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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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往海滨城市的当天，飞机上的空姐正发放飞机餐，周围的同学生小声规划着几天后的自由行时间。尤施因前一晚的失眠而兴致缺缺，没有领餐，没有参与话题，靠着身边同学的肩膀昏昏欲睡。
飞行平稳，她得此补了个还算舒服的觉。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凌空在目的地的上方。
舷窗外，薄云环绕，日光耀眼。往下看是本该一望无尽的海面变成不足拇指大小的蓝色板块，低矮的房屋街道像微缩摆件在尤施的指尖若隐若现。
这是她继八岁后，首次脱离父母的陪伴，来到被一望无尽的海水环绕的城市。复杂的情绪像冰凉的潮水将她包裹，身体仿佛泛着清晰刺骨的寒意，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担忧，也没有深究的精力，她只是向空姐讨要了一张薄毯。
身边的同学已经制定好“自由行”的出行行程，大大方方将平板便签上的内容展开，而后将平板递给身边的女生们传阅，落在尤施手里，同学笑嘻嘻让她评价一番。
尤施喝了口水，接过亮着屏幕的平板，只见上面贴图、涂鸦、备注，十分详细，令人称赞：“好详细啊，不过你把时间安排这么密，会很累吧。”
同学不以为意：“不啊，如果有来不及的地方就取消，反正之后还有机会来嘛。”
尤施点点头，这里距离中国飞行时段不超过八小时，确实算不上很远，想再来也不过是张机票的事。
闲谈中，飞机落地，机舱打开的刹那，海风足以席卷呼吸，尤施嗅到海滨城市空气中独有的咸涩味，皮肤表层在海风的吹袭中也渐渐黏腻。
校车满载学生，途经这座城市的中心，高楼矗立，广告牌霓虹缤纷，可她们的目的地并不在市中心。大巴车开得平稳，穿过市里的钢铁森林，慢悠悠行至城市的边缘，转过一个拐角，湛蓝的海平面夹杂在两栋民房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越过错落的居民楼，海天一线的景象映入眼帘。下午五点的时间，日光依旧充裕，海面被日光照耀，波光粼粼。蔚蓝的磅礴天空，宽阔无垠的大海，映照在尤施黑亮的瞳孔中，像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玻璃珠。
胸腔酝酿着鼓囊囊的心绪，海水像镜面照出尤施按捺不住的好奇，直至校车停稳。
校车停在临海的一幢高楼前，带队的老师引导学生们下了车，进了楼里大厅才发现是临海而设的一幢海景酒店。酒店大厅里通透敞亮，站在公区高透的单向玻璃前可以将海景尽收眼底。
两人一间套房，尤施推着行李箱，和同学站在大厅角落等着老师给分组。
老师们派发着房卡，学生们开始骚乱，尤施将行李箱丢在一边，攥着房卡问了好几个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和小班课的同学分在一起。又花费了几分钟找带队老师核对，晕头转向好一阵才确定了自己的合住对象，一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九班学生——谭雪也。
尤施对她的印象仅存在于，和池羡同班，长相过于漂亮，性格却安静到有些孤僻的女生。
因此，尤施找到谭雪也时她正站在大厅一角，手里捏着薄薄一张房卡，眼睛没有定点的四处张望着，应该也是在找同伴。
“谭雪也。”尤施找回笨重的行李箱，穿过嘈杂的大厅中心，来到谭雪也的面前喊她的名字，“我是尤施，接下来几天我们要一起住。”说罢，尤施将手中的房卡摊开，和对方手中的果然一致。
似乎是仔细核对过卡上的数字才敢相信尤施是与自己打招呼，确认无误后谭雪也抬头笑了一下，语调缓慢，却透着一股认真劲：“你好，很高兴和你一起。”
确认没有问题后，老师让大家回房间休整，等着晚餐开餐通知。
进到套间时，落地窗外金灿灿的夕阳照拂粼粼海面，两张宽大的床铺并排摆放，尤施推着行李箱进去，率先问：“你想睡哪边呢？”
谭雪也指了指靠里面的床铺，“这边吧。”
尤施没有异议，两人十分默契的开始收拾房间和行李。日落时分，群里收到老师的用餐通知，彼时尤施刚从浴室出来，胡乱用干发帽裹住水汽丰裕的长发，“要去吃晚饭吗？”
谭雪也正背对着她翻衣服，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被抛了一个问题，又急急忙忙解释起来：“要的，要的。但是我要先洗漱一下，坐了很久的车，不是很舒服，所以，洗一下。”
尤施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发笑：“去洗吧，我有把浴室收拾好。”
“谢谢。”
“不客气。”
尤施在老师通知下回复了个“收到。”，又切出去，白恋在四个人的小群里艾特自己。
“没在餐厅看见你，还没上来吃饭吗？”
还没来得及回复，祁湛言和池羡两人就在群里学人精。
“没在餐厅看见你，还没上来吃饭吗？”
“没在餐厅看见你，还没上来吃饭吗？”
无视两人小学鸡的行为，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慢慢敲下几个字，“合住的同学还没收拾好，要晚点上去。”
“好。让老师给你留了两个位置，在c16。”
祁湛言和池羡依旧捣乱。
“好。让老师给你留了点吃的，在后厨。”
“好。让老师给你留了点喝的，在水吧。”
懒得理这两个笨蛋，扔了手机，径直走到衣帽间换了身清爽的衣服，走出衣帽间时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不多时，浴室门开了，谭雪也看着面前的尤施微微惊讶，片刻后才小声问：“是在等我吗？”
