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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唯一的朋友 ...

  •   天亮了,整个屿光市笼罩在秋霜之中,温度又下降了,人们哈气都能清楚看见。
      一丝光亮从阳台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在漆黑的房间洒下一道光束。
      温颂又做梦了,梦到江婺,他们在一起了,每天腻在一起,他们俩坐在这张沙发上亲吻,彼此吻得小心。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温颂出来。”
      是宋芝秋的声音,她得知丈夫进了警察局,打电话骂儿子,却没打通,公司又忙,她连夜赶到屿光市,要骂温颂出气。
      宋芝秋固执地一定要让温颂开门,便一直拍门。
      温颂以为是在梦里,以为只要睁开眼就好了,但没有,他的头很痛,嗓子也疼,发不出声音,手机关机了,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就去开门。
      门一开,宋芝秋便一巴掌扇过去,她用了十足的力,温颂半边脸麻了,随即白皙的脸上浮现巴掌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这个畜生,那是你爸,你怎么能这样!”宋芝秋宛如一个发狂的野兽。
      “他让我去陪别人睡。”温颂抬手擦干净嘴角的血。
      “那你也不该把他报警啊。”宋芝秋皱着眉,“你爸进去了,让我跟你妹怎么办?”
      没人想过他。
      连宋芝秋也是这样。
      他以为宋芝秋对他至少还有一点母亲的情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那我呢!”温颂吼道。
      宋芝秋理直气壮:“你爸供你上学,还给你买了套房子,对你不够好吗?你的心怎么这么贪。”
      “不够!”温颂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需要的是公平,是爱,是陪伴。
      这些他不曾拥有过,现在他也不需要了。
      “温颂!你还想要什么?”宋芝秋红了眼眶,惮心遏虑忙完了公司的事,资金是她跟父母借的,代价是和父母断绝关系,如今她只有这个家了,女儿未成年,丈夫又进去了,儿子又不省心,她真的很累。
      “不需要了!”温颂轻声回答,他看宋芝秋哭,内心有些挣扎,可他现在这样不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吗?现在在他面前装好人又算什么。
      宋芝秋实在想不通,以前温柔可爱、听话的儿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难以接受儿子喜欢男人,她知道儿子从戒同所出来后性情大变,但她不敢管,她不想苦心经营的好母亲形象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被打破。
      她只有自欺欺人,把一切错误归在儿子身上。
      “怎么能不需要呢?”宋芝秋抹了把泪,然后跪下说,“儿子,你别再起诉你爸了,公司需要他,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他是个好总裁啊。”
      “你起来。”温颂伸手扶她,他都懵了。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宋芝秋甩开他的手。
      温颂无语,“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报的警。”
      宋芝秋还想问,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公司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她一刻也不敢懈怠,立刻起身到几米远处接电话。
      温颂松了口气,手机铃声再次救他于水火,他头还在痛,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他进房屋又把门锁了。
      他知道宋芝秋接了电话肯定会走,但他还怀有侥幸心理,是扒在门上通过猫眼外面,他看到宋芝秋打着电话朝他的房门看了一眼,加快步子往楼下走。
      她是喜欢他的吧。
      但脸上火辣辣的痛,时刻提醒着他,他不该心软。
      温颂走向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水很凉,冻得他指节发僵,一抬头便看见镜中那张半边脸泛红印出板正的巴掌印。
      他连自以为傲的脸也没有了,凭什么要打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他。
      越想越气,温颂一拳把贴在墙上的镜子打碎,他低头,洗手池里大块的镜片依旧清晰地照出他的脸,他又用拳头捶碎玻璃,玻璃尖先自角划破他的手掌,几块玻璃飞溅出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口子。
