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一只狮子》藏金生水

19、第19章 彭格列的大

　　XANXUS变了。

　　变得更强了。

　　因为短时间的几次行动都取得成功，异军突起的XANXUS迅速进入巴勒莫本地帮派的视野。

　　同时因为没有暴露身份，外界并不了解XANXUS的真实年龄其实比他们想象中小一位数。

　　关于XANXUS的情报开始在一些场所流通。在缺少真名的情况下，大家逐渐开始采用各种抽象代号指代这位初出茅庐就胆敢挑衅彭格列的狂徒——

　　例如【Mangiafuoco（吞火者）。】

　　或者称为【FIRE MAN（火男）。】

　　……

　　新公寓内。

　　“哈、哈哈哈哈哈……”

　　得知这个代号真的传开，宫川和也笑到直不起腰。

　　在这个年代，除了散播源头本人，大概没有第二个人领会火男的称号究竟有多形象而幽默。

　　XANXUS愤怒地撕碎悬赏，眼中迸发凶光，将人捶进沙发。

　　“够了！别笑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宫川和也在其中做了什么，他没找他算账已经是手下留情，竟然还敢拿这种东西舞到他面前？！

　　XANXUS冷笑说：“看来你最近的训练任务还是太轻松，既然这么有空，不如我帮你多做几次火焰训练。”

　　宫川和也笑容一僵，笑不动了。

　　他最近的生活一片水深火热。

　　死气之炎这东西据传人人都有。看XANXUS觉醒火焰战力暴涨，宫川和也说不眼馋是假的。

　　然而少年努力过，尝试过，为那该死的觉悟想尽各种办法，可惜，他还是没能点燃火焰。

　　宫川和也绝不认为这是他的问题。就在他几乎放弃，怀疑始终不能觉醒火焰是异世界灵魂隔离带来的超能力绝缘的时候，XANXUS出手了。

　　XANXUS主动提出，愿意提供训练方案协助宫川和也，他的操练方法非常简单粗暴——

　　打。把人往死里打。

　　生死一刻，万一就觉悟而觉醒了呢？

　　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赞同这种一听就饱含私仇的训练方法，然而急于求成的宫川和也已经被吊在眼前的大萝卜冲昏头脑。

　　他同意了。

　　甚至微妙地觉得XANXUS的生死理论有点道理。

　　一念之差，自此堕入被XANXUS单方面欺压的灰暗人生。

　　而成功过上吃牛排，睡大床的日常生活的XANXUS分外舒心，舒心到即使知道宫川和也背着他暗戳戳搞小动作，XANXUS也懒得计较。

　　然后对方转头给他领了一堆通缉回来，附赠一个他不明白，但看宫川和也笑成这副模样就知道绝对有问题的古怪绰号。

　　XANXUS的眼神越发危险，见好就收的宫川和也手动将自己闭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我真的没做什么。”

　　试图证明他努力过，罪魁祸首诚恳地说：“我已经尽力扫清了，可巴勒莫本地帮派的关系网纵横交错，很难做到滴水不漏。”

　　“Mangiafuoco”一词在意大利语中多指如玩火的人，马戏团或街头表演中常见的喷火、玩火者。

　　本地的黑.手.党会使用一个调侃大于实力的绰号，主要原因是在众人看来，XANXUS覆灭克鲁代勒家族的行为不是复仇，而是对彭格列的伺机挑衅。

　　名义上，克鲁代勒是彭格列的附庸的附庸，甭管这层关系隔了多远，小弟被人灭了，都涉及大哥不容侵犯的严肃面子问题。

　　彭格列岂能轻松放过？

　　为了消除这个隐患，期间宫川和也充当热心市民，托人将克鲁代勒背叛的证据打包送给彭格列。

　　克鲁代勒的背叛毋庸置疑，不过在彭格列将背叛事实公开定性前，XANXUS的行动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里依旧属于愣头青兴风作浪，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胆的壮士。

　　大部分人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少部分人则试图招揽XANXUS。

　　强如彭格列，在西西里并非没有反对者。

　　由于XANXUS的对外情报十分神秘，且明面立场可视为与彭格列敌对，作为联系人的宫川和也最近收到不少彭格列敌对组织对XANXUS的打探和拉拢。

　　热情程度让有被卷到的宫川和也深感后浪之可怕，他的成长速度比起XANXUS实在太慢了。

　　“往好处想，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程度的重视吗？大家讨论你关注你，才说明你未来可期……”