尤施也没想到在她心中自己居然是那种会抛弃同伴的人，理所当然道：“对呀。”
谭雪也开始道歉：“对不起，以为你会先去的，耽误你时间了。会尽量快一点的。”
谭雪也的小心翼翼让尤施感到奇怪和惊异，介于两人的陌生关系也不便多问，只能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不着急的，我朋友已经帮我们留好了位置。况且才刚刚开餐，不耽误时间。”
谭雪也囫囵答应，却仍旧着急忙慌的乱窜，像阵风从浴室席卷到衣帽间，再从衣帽间卷到梳妆台，最后这阵风停下了，站到尤施身边：“我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尤施眨巴着眼睛看她风风火火忙活完，还没完全回神，整个人愣愣的：“啊，好，好的。”
餐厅在酒店顶层，而学生们的套间都分在中低楼层，上下楼都只能乘坐电梯。电梯抵达顶楼时，尤施正在回复群里无厘头的信息，余光只能瞥见谭雪也不太自然的、小幅度整理衣着的动作。
紧张兮兮的，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多么不能露怯的对象。尤施收起手机，跟在她后面走出电梯，餐厅大门在长廊左侧大开，点点话音从里溢出，谭雪也的紧张似乎越攀越盛，手指攥紧了刚刚才仔细抚顺的衣角。尤施笑问：“你怎么了吗？好像很紧张？”
谭雪也有一瞬的恍然，摇了摇头，红扑扑的脸颊彰显着她不太坦诚的情绪。
尤施看了一眼没有再问，低头又去看白恋说的桌号。从餐厅大门进入，大部分学生已经就坐用餐，放眼望去，场面颇有些滑稽的热闹。好在区域排列很明显，绕过a区往里走两步就是她们要找的位置。
尤施在前，谭雪也一步不错跟着入座。坐下后两个脑袋便急忙凑在一起研读特色菜单，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谨慎下手。
归还侍应生菜单时，尤施才注意到斜对面坐着几个熟人。
祁湛言和池羡背对着尤施，坐在只隔了一张空桌子的对面，桌上还坐着其他人，满场的服务生来回走动送餐因此挡住了尤施部分视线，所见之处只能看见那两个男生的背影。看着两人侃侃而谈的模样，疑惑他们不分在一个套间怎么还黏在一起用餐，微微调整了椅子的角度，身子倾斜，朝那两人努了努嘴：“你们两个怎么坐在这里？”
闻言，祁湛言和池羡扭头转了过来，神情皆有些意外。对于她的问题，祁湛言挑了挑眉，明显不打算认真回答：“你是不是有点太在意我们了，厚此薄彼的话，白恋会伤心哦。”
还没来得及摆出很臭的表情，服务生摆好前菜离开座位，原本狭窄的视线忽然开阔，余光自然将整桌的人都扫过。
一张四人位的方桌，祁湛言和池羡各占一头，或许是为了方便服务生的行动空出了一方位置，尤施隔桌相望的正对面挨坐着两个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大概是祁湛言某个同课训练的同学，另一个，是郁之理。
尤施霎时间噤了声，祁湛言不管不顾地捉弄：“尤施，不理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呢。”
或许是动静太大惹得注意，郁之理百无聊赖地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尤施五官略微扭曲的脸蛋上。
措不及防的对视让尤施大脑空白，自游泳馆那次后她便有意减少“窥视”郁之理的时间。两人本就不同班，小课选修也大不相同，一月有余的时间里竟是只见过不到三次。
根本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也全然忘记提前关心打听两位竹马的合住对象，尤施坐直了身子不再看他，无奈祁湛言是钻牛角尖的人，“尤施，对我这么没礼貌的话，我要打电话给阿姨告状了哦。”
“不想理你。”她回答很小声，生怕被人听见。
祁湛言不满意她的回答，一个劲叫她的名字，没有人制止他的无聊举动，尤施本人闷头和谭雪也分餐，不肯给半点回应。
直到祁湛言也对自己的无聊感到厌烦，发现尤施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生，“你好，你是和池羡一个班的吧？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被点到名的池羡不冷不热地看向谭雪也，女生仓皇抬头，“你好，叫谭雪也。”
尤施一边的腮帮子塞得微微鼓起，感受到身旁本就紧张的人变得更紧张，临时充当她的发言人：“是一个班的。但她和池羡又不熟，问这个做什么。”
尤施之所以断定两人关系，一是因为池羡没有似祁湛言那样铺张的关系网，二是之前几人每每去找池羡，谭雪也都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当一尊美得过分的雕像，很偶尔能看到她因为动静而看过来的眼睛，但印象里这两个人实打实没有过任何接触。
“我只是活跃下气氛，拉近一下彼此间的距离嘛，谁让你不理我。”祁湛言丝毫不觉得尴尬，“池羡和新同学也很冷漠。”
池羡没有接话，谭雪也脸热，再次低下头。
尤施不再搭理祁湛言，因为她无可救药的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总是没出息的看向祁湛言旁边的郁之理，可郁之理与她的几次对视都显得冷淡平常。像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却在她心里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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