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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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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客,你杀过人吗?”
沈槿客站在沈依度身后,对于这位总是发疯般的言论,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害怕。
他摇摇头说:“没有。”
沈依度自然的问:“哦,那你打算怎么杀你爹?”
沈槿客:“……”他就知道。
屋里安静了片刻,沈槿客谨慎的反问:“殿下想让我怎么杀?”
“我怎么知道?”沈依度话说的冷淡,下一句就嘲讽道:“哟,怎么,人刚给你救完,这就过河拆桥了?”
沈槿客:“……”好难伺候啊。
他起初没明白后一句话的意思,反应了一会,想起了这人救小文的条件……
沈槿客眨了下眼,立马找补:“怎么会呢,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哥……你别在意。”
沈依度笑了下,没再找事。
他没再提杀楚暮林的事,沈槿客也识相的当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沈依度平常没事就窝在房里也不出去,沈槿客就陪着他一起吃喝玩乐。
只是沈依度面对他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那些宫里的宫外的天上的地下的,什么秘辛都往外抖,有时候沈槿客感觉自己的某部分认知正在轰然崩塌,有时候又觉得知道的太多,自己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来到满华殿的第十天,沈槿客清晰的知道自己快要彻底沦陷了。
除了偶尔发疯言语攻击的沈依度,在满华殿的日子,对于沈槿客来说,堪比醉生梦死。
很奇怪的事,他对于沈依度的恐惧越来越淡了。
尤其是当他跟沈依度出宫,见到了同样被悉心照料的小文。
小文的腿已经好了,仅仅一周,竟然吃胖了一圈,可见也没遭受什么虐待。
自那以后,他对沈依度是怀着感激的。
赢国的雪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天,这是第一个,沈槿客觉得雪也不恐怖的冬天。
兰亭踏进门见沈槿客拿着本医术在看,挑了挑眉,故意想吓他,谁料还没走进,沈槿客就扭过了头。
见到是他后微微瞪大了眼睛,笑着又惊喜喊道:“兰亭?!”
他们两个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当初兰亭实在受不了沈依度的折磨,在一个风黑夜高的晚上,打包好自己的东西,麻利的跑路了。
跑之前还跟沈槿客通过气。
“你怎么回来了?”沈槿客压低声音说。
兰亭坐在他对面,笑着说了句:“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
他出了皇宫之后,一刻也没停,当即就杀进了太傅的府中,将睡的正香的原浅复拉起来就是一阵暴揍。
本来原浅复的侍卫听到动静撞开门,但看清打人的是兰亭之后,立马无视撕心裂肺的主子,默默把门关上。
那一夜过去,原府闹鬼的传闻顷刻间传遍五湖四海。
最后,原浅复实在扛不住打,就想着讨好兰亭,便把沈槿客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兰亭越想越恐惧,沈依度这个禽兽,竟然在明知道宁恪是他亲弟弟的情况下,还要人当他豢养的男宠???
一想到沈依度是个什么样的人,兰亭立马坐不住了。
他翻来覆去想了几天,再次闯进原府把他师兄揍了一顿,让他想办法再把自己塞回去。
原浅复当时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不明白自己的师弟又在发什么疯,但是他也不敢问,只好去找沈依度,求奶奶告爷爷的把人又塞了回来。
“担心我?”沈槿客不解地看着他。
兰亭认真的点了下头:“当然啦,作为兄弟,把你一个人扔给沈依度那个禽兽,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沈槿客有些哭笑不得,他歪头偷看了眼站在角落的曲灵,对兰亭说:“其实沈依度对我也挺好的……你好不容易逃出去,怎么能为了我再跑回来…”
兰亭无所谓的摆摆手:“放心吧,沈依度不会再为难我了。”
“对了,你刚刚在看什么书啊?”
