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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是A吗?!(八) 谁让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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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宁全按喻覃说的找到备忘录,但设了应用锁,不知道防的谁。
宁全试了他的生日,没打开,神使鬼差,他把喻覃的生日一个个敲上去,居然真打开了。
拿喻覃生日当密码,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发现了一些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
「20XX年6月1日,我说我不想叫他小喻哥了,理由是我们平等相处,其实是我想追他了,不想喊他哥。」
「他说好。」
宁全眉头一跳,反应过来其实后面是原身心里话,继续往下读。
「20XX年7月23日,我们被安排成同桌,老师希望他的学霸光环能普照我,我每天找他问题,然后偷偷看他,他好好看。」
原身给宁全一种青春期情窦初开的男生的感觉,整个备忘录里用大量笔墨描写了他眼里的喻覃,还有很多流水账记录他们每天的校园生活,看得出原身特别喜欢喻覃,喜欢到有点神经质,像是眼神已经离不开喻覃了,时刻关注着喻覃的一举一动。
而备忘录里喻覃的反应很少,大多是「他摇头」或是「他说随你」这样的轻描淡写。
而且,原身在文字里透露了一些自毁倾向,告诉喻覃他每晚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因为相思成疾,喻覃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建议他,喜欢就要好好跟人说,而不是憋在心里。
「我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他建议我放弃。」
「他说这世道不会允许两个Alpha相恋,我不会不清楚。」
宁全从文字里看不出喻覃对原身有任何越界的感情,更多的是出于年上的照顾和容忍。
宁全猜想估计喻覃拒绝太多次或是太冷漠了,伤原身伤得太深,伤口无法愈合。
他抱着这样的猜测往下读。
「20XX年9月1日,我们接吻了。」
宁全口中的红酒差点喷出来,给他呛个半死。
「20XX年9月2日,我起反应了,他和我道歉。」
「20XX年9月3日,我们先接吻,后牵手。」
「20XX年9月4日,我舌头麻了。」
他们干什么了?!
宁全的世界观仿佛被一架推土机轰的一声推平,石化原地,扫地机器人疯狂怼他脚想清理他脚下的红酒渍。
在看到下一段文字之前,宁全以为自己接受能力还不错。
「20XX年10月5日,我说我想做。」
gay是魔鬼……魔鬼!
「20XX年10月6日,他不见我了,我求他,他说他想要思考的空间。」
「20XX年10月7日,他来我家把我的酒扔了出去,问我是不是疯了不要命了,他在乎我,我发了疯地吻他,咬他,保姆在这时候失手打碎了花瓶,把他吓得推开了我,我的胃里像有酒精在烧,但我的眼睛更难受。」
「他说,宁全,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比起原身是怎样用自己威胁喻覃,宁全的关注点是原来保姆是这么被炒的。
「20XX年10月的最后一天,我跟妈说心理医生没用,她不劝我了。」
「20XX年11月2日,我回学校了,开始听课,记笔记,周围人都说我好像变了,我顿悟了一件事,或许,我们应该是细水流长。」
「20XX年圣诞节,我们先牵手,后接吻。」
原身大概对圣诞节这天的印象尤为深刻,写下了很长一段叙述。
「我仍然记得商场门口的圣诞树挂了绚丽的彩灯,柔和的彩光打在喻覃暖玉一样的脸上,他的无名指很匀称,很适合带戒指,我的心跳很快,可能我在他眼里看见了我所想要的东西,即使是错觉,在这一刻我也感到尤为的幸福。」
「落雪的街头,我让他站在路灯下,让他往前走十步今天就算结束了,骗他的,他走了九步我就冲上去抱住他,他肯定没料到,没站住,我们倒在了一个倾斜的平面上,积雪落了满地,我在上面,低头看着他睫毛上的雪,心想这雪真会挑,偏偏选上了他。」
「我仍然记得那片斜玻璃,我的手掌撑在上面,玻璃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能是虫吧,我一边吻喻覃一边睁开眼去看,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和什么人对视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全觉得这段情节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可能原身当时也是如此,可更多的感情倾注在喻覃的嘴唇上,像在品尝全世界最甜的糖果那样食髓知味地舔舐啃咬。
那天没有喝酒,却像醉酒一般飘飘欲仙,而后在这一天的末尾写下。
「我喜欢圣诞节。」
更诡异的是,宁全分明坐在偌大的房子里,一切都事不关己,却像亲身经历了那次圣诞节,看到「他的唇珠很软」时喉头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用手指贴上唇瓣,像是在回味某种陌生的触感。
宁全喃喃道:“操,见鬼了。”他摁熄屏幕平复心情,约莫一分钟,他才整理好状态再次打开备忘录。
后面的情节就没有前面这么乐观了,喻覃和原身的地下情被人发现了,那人还在课间人满为患的走廊里大喊他们在偷情。
这件事闹得太大,宁至深——宁全他日理万机的亲爹,亲自到校。
最后的结果是,那人被开除了。
原身抱着险象环生的庆幸去和喻覃说了这事,备忘录里写到「喻覃很轻地眨了下眼,我们面对面沉默了好久,我想带他去看电影,他说,我们算了吧。」
「我在他眼里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不清楚是什么让他改变,或许他从头到尾只是在配合我,可怜我。在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说了一个字,好。」
「如果他是为了可怜我而委屈自己,那我也可怜他。」
偌大的浴室充盈着蒸腾的水雾,氤氲缭绕间,男性优越的轮廓若隐若现,水流滑过肌肤和瓷砖地板,淅淅沥沥的声音逐渐停歇,一分钟后,浴室门打开,宁全迈步而出。
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等夜幕中一颗微弱的星星失去光芒,他才把混乱的思绪拼凑出原形。
脑中有一句话浮现出来,是一个陈述句。
宁全喜欢的,是喻覃。
呸。
是原身,喜欢的,是喻覃。
对竹马暗生情愫,却碍于家庭碍于世俗的眼光,对喻覃即将到来的婚姻无能狂怒,心理本就生了病,还病态地把对喻覃爱而不得的怒火转嫁到喻覃的结婚对象上。
明争,暗抢,用最愚蠢的方式饮鸩止渴,还把两人维持的关系撕得粉碎。
脑中响起了拉响礼花的声音,0709:【恭喜宿主发现隐藏信息——宁全与喻覃成为死对头的真正原因,完成故事进度30%,继续努力,奖励20个积分。】
宁全做了个停的手势,噼里啪啦的礼花声登时打住:“积分除了换信息,有没有别的用?”
