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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好巧你也恐同(八) 是谁爱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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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爹大吵了一架。
宁远骁偶尔会让宋延之扶醉酒的朋友去他们床上休息,但有的人多次用油腻的眼神看宋延之让他很不舒服。
宋延之跟宁远骁提过,得到的回答是——
别gay眼看人基,人还不至于堕落到看上你。
那次后,宋延之基本不会出现在酒局周围,能避就避,可宁远骁不会通知他哪天朋友要来,他一出房门就被几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那些人的眼神真的很脏。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男人到底什么感觉?
“延之,扶他去我们床上躺一下。”
宋延之无奈照做,把人往床上放,那人看似醉得不省人事,却趁其不备在他腰上狠狠摸了一把。
宋延之反手把人揪起来照脸挥了一拳,听声音,牙齿恐怕要错位。
那人手脚并用地跑去求救。
“远哥!远哥!你男人要杀人啊!”
宁远骁给了宋延之一记响亮到冻结空气的巴掌,当时的气氛僵得可怕。
这类事再发生,宋延之就没答应。宁远骁像是不记得打过他,说扶个人又不会掉块肉,你他妈在矫情什么,还拿自己是公主少爷?
“宁远骁!”宋延之火了,曾经的爱人变得越加面目可憎,他眼睛不受控制地发酸。
其他人包括宁远骁,在这一刻什么酒都醒了,一个二个抽自己嘴巴说想老婆、接女儿,说着改日再聚,离席前还抓了包瓜子回路上吃,把战场留给这对摇摇欲坠的夫夫。
“宁远骁,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的话真的很难听,你好像总对我有意见,我又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高材生,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委屈?”宁远骁慢慢站起来,和他对视。
宁远骁冷笑:“你是现在才觉得我说话难听吗?难道以前我骂人你觉得是在调|情?是谁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宁远骁:“你当初跟我来我就想把我爸的产业弄起来,结果你不干,工厂也倒了,赖谁?你高贵,不肯委曲求全,OK啊,我让你去工作了,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宁远骁父亲的工厂一屁股烂账烂摊子,本就风雨飘摇,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有起色,可他们那点积蓄要怎么填补空白还兼顾生活那一地鸡毛?宋延之看的远,想的深,趁早脱身才是上策,可在宁远骁看来,是他做不来苦力活,陪不了笑,弯不了身。
听到后半句,宋延之拧眉:“你想说什么?”
宁远骁假模假样地夹着嗓子模仿起来:“延之哥,这个表格内容能再和我讲讲嘛?延之哥,你还单身吗?延之哥,你不想有个正常的家庭吗?”
“操。”宁远骁眼神冷下来,“想给我戴帽子?”
宋延之:“我和她的聊天记录你都看过,我的回复有任何的不妥吗?”
“对,你确实都义正言辞地拒绝并申明立场了,可你没勾引她她怎么会问出这些问题,偷偷删过聊天记录吧宋延之。”
宋延之更操了,他到底怎么知道女同事要问他这种问题。
那次给宁远骁看过聊天记录后,宁远骁轻轻笑了下:“延之,以后你的手机我来保管吧,反正你也没有要联系的人,工作时给你。”
当时不知道宁远骁还有这么多想法,宋延之无所谓地把手机交了出去。
如今,宁远骁一系列的指责让他语塞,并非是他无法继续反唇相讥,而是他苦心孤诣的经营和让步完全背离了一开始对这段感情的幻想。
不爱妻子,快离婚了,宁远骁一直这么告诉他。他们的远走高飞伴随着唾弃和谩骂,仅凭学历撑不起他的远大前程,工作没了名声也没了,委身到一个地图都显示不出名字的地方,他的人生一败涂地,这颗年轻的心依靠名为爱的干柴烈火燃烧着,这些年他一直坚信,至少他们唯一拥有的是彼此,生活也不是过不下去了啊。
他确实有两副面孔,人前衣冠楚楚,人后把自己交给本能。
两人的地位就此逆转。
让宁远骁低头会带给他强烈的,不断更新叠加的。
快乐。
只有见不得人的时候会让他忘记宁远骁白天的作态;只有见不得人的时候他们才真实活过;只有见不得人的时候他们才有所谓的爱。
他面前有一块等身镜,里面装着爱与幻想,镜子布满蛛网似的裂痕破裂后,就只剩一个撑起体面的骨架。
死命地撑不死心地撑咬牙撑,到最后,他撑不住了。
最后一次。
宁全被一道巨大的动静吵醒,他跳下床,狐疑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宁远骁骂了好大一声。
门板薄,客厅很多动静会传过来,外边似乎是什么撞到了桌子,啤酒瓶菜碟子掉落噼里啪啦响成交响乐,让人第一反应是在打架,可后面气息不稳的谩骂又不是那么回事。
“你他妈,你不是说……别影响……我儿子……”
最后一次了……
宋延之的声音零下十几度,从齿缝里出声:“闭嘴!”