      他不想死,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等玻璃全碎了,他才蹲下来,一股呕吐感涌上心头,连忙走向马桶,双手撑着吐了一阵,直至吐出酸水。
      然后直接坐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发神。
      许久他才站起身把手上的伤口简单用纱布包裹,又把玻璃碎片用布包起来扔进垃圾桶,有些饿了,但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想用睡觉来暂时忘记痛苦,门却被人敲响了。
      “温颂。”江婺喊了一声,他刚把蒋时和秦牧川送走,到楼下便看见宋芝秋上车离开了小区,上楼听到温颂家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本想去看看,但被江芷拉进屋里。
      江芷给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那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生活该多困难啊,你别让他和你小姑一样。”
      “妈!我知道。”
      “行,去看看他吧,别在人家狼狈的时候现,人家会觉得你在看笑话,锅里的糖醋排骨也给人送去,上次人家都没吃到。”
      “好的。”江婺拎着糖醋排骨敲响温颂的屋门。
      温颂身体一顿,是江婺。
      好想见他,可他现在这么丑。
      “温颂开开门吧,外面好冷啊。”江婺装可怜,他知道温颂肯定会同意他进屋
      冻人。
      温颂立刻起身,他可不能冻到江婺,于是在头上套了件短袖,衣服下摆罩住被打的脸,另一半脸露出来。
      他快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快……进屋。”
      破音了,嗓子里像有刀在割。
      “感冒了?”江婺抬头揉揉他被衣服罩住的头,也没有笑他。
      “有……”温颂依旧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不出音,“有点。”
      “哪是有点儿,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江婺扶他到房间躺下,温颂乖乖被他扶着听他的话。
      一有人关心他,他的思想便混乱了,便任人摆布了。
      “躺在床上。”江婺声音温柔,温颂在他眼里像个洋娃娃,任人摆布,一不留神便伤了自己。
      温颂躺在床上,江婺帮他盖被子,看他手背上玻璃划的伤口,以及被衣服挡住的半张脸,又心疼又好笑。
      “我去拿点药。”
      “别走。”温颂脑袋昏昏沉沉,抓住江婺的手,低声喃呢。江婺的手很凉,他贪恋这份凉,想把他放在脸上,冰一冰他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
      “我去拿药。”江婺轻笑,顺着温颂的 力道贴近他的脸。
      温颂即使只露半张脸也很惊艳。
      手掌碰到衣服,衣服挤压到脸上的伤,疼得温颂闷哼一声,然后便看到江婺带着笑意的脸,他从未这样看过他。
      这不是爱。
      是同情
      温颂清醒了几分,声音依旧发不出来,他尽力说话,嘴一张一合忘说出来“谢谢”。
      江婺应了一声,起身为他倒水,趁着这个空隙,他又回家找医药箱和感冒药,但药没有了,他只有出门买。
      温颂不想动,脑袋混身都疼,感觉头正在分离,胃也不停作胃也因长时间没有进食而发出抗议。
      即使如此,温颂依旧眼巴巴望着门口,期待江婺回来。
      等了很久,病痛的折磨,让他度日如年。
      他想江婺是不是嫌麻烦,不管他了。
      想江婺是不是被蒋时他们叫出去玩了,不管他了。
      来屿光市也有几个月了,他依旧是一个人。
      可江婺明明说过他懂他,为什么不懂他现在的孤单。
      最后温颂无力地看向天花板,里面的灯里面始终有块黑色的东西,不过不影响光亮。
      (二)
      江婺跑了好几家店,天气太冷了,连三轮车都没几辆,最近感冒的人又多,几家小医院都没有药,他只有去大医院,医院里人依旧的许多,因为床位不够的,更有些在冰凉的椅子上输液。江婺庆幸没有把温颂带来,不然自己要照顾他自己,可忙不过来。
      排队取药时他又担心温颂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毕竟温颂的病是心理问题。
      想着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却发现自己没有温颂的联系方式,江芷早就去她开的杂货店守着了。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早知道就先告诉温颂自己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取到药,出门又拦不到车,他只得加快步子走。
      天真冷啊,穿厚厚的衣服也阻挡不了冷空气,尤其是车辆从旁边经过,带起的气流,冷得几乎让人窒息。
      刚到小区门口却碰到一辆三轮车,中年司机戴着帽子,裹着军大衣问江婺:“小伙子,去哪儿?坐车吗?”