0709:【积分数量可以兑换相应奖励。】
【提示一下,每到一个世界积分自动归零,请尽早使用。】
宁全把玩着一块红色长条积木,将其放在两座积木建筑之间,像一座瑰丽又诡异的独木桥。
“宁全还想和喻覃在一起吗?”宁全说着自己名字,像在谈及无关紧要的人。
0709:【抱歉,我无法告知。】
那就是了。
宁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0709有实体,一定会被宁全似笑非笑的表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恐怖啊这人,又有什么想法了。
宁全绕过堆满飞机模型和积木的桌面,屈腿往沙发上一坐,拿过手机,点开一个默认头像。
宁全:【在干嘛?】
喻覃:【在改论文。】
宁全:【明天几点下课?】
喻覃:【有事?】
防备心挺重。
宁全活动一下脖子,笑得焉坏:【有。】
喻覃:【早上十一点半,C楼。】
这信息有点像在约架。
宁全:【洋甘菊,满天星,玫瑰,栀子花,喜欢哪款?】
打到玫瑰的时候想起不美好的回忆,宁全嘴角抽了一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花,硬着头皮打字。
喻覃并没有回他。宁全从来没有被冷落的自觉,自顾自又发了一条:【那就洋甘菊好了。】
十一点半,学生从C楼鱼贯而出,有的骑上单车往食堂去,有的挽着朋友漫步在校园里。
学生来来去去,宁全穿着卡其色大衣在教学楼门口等人,臂弯里抱着一束洋甘菊。
风度翩翩,眉眼带笑。
喻覃出来时,就是看到这么个场景。
在所有人印象里,宁大少爷的臂弯是无主的,美女Beta可以搂,娇软Omega可以抱,断不会出现一束花这样暧昧不明的东西,不是他的作风。
宁全的长相很招人,高眉骨会在太阳底下投落阴影,显得眉眼深邃,他一点都不介意被人注视,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中走向喻覃:“我订了餐厅,车在校门口了,走吗?”
你不走我们就在这干瞪眼。
喻覃抬起薄薄的眼皮,似乎也没有去思考宁全到底在干什么的想法,身子动了动,从楼梯上下来。
“走吧。”
「对方对你的行为产生了疑惑,请继续努力呢。」
这段机械音很新鲜,有点像喻覃的心理解读,是从宁全发现“宁全”喜欢喻覃后出现的,这可能是系统正在帮助他攻略喻覃。
宁全把花递给他:“给你的。”
洋甘菊的香味浅淡,是礼貌又温和的,与艳阳天很般配。喻覃接了,出于教养,还说了一句谢谢。仅仅如此,宁全就得逞了,步伐轻快。
西餐厅是宁全手下的人定的,氛围,布景,都很有浪漫的格调。
宁全简单看了下菜单,含笑说:“这家的牛排很不错。”
“嗯。”喻覃,“你和苏贤来过。”
“苏贤是谁?”
喻覃淡淡道:“我的上一任未婚妻。”
“……”
宁全的假笑有崩盘的势头,好在他定力十足,把这份体面延续到上完菜。
他以为和喻覃不对付的话,吃饭也会很尴尬,但经过这两回的尝试,无论是火锅还是西餐,他们之间的氛围竟然还能称得上融洽。
“喻覃。”宁全吃完了,放下刀叉,“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喻覃抬眼看他:“比如?”
场面话居然还真让他比如两下,宁全又想打着哈哈敷衍,让这句话翻篇,结果喻覃替他说了。
“是误会你大半夜喝醉酒给我打三小时电话一个劲地哭?还是误会你在我去接人那天堵我家门口不让我走?”
