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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好巧你也恐同(十五) 喜欢男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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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缺说,他们以前有一段时间,日子老难过了。
杨阡被公司老资历打压了两年,什么权利都不在手上,明明公司是他爸一手搞起来,人走了功劳苦劳也一并不做数了一样。
有回杨阡生日,他和李剩偷摸给杨阡买了件衣服,杨阡盯着衣服没说话,他们还以为他不喜欢。
那会儿来钱方式少得可怜,有人想雇他们帮个忙,收债嘛,总是要过血的。那是杨阡第一次参与腌臜买卖,得到钱了也给他俩一人买了一件衣服,还是牌子货。杨阡这人不习惯别人对他好,总以为是另有目的,但他那时候一没钱二没利,蒋缺和李剩依然对他好,杨阡才真正拿他们当兄弟,加倍对他们好。
杨阡对那种买卖喜欢不来,这点,蒋缺和李剩也看在眼里,可他们就是困难到那种地步了。
蒋缺在斑白的手臂上比划:“以前我们玩可飞了,见人家手臂上青龙白虎的帅得要死,也想去搞一个。”
“大哥说别图一时痛快,洗的时候有的你们哭,我和李剩还是纹了,一年不到就被迫洗了,我倒还好,皮厚实,李剩剥皮见骨头的不行,一直在嚎,杀猪似的。我和大哥就在外面笑,好几个路过的妞都在看他,说真的,我那时突然觉得得是天仙才能配他,21岁呢,走南闯北的,暖床的居然只有一条狗。”
宁全:“狗哥吗?”
蒋缺:“对,我们在一个雪天看到团血块,走近一看妈呀活的!给人打的,赶紧带去医院治,可算是救回来了,狗哥刚出生一两月,还是个小狗崽,太容易生病了,大哥就把它抱进屋里,还给它开小太阳呢,就是南方常见的那种供暖的玩意。”
原来杨阡以前就爱往家里捡小可怜。
蒋缺也是头一次跟人回忆峥嵘岁月,一时刹不住车:“我和李剩陪着他到处跟人谈生意,从最小的做起,头一点点抬起来,腰杆一点点变硬,你可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有句话叫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蒋缺吸了一口烟,痛快吐出来,情绪到位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了,哈哈笑了两声。
宁全:“那你们是怎么跑这里来的?”
蒋缺沉吟片刻:“跟大哥他妈妈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遗愿还是别的,我们把该建的基金会福利院办完,应该是会搬走的,不然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大概要多久啊?”
蒋缺乐呵地拍了他一下:“四五年吧,那时候你估计跑的比我们远了。”
杨阡他们三人在社会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日子会好过,所以经常能听到他们说,读书啊学习啊,就好像,他们对宁全抱有简单的期许,希望他以后日子好过一点。
宁全手掌虚虚握着,像是想握住什么,摊开掌心,又什么也没有。
他从蒋缺的话语里窥见杨阡年轻的一面,如今展现在他眼前的,又是另一面。
杨阡回来了,梳着少见的背头,衬得面部轮廓颇为干净流畅,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大男生了,男性的成熟藏在眼角眉梢里:“聊什么呢?捎我一个?”
杨阡先看了蒋缺,目光随后落在宁全脸上,不知怎的,唇角化开笑意。
宁全被他这一点弯起来的唇角弯愣了,表情很呆。
杨阡不让他们在宁全面前抽烟。在杨阡瞪过来之前,蒋缺手忙脚乱把烟掐了:“聊咱们以前的事,不过都聊完了,诶哟,我锅里的方便面!”
李剩在厨房骂骂咧咧:“早他妈给你关火了,不然咱们现在就在火葬场里。”
“关个火瞧给你能的。”蒋缺也跑去厨房加入骂骂咧咧大队,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人。
杨阡:“作业写了吗?”
宁全:“写完了。”
“真乖。”杨阡,“听说你们最近考试了,成绩单我看看。”
宁全呆愣的脸刷一下变为心虚:“啊……没带?”
“没带?”杨阡把他尾音的疑问语气学出来,唯妙唯俏,“拿出来,哥看看你学习成果。”
宁全视死如归地把成绩单交给他。杨阡灌了半杯水,差点被成绩单上的数字吓死,先艰难把水咽下去:“你这英语是把你其他科的魂吸干净了吗?物理是怎么考出个位数的?”
宁全搓脸,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杨阡:“啊……难呗。”
杨阡被他逗笑了,没想到宁全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如果不是过的太久了,我还能教你,你想要家教吗?我从城里给你运一个过来?”
