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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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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季屿压抑到极致的粗喘,还有林砚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空气里那股甜腻灼人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黏稠地附着在皮肤上,钻进鼻腔,带来一种奇异的眩晕感。
林砚的脚踝还被季屿攥着,那热度烫得他小腿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他看着季屿——这个他认知里强大、冷漠、永远游刃有余的死对头,此刻蜷缩在昏暗肮脏的角落,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理本能折磨得浑身发抖,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那句“最恶心的秘密”,像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林砚心里某个角落。
恶心吗?
是挺颠覆的。Enigma,传说中的性别,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可看着季屿汗湿的额发,紧闭却依旧颤抖的眼睫,还有死死咬住、已经渗出血丝的下唇……除了最初的震惊和被愚弄的愤怒,林砚竟然奇异地品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他们都是异类。季屿是见不得光的Enigma,而他,是个在ABO世界里永远处于背景板、感知不到信息素、也引不起任何波澜的Beta。
季屿的痛苦如此真实,如此剧烈,几乎要冲破这狭小空间的束缚。而自己,似乎是眼下唯一知情、也可能……是唯一能触碰到他的人。
一个荒谬绝伦、疯狂至极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林砚的脑海。
Beta不能被标记,这是常识。但季屿是Enigma。传说凌驾于常规性别之上的Enigma。他的信息素,他的标记,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林砚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喉咙发紧。他知道这很可能是自寻死路,是把自己送到一个未知且极度危险的境地。季屿现在神志不清,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Enigma的标记,万一有别的副作用……
可是……
季屿似乎快要撑不住了,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抓着他脚踝的手力道时松时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林砚的皮肉里,带来细微的刺痛。那双总是盛满冷冽和疏离的眼睛紧闭着,眉头拧成了死结,额角的汗水汇成细流,滑过太阳穴,没入潮湿的发际。
林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滚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动。
他动了。
没有试图挣脱季屿的手,反而顺着那力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在季屿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季屿有所察觉,他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猩红的眼底混沌一片,映出林砚近在咫尺、同样绷紧的脸。
“你……”季屿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更深的不安。
林砚没说话。他避开季屿的视线,目光落在对方汗湿的脖颈,那里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跳动。属于Enigma的、那种冷冽与甜腻奇异交融的气息,正从那个源头,最汹涌地散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满肺腑令人晕眩的灼热甜香——然后,极其缓慢地,侧过了头。
将自己毫无防护的、属于Beta的后颈,暴露在了季屿的唇齿之下。
那一小块皮肤平时掩藏在发梢和衣领下,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线条干净,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因为紧张,微微绷着,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在ABO的世界里,这里对Beta而言通常只是无关紧要的部位,此刻,却成了一种无声的、近乎献祭的邀请。
季屿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变得无比粗重、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猛地喷在林砚的后颈皮肤上。
林砚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想缩回去,但硬生生忍住了。他双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从脊椎尾椎窜上来的、混合着恐惧和未知战栗的麻痒。
季屿似乎完全愣住了,混沌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属于Beta的后颈,那里没有Omega香甜的信息素腺体,没有能引发Alpha掠夺本能的气味,只有干净皮肤的纹理,和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身体姿态。
这比任何Omega的信息素,都更直接,更蛮横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季屿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灼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某种被彻底点燃的、黑暗的渴望。
林砚没回答。他闭上了眼睛,脖颈因为维持这个姿势而拉伸出脆弱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全部回答。
无声的默许,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季屿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薄冰,彻底碎裂。
一声模糊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攥着林砚脚踝的手猛地松开,转而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一手用力扣住了林砚的后脑,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牢牢锁进怀里。
滚烫的唇,带着灼人的气息,重重落在了林砚的后颈上。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近乎啃咬的厮磨。湿热的舌尖先是粗暴地舔舐过那一小块皮肤,带来一阵湿漉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随即,尖锐的犬齿抵了上来,试探着,摩擦着,寻找着并不存在的腺体,却又固执地停留在那处最脆弱、最贴近血管的位置。
林砚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成了弓。预期的剧痛并未立刻到来,但那种被炙热唇齿禁锢、被不属于自己的滚烫气息彻底淹没的感觉,同样让他灵魂都在战栗。季屿的呼吸烫得吓人,喷洒在他的耳后和侧颈,带着浓重的甜腻气味,几乎要将他溺毙。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勒得他肋骨发疼,仿佛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Enigma的标记吗?
没有信息素的直接注入,但犬齿刺破皮肤的细微疼痛还是传来了。紧接着,是一种更奇异的感觉——仿佛有液体,顺着那细微的破口,渗透进来。不是实质的信息素,更像是一种灼热的“存在感”,一种强烈的、霸道的、属于季屿的“印记”,蛮横地闯进他的身体,沿着血液奔流,冲向四肢百骸。
“呃……”林砚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感觉太奇怪了,不是疼,不是舒服,而是一种被彻底侵占、被打上烙印的恐慌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处被填满的战栗。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来自另一个人的“存在”,即使那只是一个Beta无法真正回应的、残缺的标记。
季屿的牙齿嵌在他的后颈,舔着,吸着,研磨着,像是在确认这个印记。他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箍着林砚的手臂却越发收紧,仿佛要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都挤掉。他发出模糊的、满足又痛苦的鼻音,滚烫的汗水蹭在林砚的皮肤上,混合着他自己后颈伤口渗出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血丝。
时间仿佛在这个昏暗肮脏的储物间里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漫长像一个世纪。林砚的后颈已经麻木,最初的刺痛和奇异灼流感过去后,只剩下火辣辣的肿胀感。季屿滚烫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灼热,但不再那么凌乱狂暴。扣着他后脑和腰间的手,力道也微微松懈。
季屿终于慢慢地、极其不舍般地,松开了齿关。
他的嘴唇依旧贴着那片湿漉漉、带着新鲜齿痕和血印的皮肤,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叹息。那叹息里,饱含着释放后的餍足、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林砚无法解读的、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他微微抬起头,湿润的唇瓣擦过林砚的耳廓。
林砚依旧僵硬地维持着侧头的姿势,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能感觉到季屿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自己染血的后颈上。
然后,他听到季屿用那种依旧沙哑、却明显恢复了少许清明的嗓音,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垂:
“……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