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录》读不知

7、Chapter7

　　“苏清思？”傅鸣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陈世美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你说清楚，是苏清思告诉你王德昌手里有鸦片走私的证据？”
　　陈世美瘫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铐住，手腕磨出了一圈红痕。
　　他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了看廖崇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嘶哑地说道：“是！就是苏清思！那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婉贤淑，背地里比谁都狠！”
　　廖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示意身边的警员记录，沉声道：“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陈世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我和王德昌的生意纠纷，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上海滩做生意的，谁没点摩擦？真正让我动杀心的，是苏清思告诉我的那些话。她说，王德昌手里有我走私鸦片的证据，还说要把证据交给北伐军，让我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傅鸣玉追问，“她是王德昌的妻子，按理说，应该帮着王德昌才对。”
　　“帮他？”陈世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个女人，早就恨透了王德昌！王德昌在外面养着苏念那个小贱人，把她当成空气，她心里能好受吗？她告诉我，只要我杀了王德昌，她就帮我拿到那些证据，还帮我摆平后面的事。”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案子的幕后推手，竟然是王德昌的妻子苏清思。
　　“那醉蝶花花粉和柳如烟，也是苏清思帮你安排的？”廖崇问道。
　　陈世美点了点头：“是。苏清思说，柳如烟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她早就用这笔钱收买了柳如烟，让柳如烟帮她做事。醉蝶花花粉是她找到的，毒药的配方也是她告诉柳如烟的。她还告诉我，王德昌有下午喝茶吃点心的习惯，让我买通王家的女佣，在茶点里下毒。”
　　“通风口的机关，也是她告诉你的？”傅鸣玉问道。
　　“没错。”陈世美说道，“苏清思对王家的洋房了如指掌，她说通风口的栅栏可以拆卸，让我杀了王德昌之后，从通风口爬出去，再把栅栏装回去，锁好门窗，制造密室杀人的假象。”
　　“你就这么相信她？”廖崇冷声问道。
　　“我有什么办法？”陈世美苦笑一声，“我走私鸦片的事，如果被揭发，就是死路一条。苏清思给了我一条生路，我只能赌一把。而且，她还答应我，等事成之后，分我一半王家的财产。”
　　傅鸣玉摇了摇头，心里唏嘘不已。
　　陈世美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苏清思手里的一颗棋子。
　　“那苏清思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鸣玉问道。
　　“她说，她要为她的父亲报仇。”陈世美说道，“她说，王德昌当年是靠吞并她父亲的产业发家的，她父亲被王德昌气死了。她嫁给王德昌，就是为了报仇。”
　　真相大白。
　　傅鸣玉和廖崇走出审讯室，两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没想到，一桩看似简单的密室杀人案，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恩怨情仇。
　　“我们现在就去抓苏清思。”廖崇沉声说道。
　　傅鸣玉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两人立刻带着警员，驱车赶往霞飞路17号洋房。
　　此时的王家洋房，灵堂里的宾客已经散去，只剩下苏清思和苏念两个人。
　　苏清思坐在灵堂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王德昌的遗像。
　　苏念站在她的身边，低声安慰着她。
　　听到汽车的声音，苏清思抬起头，看到廖崇和傅鸣玉带着警员走进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廖探长，傅顾问，你们怎么又来了？”苏清思站起身，语气平静地问道。
　　“苏清思，你涉嫌教唆杀人，跟我们回巡捕房一趟吧。”廖崇沉声说道。
　　苏清思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依旧强作镇定：“廖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丈夫刚过世，我怎么可能教唆杀人？”
　　“陈世美已经全招了。”傅鸣玉说道，“他说，是你告诉他王德昌手里有鸦片走私的证据，是你帮他安排了毒药，是你告诉他通风口的机关，是你教唆他杀了王德昌。”
　　苏清思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鸣玉：“他胡说！他是在诬陷我！”
　　“诬陷你？”傅鸣玉冷笑一声，“那你怎么解释，你父亲的产业被王德昌吞并的事？你怎么解释，你收买柳如烟的事？你怎么解释，你买通王家女佣的事？”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苏曼丽的心里。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念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苏清思，不敢相信地问道：“表姐……这……这是真的吗？是你教唆陈世美杀了姐夫？”
　　苏清思看着苏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苦笑一声，声音嘶哑地说道：“是……是我做的。”
　　“为什么？”苏念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姐夫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好？”苏清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他对我好？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摆设！他在外面养着你这个小贱人，把我父亲的产业吞并，把我当成空气！我父亲被他气死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和你花前月下！”
　　苏念的脸色白了，她摇着头，哽咽着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姐夫他……”
　　“够了！”苏清思厉声打断了她，“你别替他说话了！他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
　　她看着廖崇，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我嫁给王德昌，就是为了报仇！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你为了报仇，就可以不择手段吗？”廖崇冷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你害死的，不仅仅是王德昌，还有你自己！”
　　苏清思惨然一笑：“我不在乎！我父亲的仇报了，我死而无憾！”
　　廖崇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挥了挥手，警员立刻上前，拿出手铐，铐住了苏清思的双手。
　　“带走。”廖崇沉声说道。
　　苏清思没有反抗，她被警员押着，一步步走出了灵堂。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德昌的遗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转过头，挺直了腰板，大步走了出去。
　　苏念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傅鸣玉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豪门恩怨，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廖崇走到傅鸣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傅鸣玉点了点头，两人转身走出了王家洋房。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霞飞路的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傅鸣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上海滩的繁华背后，藏着太多的罪恶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