“宁全,要误会你的事太多了。”
宁全的表情堪称精彩。
如果遇见原身,宁全真的要狠狠夸奖他,兄弟你太他妈行了,这烂摊子得神仙来收。
好半天,宁全才从震惊中回神,从喉间飘出一个岔了气的“啊”字:“是……是吗?原来你听我哭了三小时啊。”
喻覃眉头一跳,侧重点被宁全带到了奇怪的地方,他还补一句:“难为你了。”
“没事。”
其实是喻覃找不到话回他,随口一说。但没事这两字有种神奇的魔力,似乎之前的破事真可以如过往云烟,散了就散了。宁全真想看看喻家的家规,怎么给人调得这么有肚量的。
吃完饭,宁全主动提出送喻覃回学校,倚靠着车门,像是护送恋人安全返回的称职男友。
喻覃轻轻叹了口气,往副驾驶走。
连着一个月,宁全每天都变着法等喻覃,送花送礼什么招都用了,喻覃淡定地照单全收。
一次,喻覃像是无奈了:“你没必要再做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宁全像看到了自己,对前男友说,你干嘛偏偏挑着我喜欢?喜欢别人不可以吗?
但,宁全不是前男友,喻覃也不是他。
他追喻覃,纯维持痴情人设。
他说:“有必要,很有必要。”
没人懂宁全最近奇怪的行为,连楚祝声都注意到了,他们专业一致,课也选的类似,经常一起下课一起吃饭——前提是宁全来上课。
宁全从某天起收敛起大爷脾气,好好上课,乖乖听讲,不迟到,当然也不早来,往往卡点,足够让导员泪流满面,见面都握着宁全的手要请他吃饭。
楚祝声经常可以看见宁全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心说碰上鬼了这傻逼真在听课。
下了课,楚祝声在宁全离开前拦住他:“你最近怎么走这么快?”
宁全不着调地回答:“我腿长?”
“……”楚祝声盯着他,“老是看见你围着喻覃转,你不是很烦他吗?现在又是在干嘛?”
说到点子上了,宁全笑起来,牙齿很白:“还能是什么,在追他。”
违心话说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他自己都快信了。
楚祝声从没见过宁全能执着一个人超过一星期,真有点信了,震惊道:“你疯了吗?他都订婚了,而且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啊。”
他音量不大,还刻意收了音,只有少数回头看他们的。
喻覃挂着和温眠订婚的牌子,理所当然地摆脱了长辈那边的担忧,所谓订婚也不过是幌子,骗骗不知情的人。
这倒是提醒了宁全,喻覃现在名义上还是有婚约的人,而且和他一样是Alpha。
两道天堑横亘在二人之间,宁全站在崖边,却不似原身那样绝望,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宁全的爱情观说简单点,顺眼就行,说浪漫点,他可以为了那一分两情相悦与世俗的期待背道而驰。况且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能让他产生叛逆心思的人。
他有十足把握自己能维持看客的立足点,喻覃也没有这么大魅力让他陷进去,所以,他想怎么追就怎么追,只是为了任务而已。
没成功就算了,大不了灰飞烟灭。
想此,宁全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谁让我这么喜欢他。”
楚祝声眼睛都瞪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带感情的话说完,他想起面前这位小朋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又补充道:“感情嘛,总来的莫名其妙的,我们小楚多有魅力啊,要颜值有颜值要成绩有成绩,追你的人一抓一大把,还有找我要你联系方式的。”
“宁全!”
这一嗓子要给人喊立正了,宁全本就站着,只是不正。
“我就喜欢你!”楚祝声抓着书本带,气哼哼地走了。
造孽,太造孽了。
宁全头疼,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又给喻覃发消息。
这次喻覃没有答应他,说有事,下次吧。
宁全颇为遗憾,他今天计划着吃完饭再带喻覃去看烟花秀,简直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了。
宁全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待在安静得随时会闹鬼的大房子里,浑身不舒坦,摸到烟花秀的门票,便掐着点去听烟花是怎么噼里啪啦。
来看烟花的现场,有很多情侣在搂搂抱抱,卖花的小姑娘卖空了两筐,刚拿出存货,回头就看见两条笔直的裤腿,要把头抬得足够高才能把眼前人尽收眼底。
来者弯下身,很温柔:“花怎么卖?”
小姑娘热情地推销最好卖的:“玫瑰花,五块一朵。”
那人轻笑一声:“玫瑰就算了,有没有别的?”
最后那人把小姑娘卖得不好的栀子花买空了,抱在手里有二十来朵,手往树后勾了勾,走过来一个墨镜男。
“发了吧。”
墨镜男有职业操守,二话不说去当浪漫的传递者,就是面相太凶悍了,一小时才发出去三朵。
宁全找了个靠江的长椅坐下,后边是一对情侣因为照片拍得不好在你追我打地调情。离放烟花还有一会时间,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装置,看到目标红点居然离他仅400多米。
长长的眉梢轻微一挑。
喻覃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