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小银河》坠辰inj

4、开学日

　　在这短短15分钟的车程上，只剩下了沉默。
　　车子开到柳林巷的门口，二人下了车，洛云川心想距离自己家还有几百米，然后他们就要分离路的一面是他家，另外一面就是顾予乾家了。
　　身旁的人开口了:“当年怎么不辞而别？”，
　　洛云川心中一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应该怎么样回答？
　　应该说他也不知道吗，在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一家人匆忙收拾好行李，便坐上飞机飞往了南方，自此直到近一个月再也没回来过，但他会信吗？
　　如今的我，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和他对话，他也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小顾哥哥了，我也不是他记忆中的洛云川了。
　　洛云川记得一开始自己的心里是五味杂陈的，但现在挖着挖着只能涌出那像柠檬茶放久后的苦味了。
　　他咽了咽口水，尽量用最简单直白的话来阐述:“我，不知道.....就...事发突然，连我都没料到然后就走了，什么也没留下，谁也没讲。”
　　朦胧昏黄的灯光下顾予乾看不清眼前少年的神色，但他知道他在不开心。
　　但洛云川家的建筑已经清晰可见，是要告别的时候了。
　　他决定不再说什么，反正他们应该会有很长的时间。抬手
　　轻轻摸了一下眼前少年低垂的头，然后说:“明天见。”继续向前走去。
　　洛云川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回到房间之后他盯着手机上那被重新备注为顾予乾的聊天界面抓耳挠腮，想发信息给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的，我真矫情”洛云川这么骂着自己，但他又忍不住想:刚刚他那话是....原谅我了吗？还是……
　　突然手机屏幕一震，他急忙查看，那个界面有动静了:“这么晚了早点歇吧”。
　　察觉到自己反复输入信息被人看见的洛云川脸又是一红。
　　他马上匆匆忙忙回了个好的，便合上手机洗漱然后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巧合也许是重逢带来过多的惊讶，也可能是常年悬而未决的问题又再度被提起，总之这一晚洛云川睡的磕磕绊绊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今夜无眠。
　　在当天早上，洛云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推开门。
　　他随即来到楼下，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当着林若婷和洛明阳的眼前以一种木讷的姿态吃完早餐，又钻回了房间，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小洛昨天干嘛了，今天精神萎靡成这样？”说话的是洛明阳。
　　“不知道，昨天他发信息说新班级聚餐他去参与下，顺便认认人，回来也没多晚，可怎么就成这样了？”林若婷也是大为不解。
　　“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老喽，管不了那么多喽”洛明阳一边收拾一边说。
　　“诶，小乾妈妈给我发信息说小乾现在在这边住，能不能报道时和小川一起去，这样也有个伴。”林若婷也帮着在一旁收拾。
　　“话说老洛呀这俩孩子是不是同一个班呀？” 她想了想，又继续补充
　　“是，小乾成绩很好的，小川就是爱玩收不回心，刚好也让两个孩子交流一下学习什么的，我们常出差，两个孩子待一起能有个照应，这样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洛明阳回应道。
　　“哦，我刚回复小乾妈妈了，她跟我说小乾现在过来这边了……….”林若婷话音未落门铃便响了。 “哦，我去开门。”
　　十分钟后，顾予乾便顶着林若婷女士和洛明阳先生特有的老同志式的关怀与夸赞来到了洛云川的房前。
　　他伸手轻轻叩响房门，里头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进。”
　　推开门进去，他便看到了穿着一身小熊睡衣的洛-清晨限定版-云川。
　　此时的洛云川正以一个大字型的姿态趴在床上。
　　发现有人进来，洛云川将自己脑袋转过来，然后就和一身校服的顾予乾相互对上了眼神。
　　“你怎么来了？”洛云川问道，表情神态自若仿佛早就预知道此事要发生，可他心里头恨不得用脚趾狠不得抠出三室一厅来。
　　“等一下去学校报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顾予乾说道，虽然语调平平的，但洛云川却从中读到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可以呀，我们还可以先外出走走，先搞定这头发先。”
　　洛云川觉得这事是大好事，一来是时过境迁，他过去对这条巷子、这座城市记忆都已经不做数了。5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令他记忆中熟悉的一切都再换一个样子。
　　二来是他还有些问题想问，关于过去、关于现在。