宁全僵在原地,表情如遭雷劈。
不一会,他听到宁远骁在哭。
宁全飞快捂耳朵,退到最远的距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在耳朵里塞上耳机把音乐放到最大声,他知道自己没法睡了。
宁全呼吸急促,大脑被蛮力强行撬开一条出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蜿蜒而出,黑雾沆瀣成一个高挑的人形,及腰飘动的是松散的长发,极力看清的是那人削尖的下巴。
那人红而薄的唇角两边缓缓上扬,诡异妖冶。
宁全朝虚空踢了一脚,幻象消失。
宁全虽然什么都无法做,但他满脑子都是把外面两个男的揍得鼻青脸肿的想法,想破口大骂,想问你们是不是非要我死,非要我像你们一样不正常,0709提醒过他了,他会被他们潜移默化,会被他们传染,心理会长歪。
宁全想着,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他根本……他妈的……
宁全钻出闷热的被子,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缺氧,燥热,心率过快,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强烈的溺水反应。
他有这么脆弱不堪吗?被那种声音吓破胆。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蔓延上来,让他完全无法平静,手脚冰凉,四肢像被被不断收紧的蛇往不同方向撕扯。而且,这种恐惧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经历过,只是他忘了,被同样的场景唤醒了记忆。
好消息,那晚后,两个爹就不怎么说话了,吃饭静悄悄,晚上静悄悄,甚至能看到宋延之从兜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宁全以为好日子来了。
宋延之状态转晴的同时,宁远骁外出的时间也变长了,有时两三天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浑身酒气,这时候宋延之就会从房间里出来,把人往肩上扛,带去浴室把人洗干净了丢进卧室里。
一晚,宁全出来接水,发现客厅一片漆黑,唯有电视亮着刺眼的光。
戏曲演员在一片死寂中演出,男人的神情像是他早已沉浸在这场电影里,两腿分开,手臂抵着膝盖,十根指头对应相接,微微向前倾身,屏幕光亮将他的侧脸照得冷白,像抹了厚厚的白面粉。
宁全隐约感觉到,宋延之想离开了。
这不是突然升起的念头,而是早就有了这么个想法,一直被耽搁。
具体是在哪些方面,他很难说。
一天他放学回来,宋延之像是在特地等他,掌心向内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交给他。
“用在自己身上,别被你爸爸发现。”
宁全揭开一个小角,被红彤彤的人民币闪瞎眼,摸着很厚,宁全追问为什么给他钱,宋延之笑了笑,说到饭点了,他去做饭,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而真切。
没几日,宁全听了宁远骁在客厅砸东西的声音,他出去一看,客厅成了一片废墟,电视机正面倒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宁远骁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死鱼眼一样的眼睛盯着一片虚无,一口接着一口吸烟。
宁远骁染了不该染的东西,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宁全也是后面才知道,是宋延之替他把债还清的。
一个平静如水的七月的一天,宋延之订了一班最早的船票,拖着早早准备好的行李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离开了。
宁全把钱数了数,有个小几万,按他每日最低开销和读书生涯的所有费用,是足够他不用打工,平平安安地长大的。
离他成年还有几年,可能会比较拮据,而他也不是没有劳动能力,或许可以帮人干点活,起码得把钱留下来,万一生个病岂不是天塌了?
宁全盘算来盘算去,都没有算到从临汐离开的不只宋延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