兰亭如果刚才没看错,沈槿客手里面拿着的应该是本医术。
沈槿客攥着书的手一顿,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太无聊了,随便从书架上拿的一本。”
兰亭倒是对那书很感兴趣:“那你给我瞧瞧。”
沈槿客没办法,只好将书递出去。
兰亭惊喜地捧着书看了两眼,越看心里越是激动。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医书,分明是百年前由灵桐谷掌门人编撰的《灵丹妙药结成法》。
里面的内容涵盖了古往今来数万种疑难杂症的解法,难得的是它通篇都在讲‘炼丹之术’,一点多余的赘述都没有,管你得的什么病,一颗丹药就能起死回生。
他听自己的师傅提起过这本书,百年前灵桐谷盛极一时,遭人嫉妒,惨遭灭谷,里面流传出来的医书也零零散散下落不明,他师傅只有这本书的几页纸,还是当初从一个云游道士手里买的。
这书上的描述晦涩难懂,不是深究医术之人是看不出门路的,况且上面标注的药材有的是灵桐谷私有栽种,在没图解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锁定,就更谈不上制造了,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灵桐谷流出来的医书大多数都被当成了弃书。
虽然有很多药材找不到,但这并不影响兰亭的狂热,他可以慢慢研究,或者找其他的药材一个个去试,哪怕能成功炼制一种,都有可能是惊动天下的奇药。
沈槿客看着兰亭双眼放光,默默地收回了想要拿回来的手。
没一会,被皇帝拉去唠家常地沈依度回来,见着兰亭在屋里,挑了下眉。
兰亭万般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书,老老实实站起身给沈依度作揖。
沈依度将脱下来的大氅扔给沈槿客,语气淡淡的说:“说说吧,你死活也要回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兰亭动作一顿,虽然不知道原浅复是怎么跟沈依度说的,但估计不是什么体面的法子。
他看了眼在场的诸位,觉得也没必要装了,当即挺直背,说:“我当然是来帮助殿下的,这宫里多不安全啊,万一您出了事,原浅复又得在我面前嚎,我可不想听他唠叨。”
沈依度瞧着他,玉一般的手拿着茶杯,说:“是吗?”
兰亭点头:“当然,原浅复给的好处多,拿人手短,我保你也是应该的。”
沈依度闻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兰亭皱着眉头看他。
“既然你是为了保护我而来,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好处?”
兰亭哪敢跟这个疯子讨好处,当即摇头:“不用,原浅复给的已经够多了。”
沈依度‘哦’了一声,颇为怀疑的问兰亭:“原浅复有这么好心?”
兰亭顿了一下,沈依度笑:“看来兰公子与你师兄也不熟嘛,竟然连他的品性都不知道。”
“若真是他主动寻你来保我,你与他要多少东西,他就会十倍百倍的从我这里要回去,你家师兄哪是个愿意吃亏的人啊。”
兰亭有些头皮发麻,沈依度着看他,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噔’的一声。
“所以现在说说吧,你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那双黝黑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到人身上,却仿佛有千斤重,兰亭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感觉从心底滋生,恍若不管你说什么谎话,都能被一举识破。
沈槿客站在一旁,眼见着气氛剑拔弩张,主动说:“兰亭其实是回来见我的。”
此话一出,他感觉沈依度的视线慢慢滑到了自己身上,沈槿客强装镇定:“是…是我上次的病没好全,兰亭是担心我才来的。”
“呵,”沈依度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槿客,问:“这么说,还是我忽略你?上次太医来替你诊治,他说你已经好了,这么看来,是他在骗我咯?”
全场一刹安静,沈槿客后背冷汗直流,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兰亭猛然打断:
“三殿下未免太不近人情,我好心来帮你,你何必如此咄咄相逼,若实在不欢迎在下,大可直说,我走便是,但阿恪也是担心我,还请殿下有火不要乱发。”
这下是彻底吵开了,沈槿客哑然地站在原地,面上有些不知所措,他貌似又好心办坏事了。
落榆站在沈依度旁边,眼神冷漠地瞧着兰亭,但沈槿客看得出,那表情是想动手的意思。
他顿时心急,想着上前调解两句,但又害怕自己越调火势越大。
空气凝滞了一会,突然,沈依度慢吞吞的喊了声:“阿客。”
沈槿客愣了一下,立马上前:“嗯?”
沈依度先是看了圈他的脸,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槿客怔愣地往下看,刚想问他怎么了,手腕上的力道却猛然使劲,他来不及说什么,一阵恍惚,再回过神地时候,他人已经坐到了沈依度的腿上。
沈槿客:“………”
兰亭看着眼前的一幕霎时五雷轰顶,他呼吸都急促起来,颤抖着指尖指向沈依度,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沈依度懒散地搂着沈槿客的腰,头靠在沈槿客的怀里,眼神清明,理都不理兰亭。
兰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