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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是A吗?!(三) 不要总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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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酩酊”的酒吧24小时开放,地理位置优越,就在大学城附近,老板又很会做生意,隔三差五就安排几个活动,学生价打打折,请些乐队来热热场子,装潢也得年轻人喜欢,一眼望过去,都是些青春靓丽的面孔。
不过灯光炫得可以划进光污染行列,DJ在主导音乐律动,她自个儿很嗨,全场都很嗨。宁全待了十分钟,去前台要了个眼罩和耳塞,坐回帅哥美女堆里,长腿微屈,开始睡觉。
酩酊照顾客人各种需求,不妨有眼睛不好耳朵脆弱,或是单纯喜欢店里环境想进来坐坐又受不了太吵的客人,前台会准备一次性眼罩和耳塞,前台小哥认得宁全,也知道这位大爷阴晴不定,指不定就觉得灯光晃到他了,大手一挥让他们歇业两天。
不过直接进入梦乡是什么操作?
红唇美女推了推宁全,力道是不大的,更像在调情:“宁少,怎么都不来两把,没有你我运气都差啦。”
“哎哟我的姐姐,没见着宁少顶两黑眼圈来赴约嘛,让人歇一会吧。”
美女显然没注意到,瞧着宁全也不清楚睡没睡着,没大着胆子去掀开眼罩看看是不是真有黑眼圈,只娇嗔道:“有黑眼圈也帅瞎你们。”
“喔——瞎了瞎了。”
“尔康,尔康!我的眼睛!”
几个男生搞怪地捂眼睛起哄,还有的注意到赶来的楚祝声,冲他举杯:“小楚哥,喝点什么?”
楚祝声是上完课来的,还背着包,扫了一眼这帮人,飞快锁定,大步流星过去把包砸在宁全边上,也顺势坐下——方才那坐着另一个美女,见楚祝声来,很有眼力见地自动让开了。
谁不知道楚祝声喜欢宁全?
那包砸得响亮,宁全岿然不动,还是保持着那高位截瘫却莫名有型的姿势——帅哥无赖也是无赖的帅哥。楚祝声冷脸开了瓶酒,有人小声说:“小楚哥,你叔叔不是不准你喝酒吗?”
楚祝声剜了他一眼,又剜了某个在酒吧睡觉的神人两眼,醉翁之意道:“反正他又看不到。”
倒了满杯,架势是要一口闷,晶莹的酒浆近在咫尺的刹那,酒杯被一只手按回桌上,力道并不野蛮,控制得很好,杯底与桌面只轻微磕碰出声响。
“别瞎喝,酒精过敏了谁抬你。”
嗓音懒洋洋的,轻佻,散漫,总不着调,却很有辨识度。
食指勾着眼罩带子,往上提,露出一双桃花眼。
楚祝声烦死他了,但又被这漫不经心的动作撩得心跳加快,又气又恼:“手拿开。”
宁全把酒赏给旁边一哥们,拿了个烤面包给楚祝声:“给,刚烤好的,不好吃不要钱。”
“我是小动物吗动不动就投喂我?”
宁全哈哈笑了两声,余光瞥见两个有意思的身影。
喻覃和温眠,成双出入,还真是般配。
“他们要订婚了吧?”
“可不是,喻覃体质特殊,喻家大海捞针才找到个匹配度高的Omega。”
“也就喻家能不把门当户对看这么重要,要换成宁哥,温眠那野地方来的连宁家门槛都踏不进去。”
谈论的声音丝毫不掩饰,反正酒吧里就够吵的。宁全突然出声:“怎么个特殊法?”
红唇美女挽着宁全胳膊,十指丹蔻,往喻覃那一指:“瞧见了么,喻覃的手腕。”
“信息素手环。”宁全,“我也有,他的有问题吗?”
“讨厌,非要人说这么清楚。”美女轻拍他肩膀,贴近他耳畔,“据说是遗传的,喻老爷子有这个数的太太,可就是难有孩子。”
美女比了个三:“喻家千盼万盼总算等到喻覃出生,宝贝的不行,从喻覃分化后就开始给他物色老婆,医生检查下来也说匹配度如果太低,标记可能不成功,连怀孕的几率都很小,找的好几个都黄了,所以他们找到温眠当天就和他签了合同。”
“而且啊,听说他们家那方面很强,就是不怀而已。”
听完死对头的家事介绍,宁全表面没什么表情,心里就不清楚了。
见他起身,楚祝声咬着烤面包焦脆的外皮:“你去哪?”
