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录》读不知

53、Chapter53

　　炸弹危机解除的第三天，沪上却并未彻底平静。
　　北伐军与北洋军阀的战斗已经逼近上海外围，租界里的洋人开始收拾行李，华界的百姓则人心惶惶，既盼着北伐军能早日解放上海，又怕战火波及自身。
　　这天一早，廖崇和傅鸣玉刚到巡捕房，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之前被他们移交给北伐军的军火，在运输途中遭遇了北洋军阀残部的伏击，虽然大部分军火被保住，但负责押送的一个排士兵几乎全军覆没，带队的连长也重伤昏迷。
　　“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廖崇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北伐军的人刚走，他们就敢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傅鸣玉也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些北洋残部是狗急跳墙了。他们知道这批军火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怎么办？北伐军那边肯定需要支援，可我们是巡捕，不能直接参战。”
　　就在这时，陈默带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赶来，年轻人肩上扛着少校军衔，脸上带着硝烟的痕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下来。
　　“廖探长，傅先生，这位是北伐军的赵少校，负责接应军火的后续事宜。”陈默介绍道。
　　赵少校敬了个军礼，语气急切：“廖探长，傅先生，情况紧急。我们的部队被北洋残部牵制住了，这批军火现在暂时藏在嘉定的一个秘密据点，但残部已经盯上了那里，估计很快就会发动进攻。我们人手不够，希望你们能帮忙守住据点，等大部队赶来支援。”
　　廖崇沉默了。
　　他是前北洋军官，虽然早已退伍，但让他直接和北洋残部兵戎相见，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而且巡捕房有规定，不能参与军阀之间的战争，一旦越界，租界当局肯定会出面干涉。
　　傅鸣玉看出了他的犹豫，也明白其中的难处。
　　他走到廖崇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廖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那些北洋残部，勾结洋人，贩卖鸦片，盗卖文物，早就不是什么军人了，他们就是一群祸害百姓的土匪。我们守住军火，不是帮北伐军打仗，是帮沪上的百姓守住安宁。”
　　他顿了顿，看着廖崇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以前我总想着赚钱，觉得家国大事跟我没关系。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明白了，没有国，哪有家？没有家，哪来的安稳日子赚钱？廖崇，你是军人，你比我更清楚，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傅鸣玉的话像一把锤子，敲醒了廖崇。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退伍的原因——看不惯派系倾轧，不想再为争权夺利而打仗。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不是派系纷争，而是守护百姓、守护家国的正义之战。
　　“好！”廖崇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答应你！我带巡捕房的精锐去嘉定，守住军火！”他转头看向赵少校，“赵少校，你放心，只要我廖崇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军火落到北洋残部手里。”
　　赵少校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敬了个军礼：“多谢廖探长！傅先生！我代表北伐军，代表前线的战士，谢谢你们！”
　　“先别急着谢。”傅鸣玉说道，“我们去嘉定，租界这边肯定会有意见，而且北洋残部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计策。”
　　三人立刻围在一起商议。傅鸣玉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声东击西的办法：“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由廖崇带着巡捕，伪装成运输队，大张旗鼓地去嘉定，吸引北洋残部的主力；另一路由我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巡捕，还有‘觉醒社’的人，从小路绕过去，悄悄进入据点，加固防御，同时联系北伐军的支援部队。这样既能拖延时间，又能保证军火安全。”
　　廖崇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我带大部分人去正面吸引火力，你负责守住据点，注意安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递给傅鸣玉，“这个你拿着，比你之前那把好用。”
　　傅鸣玉接过手枪，掂量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是廖探长大方。放心，我肯定把军火守得严严实实的，等你凯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要是我牺牲了，你记得把我欠你的债一笔勾销，再给我买块好点的墓地，风水一定要好。”
　　“乌鸦嘴！”廖崇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担忧，“不许胡说，你必须活着回来。我还欠你三顿西餐，你要是死了，谁陪我去吃？”
　　第二天一早，行动开始。
　　廖崇带着五十名精锐巡捕，开着三辆卡车，车上装着空箱子，故意绕着华界的主干道行驶，还让人沿途散布消息，说这批是补充给北伐军的军火。
　　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就有北洋残部的探子跟上了他们。
　　而傅鸣玉则带着十名巡捕和五名觉醒社的成员，换上了便装，趁着夜色从小路出发。
　　小路崎岖难行，还时不时遇到零星的散兵，傅鸣玉凭借着自己的口才和对地形的熟悉，几次都化险为夷。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赶到了嘉定的秘密据点。
　　据点是一个废弃的炮楼，四周都是荒地，易守难攻。
　　傅鸣玉立刻下令加固防御，在炮楼周围挖战壕、设陷阱，还把据点里仅有的几挺机枪架在了制高点。
　　“傅先生，你看！”一个巡捕指着远处，只见尘土飞扬，显然是有大部队过来了。
　　傅鸣玉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是北洋残部的人马，大概有两百多人，正朝着据点的方向赶来。“看来廖崇那边成功了，他们分兵了，只来了一部分人。”傅鸣玉放下望远镜，冷静地说道，“大家做好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打，节约子弹。”
　　北洋残部很快就到了炮楼前，为首的军官骑着马，嚣张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赶紧把军火交出来，饶你们一命！不然，老子把炮楼夷为平地！”
　　傅鸣玉站在炮楼的窗口，探出半个脑袋，笑着喊道：“这位将军，军火就在里面，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不过我劝你，最好别白费力气，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军官大怒，下令进攻。北洋残部的士兵们端着枪，朝着炮楼冲了过来，子弹打在炮楼的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傅鸣玉一声令下，炮楼里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瞬间倒地。
　　北洋残部没想到据点里的火力这么猛，一时之间不敢贸然前进，只能躲在远处开枪。
　　双方僵持了一个多小时，傅鸣玉这边的子弹越来越少，而北洋残部却源源不断地有援兵赶来。
　　就在傅鸣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还有冲锋号的声音。
　　“是援军！北伐军的援军到了！”有人激动地大喊。
　　北洋残部的军官脸色一变，刚想下令撤退，就看到廖崇带着巡捕们从侧面冲了过来。
　　廖崇把北洋残部的主力引到郊区后，就设下了埋伏，一番激战下来，歼灭了大部分敌人，然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据点。
　　腹背受敌的北洋残部瞬间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逃跑。
　　傅鸣玉打开炮楼的大门，看到廖崇骑着马，身上沾着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他笑着迎了上去：“廖探长，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要成烈士了。”
　　廖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他只是手臂擦破了点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顿了顿，看着炮楼里完好无损的军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军火保住了。”
　　第二天，北伐军的大部队赶到，顺利接走了军火。
　　临走前，赵少校紧紧握住廖崇和傅鸣玉的手：“这次多亏了你们，这批军火能及时送到前线，一定能重创北洋军阀。等上海解放了，我一定请你们吃最好的宴席。”
　　傅鸣玉笑着说道：“宴席就不用了，记得让你们的后勤给廖探长多批点经费，他最近手头有点紧，连请我吃西餐都舍不得。”
　　廖崇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反驳。傅鸣玉看着远去的军火车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知道，这批军火将带着他们的希望，去为国家开辟一条光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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