      “不用了,谢谢。”江婺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在医院时怎么就没碰到车呢。
      不容他多想就已经到房屋楼下了,他大步奔上楼梯,然后拧开门把手,还没进屋里,就看见温颂拿着一把水果刀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他看见温颂。
      “江婺!”温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不确定地喊了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哑沙哑,算不上好听,江婺听了依旧很有些雀悦。
      这是温颂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当然是我。”江婺回应一句,把药放在茶几上,去扶他,“躺下,要是病情加重了,就得去医院。”
      还没碰到温颂,温颂却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江婺闻到了一股山茶花香气。
      水果刀“当”一声掉在地上,如同江婺的心跳。
      他昨天熬夜上网查了关于同性恋这个话题,也知道男生喜欢男生是正常的,但父母几乎不接受。
      所以他心跳加快也是正常的。
      他怕温颂察觉,便劝他松手:“你松手,我身上凉。”
      “不!”温颂没松手,反而把头埋进江婺的肩膀,他终于又能抱抱江婺了。
      江婺没有嫌他,“为什么不松?”
      “我不想让你走。”温颂声音闷闷的,呼出的热气洒在江婺的脖颈。
      江婺心口猛地扎了一下,温颂是在和他告白吗?
      “不想让我走?”
      不确定,再问一遍。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温颂松开手,避免江婺再问下去,他扯起话题,“那你在哪儿拿的买的药啊?”
      “在大医院。”江婺恢复平静,“人家拿你当朋友,你却把人当恋人。”
      “怎么这么慢?”温颂准备找水吃药。
      “没有车,跑过去的。”江婺强硬地把药壶拿在手上,催他,“去休息,不想病早点好了?”
      “但是我太麻烦你了。”温颂语气愈发的弱,唯一的朋友,他也清楚该怎么相处,看到江婺脸色渐沉下来,他知道自己说错了。
      可母亲教过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麻烦别人。
      “那里麻烦了?”江婺以为这只是件小事,但看到温颂认真的表情他又补,“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
      “哦,谢谢!”
      “谢什么,快去躺着。”江婺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像哄小孩。
      温颂重新上床,把枕头垫高当靠枕,目光依旧看向房间门,朋友之间要互帮互助,他和江婺是朋友。
      很快江婺便端着药进了房间,还专门拿了个勺子。
      温颂却只吹了几下,然后一口闷。
      以前在戒同所苦的药他都喝过,区区感冒药不在话下。
      “真厉害呀。”江婺冲他竖大拇指。
      “你是在夸我吗?”温颂舔了舔留在嘴上的药渍,唇色更红,便像熟透的樱桃。
      “当然。”江婺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添了一句,“朋友之间要相互夸奖。”
      “那你也很厉害,很会照顾人。”温颂笑着说,但脸扯着疼,他想起自己脸上有伤,于是询问,“那朋友可不可以帮我拿冰袋。”
      “当然可以。”江婺把碗拿走,从冰箱里拿出冰块,他便拿了冰袋,于是在衣柜里拿了把冰块放进塑料袋,再回房间,时指挥温颂躺下,把头放在床沿,然后他蹲下来,认真消肿。
      温颂舒服的直哼哼。
      “你手机呢?”江婺冷不丁来一句。
      “在客厅,关机了。”温颂回答,眼睛闭着,很放松。
      他的乌托邦世界有了另一个男主角。
      “行,加个好友,方便联系,免得某人把别人想的超坏。”
      “哪有?”温颂有点羞恼,想到几个月前的事,他又理直气壮,“上一次你不就连招呼也没打就走了吗?”
      “行行行,我以后不会了。”江婺后悔刚才说出后半句话。
      温颂很开心,很喜欢和江婺待在一起,既使是朋友间的正确相处,他也开心。
      江婺帮温颂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又给他下了碗面,手机开机了,他们加上联系方式。
      他用余光看到温颂给他备注江礼物。
      什么?