宁全:“小孩儿问这么多。”
楚祝声踢他一脚,没踢着。
约会的场所出了点差错,下一个地点又没到时间,温眠提议来这度过空白期。正好遇到喻覃师哥,喻覃叮嘱温眠两句,暂时离开几分钟。
仅仅五分钟,已经有无数道危险的目光在温眠身上游弋,碍于喻覃就在附近,愣是不敢上前搭话。
“先生你好,这是你的莫吉托。”前台小哥送上来一杯特调。
温眠疑惑:“我没有点过酒,是送错了吗?”
小哥往那边抬手示意:“是那位先生给你点的。”
温眠望去,看到宁全在吧台的另一侧,支着脑袋,温和地瞧着他。
酒吧灯光像是给每个人加了一层滤镜,温眠乖致的脸庞被光染了些意味深长的色调,瞳孔往下面瞥了瞥——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像个漂亮又危险的小狐狸。
宁全只等了一分钟,又轻又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我是温眠。”
温眠朝他伸出手。
宁全握了握温眠的指尖:“你好,我是宁全。”
一看到温眠,宁全就在心里叹气,叹他萌发的爱意胎死腹中,叹他年华正好,失恋也没什么。
叹喻覃……
噗嗤。
宁全没真笑出来。
倒不是他对喻覃有很大意见,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到这个世界开始,从他与喻覃对视的第一眼起,就对喻覃有一种隐晦的排斥,像在阴暗处疯长的蕨类植物,稍不注意就侵占高地。
温眠在和他解释:“不好意思,你的衣服在我男朋友那里,已经送去干洗了,应该就在这几天能还给你。”
宁全了然地“啊”了一声,语焉不详:“只是衣服吗?”
温眠眨了眨眼,像是没明白:“如果你需要赔偿……”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赔偿。”宁全打断他,琥珀瞳色在灯光下漾出一片温和,话锋一转,“温,mian,是棉花的棉吗?”
“不是。”温眠摇摇头,想比划又不知怎么比划,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傻,失笑:“是冬眠的眠。”
后颈腺体完好,没有被标记过的痕迹,喻覃多半没碰过温眠,两袖清风的人类楷模,一切超越恋人的过度亲密怕是都要留在新婚那天。
嘶——那亲过嘴吗?拉手应该拉过,温眠的手看起来很软,可以一只手包住。宁全甚至能想象他们约会的时候,喻覃眼神有多温柔。
“很好的名字。”宁全会心一笑,拿出手机,“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温眠又敛眸往下方扫去,两片扇子似的睫毛遮挡住了一闪而过的自信和庆幸,又是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可以的,我扫你吧。”
漫长的五分钟在木质和酒香中流逝,喻覃回来了:“你喝酒了?”
温眠上前拉过他手:“我只是想尝尝啦,别训我了。”
撒得一手好娇,换谁来都把持不住那颗荡漾的春心,喻覃没有多余的表情:“走吧,时间也快到了。”
在碰杯与欢呼声中,宁全目送两人离开,而楚祝声在酒鬼的包围下吃完了六片烤面包,收获一片醉醺醺但情绪到位的掌声。
宁全是在隔日晚上健完身后,先后收到的信息。
先是温眠发给他的,说希望能约他见一次面,好好道个歉,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然后是喻覃的信息:【地址,衣服寄给你。】
宁全觉得挺神奇,他居然有喻覃联系方式,难道原身和喻覃关系还可以?
比起思考他们关系怎么样,宁全有更好玩的事要做,他把温眠的消息框趁热截图发给喻覃:【你们是要登门拜访吗?太客气了吧。】
对面果然安静了,甚至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新保姆终于上岗,殷勤地把宁全爱喝的茶叶,红酒,甚至还有碳酸饮料,都码得齐齐整整,等待宁全挑选。
他食指往回一勾,扑哧一声,单手开了瓶可乐。
喻覃:【温眠还没和我说过,我会问问他。】
直呼大名,这对小情侣居然没什么宝贝来宝贝去的爱称,果然无聊,宁全啧啧摇头。
手机抬高,收音的地方靠近嘴唇,他开口发了段语音过去。
“喻覃,你是装傻还是看不懂我的隐喻?”
宁全的洁癖是正常水准,但喻覃一看就是个洁癖等级比他还高的,八成摸到什么脏东西都要拿84消毒水洗澡,肯定接受不了要结婚的恋人有出|轨的嫌疑,帮喻覃早日看清温眠的真面目,刷一波好感,有助于他和喻覃早日缓解死对头的紧张关系。
须臾,宁全收到了来自喻覃的语音,足足有十秒钟。
这是说了多少肺腑之言能有十秒,宁全还以为只有一个半秒不到的滚。
手指轻点屏幕,宁全还把耳朵贴近为了听得更清楚。
一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喻覃的声音隔着通话媒介传来。
“宁全,不要总对我的恋人有太多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