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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高空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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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的灰雾彻底散了,小女孩缓缓低头的动作像是一枚落定的棋子。陈大川没动,但手指已经搭在战术刀鞘上,眼神扫过她脚边那块石碑基座——不是攻击,也不是退让,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向后撤半步的手势。
钱多多的魂光还在三步外浮着,但他没再往前凑。他知道,这道线不能越。
“绕。”
陈大川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敲进石头缝里。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背包带甩在肩上发出闷响。队伍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质疑方向——这种时候,最怕的是犹豫。
他们退回“归藏”拱门前的甬道,地面依旧干涩,风也停了。陈大川打开探测仪,屏幕闪了两下才亮,热源信号断得干净,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他眯眼看了两秒,把仪器塞回腰包。
“正前方封死,左侧塌方堵到顶,右侧是斜坡,下去十米就断。”他说,“上面有条裂口,老张能爬。”
老张早就站在崖边了。
那处断崖不算宽,也就七八米,可深不见底。底下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尖锐石锥从地面上刺出来,像一排排等着吃人的牙。头顶的裂口歪歪扭扭,离地约莫十五米高,勉强够一个人借力攀上去。
“绳索检查了吗?”陈大川问。
“查了。”老张拍了拍腰间的主锁,“双保险,副绳备用,锚点打在花岗岩层,结实得很。”
他话是这么说,动作却慢。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指甲蹭了蹭主绳接口处——那里有点发毛,像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磨损。他皱了下眉,没吭声,只是把连接环多拧了半圈。
陈大川递给他头灯:“上去之后别急着放绳,先确认顶部结构稳定。”
“知道。”老张把灯戴上,试了两下开关,“十五米高空作业,我吊死那年都比这稳。”
这话一出,气氛松了一瞬。队伍里有人差点笑出来,又硬憋回去。
老张咧嘴一笑,开始攀岩。
他的动作老练,手脚配合精准,每一步踩点都卡在岩石凸起上,不靠蛮力,全凭经验找支点。绳索随着他上升一点点放出,绷得笔直。十米、十二米、十四米……他离裂口越来越近。
陈大川仰头盯着,手一直按在对讲机上。
“还有两米。”他对讲机里传来老张的声音,“看到出口了,是个斜坡通道,能通上去。”
“放慢速度,顶部边缘别踩。”
“明白。”
就在这时,绳子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风,也不是设备晃动——是那种从中间断裂前才会有的“弹跳感”。
陈大川瞳孔一缩。
下一秒,咔。
一声脆响,像是冰面炸裂。
主绳断了。
老张整个人猛地一坠,身体瞬间失衡,头灯的光乱甩,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疯狗似的弧线。他本能地伸手抓岩缝,但高度太高,反应再快也够不着支撑点。
下坠开始了。
速度快得吓人。十五米的高度,自由落体也就两秒多点。底下那一片石锥林,随便撞上一根,都能把他串成烧烤。
可就在那一刹那,老张蜷身了。
不是慌乱扑腾,而是标准的高空自救动作——收腿、抱胸、缩下巴,整个人团成一个球,减少正面受力面积。他甚至在空中扭了下腰,让背部朝下,避开头部和脊椎直接撞击。
风在他耳边呼啸。
眼看就要砸进石锥群,他右手突然一扬,手腕上的副绳甩出钩爪,勾住中途一块突出的岩棱。虽然没固定住,但这一碰让他手臂发力,硬生生把身体往旁边带偏了一点。
落地角度变了。
他没正对着石锥阵,而是滚向旁边一堆碎石坡。尽管还是摔得够呛,但总算没被穿膛破肚。
砰!
一声闷响,尘土炸开。
陈大川冲过去的时候,老张正趴在地上咳,嘴里全是灰。左肩明显脱臼了,衣袖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脸上蹭破好几处,额头还鼓了个包。
“还能动吗?”陈大川蹲下,一手扶他后颈,一手探他肋骨。
“命在,骨头也在。”老张咧嘴,牙上都是土,“就是肩膀不太听话。”
陈大川伸手一托一推,咔嗒一声复位。老张闷哼一声,额头冒汗,但没喊疼。
“多处擦伤,左肩挫伤,意识清醒。”陈大川快速报了一遍伤情,抬头对手下人说,“检查装备,所有人更换主绳接口件,三十分钟内完成休整。”
队伍立刻散开,各自清点背包。有人拿出备用绳组,有人拆卸锁扣做替换。没人说话,但动作利索,节奏没乱。
陈大川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老张。
“谢了。”老张叼上,自己摸火机点着。
“绳子怎么断的?”陈大川问。
“接口老化。”老张吐了口烟,“那圈金属环早该换了,我以为还能撑一趟。”
“下次别省这点事。”
“这次不也没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下。
这笑不大,也不轻松,但足够稳住场子。
陈大川站起身,走到崖边往下望。那排石锥还在,寒光闪闪,像一群没吃饱的野兽。他看了两秒,把烟屁股扔下去,看着它打着旋儿掉进阴影里。
“上面那条通道还能用。”他对队伍说,“老张探过了,结构没问题。我们换新绳,重新架设吊索系统,二十分钟后出发。”
有人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老张靠着石头抽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看头顶裂口。阳光从那儿漏下来一点,照在他脸上,斑驳得像旧墙皮。
他忽然说:“你说……要是我没团身呢?”
陈大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就是插在地上的旗杆。”
“那也挺显眼。”
“显眼归显眼,没人给你上香。”
这话逗得旁边一人差点呛住。
气氛缓了些。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新绳架好,测试拉力合格。陈大川最后一个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坡。
老张摔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明显的滑痕。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钻进了裂口。
通道狭窄,只能侧身通过。走了约莫百米,地势逐渐抬高,空气也开始流动。前方出现微弱光源,像是自然透进来的天光。
陈大川加快脚步。
出口不远了。
但他们还没出去,脚下地面就开始变潮。石缝里渗出细小水流,滴滴答答落在靴子上。空气中多了股水腥味,像是地下河要到了。
他停下,蹲下摸了摸地面湿度。
“前面有水域。”他说,“准备防水装备。”
队伍开始整理背包,取出密封袋和潜水手电。老张把烟头掐灭塞进空弹壳里,顺手揣进兜。
“水下不会又有机关吧?”他问。
“不知道。”陈大川站起身,“但既然能走到这儿,就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