　　“昨天回了他的问题，怎么着今天也该论到我问了吧？难得主动权在我的手里，或许我还可以多问几个问题也未曾可知。”洛云川想道，连语气中都不免地带有了一丝小小的期许，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对话的时机。
　　顾予乾听到声音转头望向了洛云川，少年有些略显得意的小表情被他尽收眼底。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洒下来落到少年的脸上，仿佛给洛云川套上了层朦胧的光晕，顾予乾只觉得眼前的人仿佛忽远忽近。
　　洛云川似乎被阳光晒的发燥，于是上前拉上了窗帘，然后房间猛的黯淡下来，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昏黄。
　　洛云川说:“好啦，我要换衣服了，等下一起出去走走先呗。”
　　“好。”顾予乾回答道，也不多做停留，来到门口等待。
　　洛云川的效率还是高的，不一会儿洛云川便换好了校服走了出来。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体验，顾予乾五年以来再次看到洛云川穿校服，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再一次套上同一种校服。
　　蓝白色的校服让少年有了一些学生的意气风发，垂落额间的金毛又有些别样的放荡不羁，这二者交织在一起，倒有种别样的感觉。
　　二人并肩下了楼，洛明阳见到之后问:“你们现在是要出去吗？”
　　“是的爸，快开学了这头发也得弄回来啦，午饭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回学校咯。”
　　“好，那晚上就让小刘叔叔去接你们俩回来。”洛明阳说道。
　　“好呀，那我们先出发咯。”于是二人便出了门。
　　“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咯~”洛云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脆声声地补了句:“顾予乾。”
　　“走吧，这是个挺大的商场的，应该可以找到你想要的。”顾予乾点了点头说。
　　在剩下的时间内洛云川找到了染发店，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头发染了回来，变回黑毛的洛云川褪去了黄毛时期的帅、酷，反而多了种乖巧、可爱。
　　弄好之后他还悻悻的说“真麻烦，这辈子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花钱又费力，吃力又不讨好。
　　“这下真的是老师眼中乖巧从不犯事的学生。”顾予乾看着变回黑发的少年，在心中默默评论到。
　　而此时的洛云川正在竭尽全力和刚刚吹头后翘起来的几根呆毛做斗争，见到顾予乾看向他赶紧抬手胡乱压了压，然后问道：“中午了吧，我们吃什么？”
　　两根呆毛又竖起来，给强装认真脸的少年加了些许的可爱。
　　顾予乾没说话，但是他却上前接过梳子，轻轻帮他捋了捋头发。
　　然后说：“好了，现在没问题了。我带你去吃饭。”
　　洛云川愣了一下，一把抢过梳子，继续着没做完的梳头工作。
　　然后还一边小声地嘟囔说：“谁让你来了，我自己会，真是多此一举。”
　　可到了饭店门口，在准备进去前他又小小声补了句：“那个，谢谢啊。”
　　顾予乾笑着摇了摇头，走了进去。点完菜以后，洛云川刚想问这个问题:有关我不在的七年你过的怎么样？
　　但顾予乾冷不丁落下一句：“其实不用什么都说谢谢的。”
　　“啊？”洛云川没想到顾予乾突然冷不丁来这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不用什么都说谢谢的。”顾予乾又重复了一遍。
　　洛云川这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哦哦。”然后他试探性地问出心里的问题：“你这几年怎么样？”
　　语气是逐渐向下走的，作为先不告而别的人，洛云川自知顾予乾没有回应他的义务，但他依旧要问他这个问题，这不仅仅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是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
　　顾予乾听了之后未发一言，洛云川这时心中的紧张达到了顶峰，他暗自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再问了，一边寻找目之所及的最快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准备上菜的服务员在这时仿佛成了他的救星，他抢先服务员一步接过被送过来的菜，一边递到顾予乾面前一边说：“菜来了，要不先吃吧，再不吃恐怕就要到时间了。”
　　现在才刚十二点整，离报到还有着数个小时。
　　但顾予乾没有去夹菜，他回答了：“一般吧，在你走了之后我也认识了些人，有人留下，有人也走了。”
　　洛云川心中又是一抽，尽管他的语气是平谈的，说的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人来人往，又有谁能一起走多久，又有谁到了最后不用说再见？
　　洛云川只觉得有种淡淡的落寞萦绕在话语中。可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出一句：“好。”
　　最后反倒是他先动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