      于是他发了条消息:你好,我是江婺。
      江婺的头像,是他的侧脸,很有氛围感,名字叫屿光柿的光。
      也是他的光
      温颂回复:你好,我是温颂。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江婺给他备注温歌颂。
      温颂的头像是片草原,有蓝天白云,一个少年坐在正中间,名字是黑犬。
      他们都没有朋友圈。
      江婺叮嘱温颂吃面条别动不动伤害自已,然后就走了。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温颂没挽留。
      温颂边吃面边刷视频,吃了一半宋芝秋给他发消息,一个星期后高一的6班上学,班主任在任微。
      温颂没回复,吃面的心情顿时没有了,江婺让他别伤害自己,他听话,吃了几片褪黑素,便睡觉了。
      (三)
      早上九点,温颂被手机铃声叫醒,头很疼,嗓子好多了,他看到备注是江礼物,有些欣喜。
      “喂?”他轻声问,“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我妈煮了汤圆,便送给你尝尝。”江婺笑着,昨晚江芷回家问温颂的情况,江婺一五一十地说了,江芷听了眼泪直流,赌当初不辞而别,让江婺发誓,以后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温颂,搞得江婺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气得正在哭的江芷锤了他一拳,江婺哄了她好久。
      以前是母亲哄他,现在他哄母亲,以后还要赡养母亲。
      今天一大早江芷就起床包汤圆,还把睡得正香的江婺喊起来和她一起做。江婺包的汤圆大小不一,一些芝麻多,一些皮厚厚的,江芷让他全部吃完,他心情顿时不好了。
      但当汤圆上桌时,他一个歪瓜裂枣都没吃到,问江芷,江芷却给他一筷子嫌弃道:“你包的汤圆早就扔了,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以后娶媳妇,你们是不是每天都要在外面吃。”
      “那哪儿能。”说不定不娶媳妇,娶老公。
      但他没再说下去,端着半碗汤圆找温颂去了。
      温颂没有食欲,头还昏昏沉沉的,哑着声音说:“不用了,谢谢。”
      “那怎么行?”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让我吃汤圆?朋友之间不应该相互尊重吗?”
      “……”江婺。
      早知道昨天就不说朋友之间怎么怎么样了。
      但他又劝道:“我妈包的可好吃了。”温颂没回话,他又说,“相互尊重的前提是这件事对双方都无害,你要是不吃,我妈会骂我的。”
      又来。
      跟上一次的借口一模一样。
      温颂再一次妥协:“那你进来吧,坐在客厅就空。”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点进通话记录,他和江婺竟然聊了2分多钟。
      江婺很快走进屋,入眼全都黑,即窗帘拉着,一点都看不见,只有路由器发出的几个小红点。
      他看不见,只能打手机照亮,进了温颂的卧室,只有床头一盏长型台灯亮着光,空气中是沉闷的好年的檀木芳香,压抑又腐朽。
      “给。”江婺把碗递给温颂,温颂抬头看他,灯光照亮他的半边脸,那鼻梁另一侧投下阴影,使他的眼情看了生机,很可爱。
      “谢谢!”温颂接过,直接舀一个含进嘴里,芝麻馅的甜香在他口腔内蔓延,勾起他的食欲,他又舀了一个,夸到:“阿姨做的汤圆真好吃。”
      “好吃,就全吃完。”江婺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问,“怎么不把窗帘拉开?见见太阳挺好。”
      “不喜欢太阳。”
      会把他的小心思照出来。
      “见见太阳也是好的,我帮你拉开。”江婺说着就要起身去拉。
      “不用。”温颂埋着头,语气有些强烈,阳光太刺目,像电极接口漏出的电,每次电击都能让他全身酸痛。
      在他的地盘只能出现他喜欢的东西。
      江婺不解地看向温颂,他的小姑江芫就喜欢太阳,因为太阳代表生命。
      “你还记得你昨天说你懂我吗?”温颂抬头看向江婺,眼神带着坚定又有一丝祈求。
      “我当然记得。”所以,温颂不喜欢太阳,江婺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温颂见他失落,心有不忍,语气有些生硬:“可以拉一半,别照到我就行,我会慢慢克服的。”
      “好。”江婺应了声,也不敢拉太开,只拉了四分之一。
      两人又没有话说了,像温颂的网名黑犬,“默”。
      江婺在脑中构思想跟温颂说的话,想问他还想不想上学,毕竟温颂的继父继母对温颂都不好,如果说我要上学了,你呢?又显得自己在炫耀。
      江婺一会抬眼看温颂,一会低头看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温颂一直看着江婺,看他低头抬头的身影,看他每次抬头看自己露出微笑,像小太阳一样。
      他觉得有江婺在,他可以慢慢接受太阳。
      “你有话要跟我说?”温颂开口。
      “啊?”江婺愣了一下,没预料到温颂会开口说话,他又说,“我妈帮我在六中报名了,你呢?”
