领衫,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冰。她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起,眼神平静而疏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她。
酒会上那个穿白色礼服的女孩。
也是——顾言口中那个“害了她的人”。
她的头突然一阵刺痛,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雨夜,公路,有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喊:“晚晚,别怕。”
那个声音很近,又很远。
“陆小姐?”林知夏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林小姐。”她下意识地回应,声音有些发紧。
“初次见面。”林知夏微微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我是林知夏。”
初次见面。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陆晚头上浇下。
她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蜷紧。
“陆小姐,这是我们陆氏的项目负责人顾总。”陆氏的副总连忙介绍,“这位是林氏的林总。”
“顾总,久仰。”林知夏伸出手。
“林总。”顾言握住她的手,笑意温和,“早就听说林总的能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的手短暂交握,随即分开。
陆晚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请坐。”林知夏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正式开始。
双方团队依次介绍项目背景、合作方案、预算分配。陆晚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林知夏——她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在文件上记下几笔,动作利落,眼神专注。
她看起来冷静、专业,像一个天生的掌权者。
和顾言口中那个“情绪失控”“拉着她飙车”的人,完全不一样。
“陆小姐?”林知夏突然叫她的名字。
“我在。”她猛地回过神。
“关于这个条款,你有什么看法?”林知夏将文件推到她面前,“毕竟,这部分主要由你们负责。”
“我……”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脑子却一片空白。
“晚晚。”顾言轻声提醒,“你昨天不是说过,对这个条款有一些想法吗?”
“啊,对。”她勉强笑了笑,“我觉得,这里的风险分担比例可以再调整一下。”
她开始结结巴巴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她能感觉到,林知夏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她莫名紧张。
“你的意思是——”林知夏开口,“由我们承担更多风险?”
“也不是。”她连忙解释,“只是觉得,这样对双方都更公平。”
“公平?”林知夏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陆小姐,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很喜欢谈‘公平’。”
“后来呢?”她下意识地问。
“后来我发现——”林知夏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有些人,不配谈公平。”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
“林总。”顾言适时开口,“我们还是回到项目本身吧。”
“当然。”林知夏收回目光,“继续。”
会议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陆晚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林知夏——她的侧脸,她的手,她的项链,她的一切。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女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她明明应该恨她,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合作愉快。”林知夏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顾言握住她的手,笑意温和。
轮到陆晚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她的头猛地一痛。
眼前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
雨夜,公路,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驾驶座上的人侧过头,对她笑了笑:“晚晚,别怕,有我在。”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知夏。
“陆小姐?”林知夏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拉回现实。
“我……”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林知夏问。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
“那就早点休息。”林知夏收回手,语气淡淡。
“谢谢。”
她转身准备离开。
“陆小姐。”林知夏突然叫住她。
“林小姐还有事吗?”她停下脚步。
“过去的事……”林知夏看着她,眼神平静,“我不想再提。”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望你也自重。”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自重。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从她心口缓缓划过。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会议室时,她的腿突然一软。
“晚晚!”顾言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带你去休息室。”
“好。”
休息室里,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林知夏的那句话——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希望你也自重。”
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晚晚。”顾言递给她一杯温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皱眉。
“她连过去都不想提。”她红着眼眶,“她说,让我自重。”
“那是因为——”他握住她的手,“她心虚。”
“心虚?”
“嗯。”他点头,“她知道,是她害了你。”
“可是……”她咬了咬唇,“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晚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又在为她找借口?”
“我没有……”
“你以前就是这样。”他叹气,“你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把她当成受害者。”
“可我……”
“你要记住。”他看着她,“错的人是她,不是你。”
“是她害了你。”
“是她毁了你的人生。”
“你没有必要为她难过。”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我有点累了。”她闭上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他站起身,“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缓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臂弯里。
脑子里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樱花树下,一个女孩仰头冲她笑:“晚晚,你看,我给你编了个花环。”
雨夜,公路,有人紧紧抱着她:“晚晚,别怕,我在。”
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到底……”她哽咽着,“谁在骗我?”
她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只知道——
在所有人面前,她和林知夏,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公开否定”。
一个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一个说:“我知道了。”
他们用最礼貌、最疏离的方式,将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却不知道——
在命运的棋盘上,他们的每一步,都在被人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