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好巧你也恐同(十) 要死了啊 ...
-
一个驼背的男子走进店里,庄星想去,宁全抢先道:“你下班了,我去。”说完他飞快钻进去,门帘先后掀开,游鱼一样溜到柜台后。
男子像是没看到他,甚至没看到柜台有人,在每一个分区挑拣了一些物品,有的揣进兜里,有的拿在手上,往柜台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撞开帘子走了。
若!无!其!是!
卧槽?
现在的小偷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虽然知道警察来估计人影都没了,但宁全还是飞快报了警,逻辑清晰地说明地点和情况,然后追出去。
门帘是深色布料做的,看不见有没有人来,宁全就这么撞到李剩,十来岁的人骨头也硬了,给李剩哎哟一叫唤:“我以为要给我撞死,什么仇什么怨。”
谁知撞了他的小子瞧着一身反骨,碰一下全身起逆鳞,虎牙也尖了,开口居然是一句抱歉?然后说:“哥,有人偷东西。”
李剩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流氓地痞,但是个有道德的流氓地痞,指着宁全说:“你是送石榴那小子?”
宁全:“对是我。”
李剩头一甩,本就没几根毛的细脑袋更明显了:“请哥帮忙岂有不帮的理?我瞧见走出去那人了,驼背是吧?等着啊。”
约莫半小时后,李剩拽着小偷回来了,小偷脸上青的青肿的肿,看来是好一顿打,没想到李剩瘦得跟猴似的拳脚这么厉害。
李剩身侧一把古铜色短刃,看着是把老古董,颇有威慑力,让小偷瞥一眼抖一下,根本不敢造次。李剩直接开始嘲笑:“这小子真绝了,被我追得顾头不顾腚,撞我大哥车上了。”小偷谈虎色变,笑得客气:“哥,我错了哥,东西我都还回来,你就当没追过我,成不?”
李剩:“你就怕赔车的刮花费吧?没事儿,你喊我一声哥,我让我大哥给你打八八折。”
还不如把我打骨折!小偷心说。
李剩也没为难他,本来想让他还完东西打一顿就放了,结果没过多久警察就到位了,非要抓人进局子里坐坐,这种穷途末路的人容易起报复心,李剩拍拍小偷后背:“小子,去局子里躲躲是好事,不然你要怎么赔我大哥保养费?你这是破灾消灾啦。”
牵强附会,可小偷听他这么一忽悠,还真乐乐呵呵地去局子里了。
比起小偷,李剩更是局子常客,来的两位警官瞅了他好几眼,像是怀疑该抓的是不是这位。
李剩:“没想到你还报警了,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宁全:“谢谢。你是不是要来买东西来着?”
李剩想起来了:“对,我来买烟,这段时间忙工地的事都没机会抽,憋死我了。”他指了一包烟,宁全转身去拿:“哥,你大哥……有女朋友吗?”
李剩突然看他,然后笑得鸡贼:“帮谁打听呢?”
宁全心里白眼翻上天:“没谁,就是看到过,有点多。”
李剩哈哈大笑:“那你可要失望喽,我大哥对女的没兴趣。”
宁全:“。”
李剩笑得更欢了:“想哪去了,对男的也没兴趣,我大哥利己主义至上,是人民的好大哥。”
宁全心里呵呵:“嗯嗯,12,扫码还是现金。”
忙完这边,宁全才想起庄星还在外面,匆匆去看,庄星已经把垃圾都装袋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这个总像发育不良的男生手脚依然纤细,乍一看扛不住什么事,可风风雨雨也都挺过来了。
宁全轻拍庄星肩膀:“起来了,回家睡,这冷。”
庄星嗫嚅着说了什么,宁全凑过去听,然后庄星上身倾倒在他肩上,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驶过,车上坐着的,是杨阡。
宁全忙完回到家,一般这个点宁远骁要么不在,要么睡了,可他到家时,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电视机亮着。
这场景他好像见过?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幻视宋延之,可回过头来,低眉阴面,黑发颓乱,还是宁远骁。电视音量开到了最大,让耳膜特别不舒服。
一段英文闪过屏幕,像恐怖片开头。
宁远骁冲他笑了下,脸被电视冷光照得发白,眼珠却很黑,没有温度的笑只会让人毛骨悚然。
“儿子,过来,陪爸爸看电影。”
宁全把书包放了:“明天还要上学,我先睡……”
宁远骁冷眼打断他:“过来。”
入秋的季节,转凉的天气没有屋子里那么冷,是往人心里冷去的。宁全踌躇一会,还是走了过去。宁远骁很满意儿子的听话,拉过儿子的手让宁全坐在他分开的腿间,像任何一对从小相亲相爱的父子一样,父亲宽大的身形像金钟罩一样拢着儿子。
这个坐姿让宁全不得不两腿并拢,手也得收着,被动感受宁远骁的一举一动。宁远骁像是真想单纯和儿子久违地看一场电影,甚至把手机静音了。
视野里正中央是亮得刺眼的长方形电视机,把周围的家电照得像白事场,稍微盯久一点就会眼睛不适。
电影开场了,拍摄手法很烂,画质也损得不遑多让,像低成本文艺片。
镜头晃了晃。
主人公上地铁了。
地铁嗡鸣声在过大的电视音量的加持下,仿佛在空气中爆开。
耳边响起宁远骁的声音,与他平日醉醺醺的语气不同,今天尤为清醒:“我和延之认识了快二十年,高一下相识,26岁了才走到一起,很不容易,对吧?”