      温颂闻言低下头,可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江婺继续说:“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你要是去呢,我叫我妈帮你也报名,你要是不去呢,那我只有下课放学或者周末才能见你。”江婺放软语气。
      他是必须去上学的,虽然有小姑的遗产,但他想干出一番事业,让江芷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已经坚持上学12年了,再拼一年半考个好大学,再找个好工作,未来的生活就有保障,江芷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挣钱。
      温颂依旧没话说。
      他不想见不到江婺,只有江婺在他才有安全感,才能控制住自己的病。他不能要求江婺陪他留在家里那样太自私了,就像宋予欢控制他,不让他交朋友,他不想这样,江婺会很难受的。
      所以他妥协了。
      “去,我去。”温颂抬头对上江婺的视线,“我妈帮我报名了,高一六班。”
      江婺听到前半句眼睛亮了,但后半句,他有些难以接受,他又要在学校多待一年,他的自由少了一年。
      “你妈妈给你报的那一班?”温颂见他失落的表情,语气焦急,他想和江婺一个班。
      “不知道。”江婺叹了口气,“我没问我妈。”
      “那问问啊。”温颂快速回了话。
      太阳不等他了?
      江婺见他焦急的样子,起了逗心思逗他:“你想和我一个班吗?”
      “当然想。”温颂快速回答。
      江婺表情不变,他没想到温颂回答的这么干脆,真是只黏人的小猫。
      温颂见江婺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吓到江婺了,哪个男生会想和另一个男生每天呆在一起。于是他又以朋友做借口:“难道不想吗?朋友之间朝夕相处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正常。”江婺笑着见眼前急切的少年,单纯的以为温颂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小颂真会举一反三。”
      他的朋友会在他面前收起一切锋芒,把所有好脾气都给他,只给他。
      “那快告诉阿姨吧。”温颂扯了扯江婺的衣服下摆,有些不好意思。
      江婺冲他点了点头,低头给江芷发微信,江芷百分百同意,江婺想着温颂上学,那他就负责温颂的一日三餐,现在江婺在温颂身旁,只要温颂需要,他就不用中午回家了。
      “怎么样,阿姨同意了吗?”温颂一刻也不想等了。
      “同意了,还让我照顾你。”
      “哦,谢谢,我会尽量不给你惹麻烦。”
      “嗯。”
      两个人又没话了。
      死脑子,快想话题。
      江婺内心抓狂,抬头看一眼温颂,无奈的笑了笑。
      温颂想到了一件事。
      “你可以教我打游戏吗?”
      “什么游戏?棋盘?解谜?休闲?”
      真棒,温颂会主动找话题。
      “就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玩的游戏。”温颂不知道怎么描述,他没玩过,只是想多和对方相处。
      “哪个?”江婺回想一下,疑惑道,“晾衣服?”
      温颂的头像是被打了一下。
      “晾衣服有什么好玩的?”江婺不理解。
      温颂被气笑了:“我说晾衣服是游戏吗?就玩。”
      “就在医院,你玩的那个。”温颂重新整理重新表达。
      “早说嘛。”江婺顺手拿上温颂的手机开始下载软件,然后教他。
      但温颂手指不灵活,老是送人头,记性又不好,出装总是错,江婺气得骂娘,输了一局又一局,他想打人,但又舍不得打温颂,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连下午放学登上游戏的蒋时都发微信给他,问他是不是带他外婆打游戏?
      江婺生气不回复,教温颂还不如教他外婆。
      到天黑,江芷送了打包的饭菜给温颂, 就把江婺领回家了。
      江婺还邀请温颂一起买学习用品。
      温颂兴奋极了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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