　　顶着XANXUS要吃人的目光，意识到这种话已经糊弄不过去的宫川和也轻咳两声，知趣地改口道：“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会想办法处理。”

　　XANXUS这才松开他，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在散播奇怪的东西，你就等着看吧。”

　　基于双方需求，两人目前的合作关系勉强可以称为“搭档”。

　　宫川和也战力不足，需要一个武力max的伙伴执行计划；XANXUS有战斗能力，但经验尚浅，战斗方式过于依赖本能。

　　过去能全战全胜少不了对手的配合，一旦失去火焰强度和质量的双重碾压，遇上火焰不逊于他的敌人，XANXUS极大概率会陷入苦战。

　　少年的战斗方式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砺和精进，这需要时间。

　　同时，XANXUS和宫川和也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而宫川和也最懂得正常人应该如何生活。

　　在东街那种地方，他手中拮据，却能把自己养得很好，现在花XANXUS的钱，他就更不会吝啬了。

　　衣食住行，两人的生活水准直线拔高。

　　“我明白，我们约定过的。”宫川和也浅浅地露出一个笑：“这种明显占便宜的事，我没道理违背，不是吗？”

　　鉴于前两次互相挖坑导致的信任危机，为了稳固岌岌可危的信誉，宫川和也与XANXUS在理查兹的公证下达成和平协定。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他们重新试着信任彼此，成为一对值得互相倚靠的搭档。

　　XANXUS的最大筹码就是觉醒的大空之炎，宫川和也为了证明自身价值，从不在XANXUS面前掩饰自己的特殊。

　　远超年龄的知识广度和熟稔的社会经验，哪怕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学习，都不可能在短短八九年内达到如此程度。

　　XANXUS将一切看在眼中，认可两人在这段关系中维持着微妙的互补与平衡。

　　宫川和也则默认强者有权利主导关系，对于对方提出的要求以及让他去做的事，大多不会反驳。

　　当然，如果实在为难，也会试着把利害剖析讲给XANXUS，直说不行并提供其它选择。

　　搭档嘛，就是这样慢慢磨合。

　　他们现在能安静地坐下来谈很多事，已经是一种进步。

　　刚刚把人惹毛了，知道这时候应该顺毛撸的宫川和也主动提起XANXUS关心的话题：“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从沙发旁的单肩背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他说：“这些都不算很隐秘的情报，流传的版本很多。我全部列在上面，做了分析，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XANXUS没有立刻应声，翻开文件，大致扫过几眼。

　　这是一份关于彭格列历代首领的汇总情报。

　　死气之炎最初仅在黑.手.党间流传，彭格列一世是已知最早的大空之炎使用者，在西西里岛以自卫队形式建立了彭格列家族的雏形。

　　后内部权力更迭，一世在权力斗争中失败并被流放日本，其弟弟上位成为彭格列二世。

　　百年来传承至今，首领之位一直把持在二世的血脉手中，初代后裔在家族的地位渐渐边缘。

　　外界大多揣测初代与二世的两支血脉必定因首领权位而水火不容，但这种猜测没有可查的反目或迫害事件支撑，因此只作为疑论被整理资料的人列在值得关注的项目中。

　　XANXUS在看，宫川和也就没打扰，等他差不多翻完，才开口说道：“关于继承人，目前可知的十代候选共三位，皆出自八代的血脉，按关系算九代的外甥。”

　　之所以单独强调，是因为这三位继承人的资质都非常非常非常的——

　　一般。

　　好听一点，可以说是平庸。

　　宫川和也毒舌而犀利地点评道：“说不配或许稍有夸张，但一句‘将就’完全足以概括大家对彭格列未来的不信任。”

　　由此不难窥见彭格列当下的外部处境。九代目年逾五十，就算再春秋鼎盛，继续执掌大权二十多年也差不多到头了吧？

　　下一代继承人资质欠缺，彭格列的未来很不好说，被长久压制的一众黑.手.党就算眼下暂无异动，难保将来也不会。

　　黑.手.党的世界里没人不想当老大。彭格列百年光辉得到的荣耀与权势多么让人眼热，熬过二十年，未必没有新人登顶王座的机会。

　　“如今彭格列在位的九代首领是公认的稳健派，对外形象温和持重，西西里的黑.手.党大多敬重他。”