宁全不知道怎么应,宁远骁也不用他回应,语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人生嘛,谁都是第一次活,开弓没有回头路的事我反复在做,没有一件事是后悔的。”
宁全以为他要吐露什么心肠,这是反派改邪归正的迹象,他心存侥幸地听下去。
“宝贝。”宁远骁,“你知道你长的像谁吗?我觉得你长得像妈妈,你妈妈觉得你长得像宋延之,宋延之觉得你长的像我,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孩子。”
这话怎么这么细思极恐?
宁全想说我谁都不像。宁远骁没给他机会:“相由心生,不过一个是小心,一个是疑心,一个是爱心。”
宁远骁完全把宁全包裹住了,胡子拉渣的下巴抵在宁全头发上:“宝贝,你是不是从小就被人笑话,被人瞧不起,因为我们吧?”
原来你知道啊。宁全依旧没吭声。
宁远骁用鼻子哼笑两声。
主人公下了地铁,镜头转为远镜头,用路人视角观看主人公的行径,然后,又在各种场景变换里反复拉进,落在主人公的嘴唇,青筋虬结的手,有力量感的胸肌,饱满流畅的臀部线条。仿佛是为了强调主人公所有男性荷尔蒙而刻意聚焦。
“你衣柜的钱是哪来的?”
宁全如坠冰窟,全身血液瞬间凉透。
宁远骁轻而易举压制住有反抗迹象的宁全,大手钳子一般桎梏宁全的双腕,然后用嘲弄的口吻:“延之给的吧?只有他能拿出这笔钱给你,他很爱你哦。”
他又用气音,挑逗似的说:“比我爱。”
宁全牙关咬的发痛:“你这叫偷。”
主人公到家了,一打开门,另一个身穿紧身衣的男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大的过分的音量让男演员的叫声极具穿透力:“啊~老公。”
淦淦淦淦淦。
这他妈是同志小电影!
“这不叫偷。”宁远骁用力掰正宁全的脸,强迫他目视前方,强迫他把那画面看进眼底深处,“爸爸拿儿子的东西不叫偷,而且,这笔钱是你的吗?”
感受到手间强烈的忤逆反应,宁远骁更快乐了:“你很烦,很不乐意,我还说你表现好了就把钱还你,怎么了?你不要了?”
宁全被挤着脸强行吐字:“狗东西。”
“对,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想骂我很久了吧?干嘛委屈自己,怕被我打?你以为你现在能打过我了吗?宝贝?”宁远骁完全沉浸在轻松压制宁全带来的快乐里,就好像他三十来年的快乐都堆积在了这一刻。
心脏要炸了。
电影以最快的速度火热推进,完全进入了最极致的欢愉部分,无数摩擦和叫声斧头般劈开人的耳膜,顺着每一寸神经末梢汹涌地灌入脑海,被掐脸的疼痛完全无法比拟。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睁眼!要我扒你眼睛吗?我下手没轻没重的眼睛瞎了不好吧宝贝。”
“你听过不少吧?猜猜我和宋延之是谁干谁。”
【检测到宿主情绪濒临崩溃,系统申请接入主办方……】
“恶心?想吐?冰清玉洁啊宁全,你以为你他妈是我和女人生的你就干净得不得了了?或许你真该和男的试试,爽一次就知道甜了。”
滴——
主办方拒绝接入,申请驳回。
“让我想想,经常和你黏在一起的小孩叫什么来着,庄星?舅妈被人砍死的那个?孤苦伶仃,你们还真是苦命鸳鸯。”
“瞒啊,骗啊,继续造反啊小子,听,你听里面的人叫的爽不爽,你有反应没有?嗯?告诉爸爸,爸爸什么都可以教你。”
眼前的所有色彩如漩涡般扭曲起来,肉色,白色,黑色,搅在一起。
他的灵魂在发抖!
【检测到宿主有躯体化前兆,正在进行电流解压,强行抽离意识体。】
脑子里有个瘦长鬼影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全恍然惊起,冷汗涨潮似的一阵接着一阵,呼吸频率与心率相等,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昨晚的画面都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每个青春期男生都会经历的尴尬期,前段时间就有了,可这次的反应尤为强烈,很不光彩,像是被激素强行唤醒了某种动物本能,身体的不适感很像Omega的发情期,他也像第一次面对发情期那样迷茫。
怎……
怎么做来着……
他一时手足无措,大脑过载宛如一个处于宕机状态的白屏电脑,不知道怎么正常处理了,两眼无神地盯着下面的轮廓出神。
怦怦。
怦怦。
宁全头一次在这种时候紧张起来,他的每一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抖,冷汗层层渗出,那感觉太难受了,黏糊,恶心,白皙的面容被硬生生逼出粉艳,他咬痛下唇,手慢慢往下拱动。
他闭眼,一边弄,一边骂,像是只有骂的难听了,才能把脑海里的画面赶出去。
当天上午,宁全没有去学校,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