宁全想起何淑虞给他按头请的四个家教,跟如来佛一样压制他:“算了,我自己能学。”
吧。
0709:【呵呵。】
李剩端了锅香气四溢的鸡公煲出来:“来来来,新鲜出炉的鸡公煲,哟,学习呢,小子我跟你说我大哥以前学习可好了,哪哪的状元呢。”
宁全想起某个小同学:哦哦。
杨阡摆手让他别说了:“让蒋缺添四碗白米饭过来。”
宁全起身:“我去吧。”
他转身太快,没看到杨阡想让他坐下的手。
李剩小声说:“上回不是才说好培养那小子的家务能力,才过两天怎么又舍不得了。”
杨阡想锤他:“什么叫舍不得,虽然现在不讲君子远庖厨了,但他饭做成什么样你不清楚?少沾厨房对他有好处。”
李剩想起之前宁全非要大展厨艺,蒋缺回来的晚不知道谁做的饭,张嘴就问谁这么没公德心把鸡屎煮锅里,杨阡在旁边笑得想死。
一无所知的宁全端了四碗饭过来,蒋缺紧随其后,四人围在矮桌边上,美美搓了一顿。
饭饱人犯困,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回房间睡了。
宁全躺在地铺上,没看见杨阡进屋,揉了揉脸把困意搓没,在阳台找到的人。
杨阡见他来,下意识想把烟掐了。
宁全:“哥,还有吗?”
掐烟的动作顿住,杨阡像是被干净的少年嗓音迷了心窍,拿出烟,还顺手用拇指挑开盖,往宁全跟前递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立的不在宁全面前抽烟的规矩。
正想收手,宁全先他一步,从盒子里拿了一支,张口把烟咬在唇齿间,然后撩起眼皮。
火。
他没说话,他知道杨阡懂。
许是被他这模样哄住了,杨阡一时好奇这小子是不是真会,亲自给他把火点上。
宁全也不动,真让杨阡给他点火。
打火机孔窜出橘色火焰,把少年的脸庞照亮,杨阡手往下移,烟尾一端很快被火焰燃出颜色。宁全略一等了等,差不多了,才用手指稳住烟身,眯眼吸了一口,把薄雾轻轻呼出来。
他真会。
而且看起来,很会。
杨阡挑眉:“什么时候学的?”
早八百年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就会了。宁全想敷衍过去,看杨阡似乎真的很好奇,恶趣味上来:“忘了,可能是小学吧,我爸看我不听话就把烟往我嘴里塞。”
造亲爹的谣也随口就来,宁全还觉得含蓄了,该说幼儿园的。宁远骁干的疯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杨阡一听,眼神果然动了动,手扶着腰,感慨似的说:“你爹挺不是个东西。”
又可怜上我了。宁全想。
“我也没觉得他是我爸。”
杨阡不知说些什么,想着要不安慰安慰他。宁全忽而盯住他的眼睛:“哥,你说你不结婚,但没说不想要孩子,你现在养着我,是想当我爸吗?”
杨阡给他问懵了:“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熹微火光落在宁全眼眸里,多了一分让人不明就里的晦暗。
“没事,只是觉得挺可惜的。”宁全笑了一下,“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说完,把烟随手摁灭扔垃圾桶里,回屋睡觉去了。
杨阡怔仲在原地,晚风吹动发梢。
昏暗的客厅,正中央的电视白光刺眼而炫目,声音和画面无处不在钻空子,只要宁全一有松懈的念头,墨水便染了缸。
偏偏这时候想起扫在手背的呼吸,宁全喉咙一紧。
他强撑起的清白旗,在得知杨阡分手后,轰轰烈烈地倒下了。
做家务的梦,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粉粉嫩嫩,摇着耳朵等杨阡回来。
人回来了,他面露喜色,可瞧见那张俊朗的脸颊上多了一抹口红印,刺眼极了。拿着扫把的宁全当场要炸,冲上去把人扑倒。
他在梦里才敢这么大胆,现实看到杨阡,宁全只会别过头悄悄碰鼻子,手里捏着纸巾以备随时淌下来的血。
0709发现,宁全这个课是彻底听不下去了,它撬开宁全脑门,复又重重关上,心说这人居然他妈的真的好像……
不正常了。
是的,主办方是想让宁全一步步走向堕落没错,可这都没走几步,才第二个世界,宁全就想干男人了。
虽然第一个世界宁全就有这个苗头,好在有AO性别压制,到底是没给他实施的机会,如今杨阡就在他眼前了,鲜香的肉到嘴边了!
0709觉得有必要采取强制措施,让宁全打消这个想法,及时止损,可当0709再次打开宁全的脑海,这人又自己强制格式化,把那些想入绯绯乱七八糟清除了。
宁全拍了拍脸,盯着讲台上老师光秃的后脑勺。
没一会儿,又飘了。
杨阡又遭殃了。
0709想替杨阡骂一句:王八犊子!
淫|欲是个巧妙的东西,以为才冒尖,实际根系早已贯穿土壤,底下容纳不了了,不得已才破土见天光。
宁全一直在忍耐,一直忍,一直强迫自己别想了,他是个正常人,杨阡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正常人……
上课,宁全咬着笔杆,突然一股脑把自己的理论推翻。
——喜欢男的就不是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