　　宫川和也话锋一转：“但对他不满的也不少。毕竟是黑.手.党，多的是向往暴力又性格恶劣的家伙。”

　　正常人都不会想‘哪天天气好我们加入个□□玩玩吧’这种事，踏入这行的人大多有觉悟，也不缺少欲求。九代目不能满足他们，他们自然想着换个能满足的来。

　　XANXUS看着情报沉默许久，忽然问：“九代首领没有亲生子女吗？”

　　宫川和也摇头道：“没有。要是有的话，哪轮得到几个外甥来抢位置。”

　　XANXUS跳跃地问：“彭格列的历代首领都是大空之炎？”

　　宫川和也像百科一样答：“看起来如此，虽然我不理解，但‘唯有大空能成为首领’似乎是许多黑.手.党家族默认的潜规则。”

　　“理论上大空之炎是七个属性里最稀少的一种，不过彭格列内部或许有秘法传承火焰，代代出大空首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大空本来就不多，彭格列的两支血脉出了一堆大空，说里头没点猫腻谁信啊。

　　大空之炎不就是彭格列一世开的头吗？这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给后代留点东西搞搞传承多正常。

　　倒不如说纯赌概率看后代能不能生出大空之炎才是真的蠢，万一哪代没生出来合格的大空，那不就招笑了吗。

　　问答机器宫川和也主动给了反馈，说完才像发现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你很在意彭格列的首领？”

　　XANXUS的手一顿，表情平淡地说：“打了人家的狗，想了解下主人很奇怪？”

　　宫川和也毫无怀疑地点头：“倒也是……”

　　他哦了一声说：“放心吧，克鲁代勒的事我托了绝对可靠的人帮忙斡旋，彭格列不会找我们麻烦。”

　　少年拄着脑袋，拿起茶几上的饼干咬了一口，又说：“至于九代目，他就更不可能关注我们这种小人物了。我听说他出差忙到圣诞节都在罗马过，没人不长眼到用巴勒莫的这点小事打扰他。”

　　这点小事，九代目能看个结果就算负责。毕竟是大老板，像彭格列这种大组织事事操心会把人累死的。

　　“你找的人？”XANXUS敏锐地转过头，神色略微扭曲地看他：“你又认识奇怪的人？”

　　两人中，宫川和也负责管钱。XANXUS基本不过问对方将钱用到哪里，但宫川和也总能给他些意料之外的成果。

　　比如一路打点，居然能把钱塞进意大利军方中的某个特殊部门，给他搞到两把经过改装能够承载火焰的特制手枪——在此之前，XANXUS都是把普通手枪当消耗品用。

　　这种结识人脉的能力让他数度怀疑宫川和也之前究竟为什么被朗曼之流拿捏。

　　宫川和也咳了两声：“此一时彼一时，各取所需的事，怎么能说人家是奇怪的人……”

　　不想和XANXUS在如何行贿的问题上深入探讨，于是他起身的同时把XANXUS拉起来。

　　“情报给你，你慢慢看。先帮我把房间布置好，其余的之后再说。”

　　XANXUS还想再看一会，赖在原地不动弹：“我不干。为什么忽然要布置房间？”

　　宫川和也用“你难道不是个意大利人吗”的眼神看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过节。圣西尔维斯特节难道不是意大利的传统吗？”

　　圣西尔维斯特节即每年的12月31日。意大利重视圣诞节，对于元旦的庆祝同样隆重，活动主要集中在每年的最后一天。

　　宫川和也的习惯是不过不放假的圣诞节，圣诞当天只是拉着XANXUS出门吃饭就算过节了。

　　但对于元旦，他还是觉得应当有些仪式感。

　　指向客厅一角那堆花花绿绿的杂物，总指挥支使男仆说：“这是图纸，把我买的东西放到图纸上标记的位置，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XANXUS拿过来一看，被画成圈圈圆圆圈圈的图纸震惊一瞬：“这些都是我的？！”他立刻反对：“这些都让我来做，那你做什么？”

　　支使他干活的某人一拍胸脯，正气凛然地说：“我当然是负责准备今晚的大餐了！”

　　XANXUS再度愕然：“你会做饭？！”

　　两人合住至今，三餐全靠外送。尽管公寓里有厨房，但除了煮茶烧水，他就没见宫川和也开过火。

　　XANXUS会一些，可他不想做，所以也没进过厨房。

　　宫川和也活跃且自信满满地说：“我当然会，交给我！你等着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