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鬼牛马》白痴的猫

68、钱多多布局

　　清晨七点，城市刚喘过气来。陈大川站在民俗研究所楼下，手里拎着杯豆浆，油条咬了一半，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反正不是任务就是备案通知，最近清完一桩阴债，系统安静得像被拔了网线。

　　“哥！发财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炸起，带着旧社会账房先生特有的油腻腔调。

　　陈大川差点把油条呛进气管。回头一看，钱多多正飘在人行道上空三十公分处，穿着件发亮的金丝马甲，头戴礼帽，手里攥着张房产证，脸上笑出十八层褶子。

　　“你又违规显形？”陈大川抹了抹嘴，“上次阿三救人上热搜，办公室才压下舆情通报，你再这么晃，明天头条就是‘穿西装的鬼在CBD招租’。”

　　“怕啥？”钱多多落地，脚尖一点地就跟活人似的，“我借你名下的账户走的交易，产权清晰，税费结清，连物业都签了维保协议——合法合规，阳光透明。”

　　陈大川皱眉：“你哪来的钱？”

　　“阴德转账。”钱多多咧嘴，“前两天那笔功德流转，系统自动折算成资产结算池额度，我顺手划了点出来，买了个宝贝。”

　　“哪个宝贝？”

　　“市中心一栋欧式老别墅，带花园、车库、地下室，挂牌价八十万，市场估价八百万，为什么便宜？因为前任业主一家七口，十年里陆陆续续全死光了，死法还不一样：跳楼、溺水、煤气中毒、心梗……媒体封‘鬼宅’，中介看了报价单都绕道走。”

　　陈大川咬了一口油条，嚼得嘎吱响：“所以你就买了？”

　　“不是我买，是你买。”钱多多把房产证塞他手里，“你是阳间身份持有人，我是操盘手。这叫‘阴阳协同资产管理’，懂不懂？现在房本写着你名字，钥匙在我兜里，咱们各司其职。”

　　陈大川翻开房产证，信息无误，产权链完整，甚至连国土局的电子备案都能查到。他合上本子，叹了口气：“行吧，我去验房。要是真闹鬼，别怪我不讲情面。”

　　“放心！”钱多多拍胸脯，“它不闹我，我都不好意思叫贪财鬼。”

　　两人打了个网约车进城西。路上车窗开着，风把钱多多的领带吹得乱飞。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嘀咕：“这位兄弟脸色有点白啊，空调开太低了？”

　　“我没开空调。”陈大川说。

　　“哦……”司机闭嘴了，默默把音乐调大声。

　　别墅坐落在梧桐巷深处，铁门锈迹斑斑，爬满藤蔓，院墙高耸，门口挂着“房屋已售”的牌子，字迹新鲜。陈大川推门进去，青石板路两旁杂草齐膝，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多年没人呼吸过这儿的空气。

　　“感觉不对。”他停下脚步。

　　“哪儿不对？”钱多多问。

　　“太干净。”陈大川环顾四周，“凶宅一般都有怨气残留，门窗破损，家具翻倒，至少得有点灵体活动痕迹。这地方……像被人精心打扫过，就等新主人入住。”

　　钱多多嘿嘿一笑：“说明前任住户懂事，知道自己该搬，主动退场。”

　　陈大川没接话，从包里掏出民俗所配发的铜铃，在门前轻摇三声。铃音清脆，传出去十几米，惊起几只麻雀。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禁制破了。”他说。

　　“我就知道得靠你。”钱多多搓着手，“走，下地库。”

　　地下室入口藏在厨房后面，木门腐烂，锁已脱落。楼梯往下延伸，越走越黑，手机电筒照不出五米远。走到一半，灯泡突然全亮了，惨白的光线洒在水泥墙上，照出一道道裂缝。

　　“谁修的电路？”陈大川问。

　　“我昨晚找电工来弄的。”钱多多理直气壮，“不能让未来的聚财中心黑灯瞎火吧？”

　　“你什么时候请的电工？”

　　“凌晨三点。”

　　“活人？”

　　“当然是活人！我还给他双倍工资，就说我是替海外华侨代管房产的管家。”

　　陈大川盯着他：“你不怕他看见你穿墙？”

　　“我全程躲在配电箱后面指挥。”钱多多得意，“专业素养。”

　　地下储藏室尽头有一面墙，砖色比周围深一圈。陈大川伸手一推，整块墙砖竟向外弹开，露出暗格。里面躺着一本皮质日记，封面焦黑，边角卷曲，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找到了！”钱多多一把抓过来，翻开第一页，念道：“光绪三十四年，腊月初八，以童男童女生辰八字为引，祭于宅基四角，血浸地脉，换财源滚滚……”

　　陈大川皱眉：“活人献祭？”

　　“历史糟粕。”钱多多翻页，“重点在后面——每月朔日启动阵法，持续吸纳方圆十里财运，富可敌国。可惜后来子孙败家，阵法失控，反噬自身，全家横死。”

　　他眼睛越来越亮：“这宅子本身就是个聚宝盆，只要重启能量循环，不用杀人也能运转。”

　　“怎么重启？”

　　“用阴德结晶模拟献祭能量。”钱多多指着日记末页的图示，“你看这符文结构，本质是能量转化阵列，输入端可以替换。我拿未消耗的阴德结晶当燃料，走纯能量路径，既合规又高效。”

　　陈大川沉默片刻：“你打算长期运行？”

　　“当然！”钱多多一拍大腿，“我已经设计好了商业模式——‘阴德储蓄计划’，吸收游散阴德，按周期返还收益，年化利率不低于三百冥币点。第一批客户我都联系好了，全是河底混不下去的小孤魂。”

　　“先试试小规模运行。”陈大川警告，“别搞出大动静。”

　　“明白，低调发财才是王道。”

　　两人回到地下室中央，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堆阴德结晶，晶莹剔透，泛着淡青光。他按特定顺序摆在地上，刻出简化版阵图，嘴里还哼着《恭喜发财》当BGM。

　　“你这是做法还是办年会？”陈大川问。

　　“氛围感很重要。”钱多多认真地说，“财神爷也喜欢热闹。”

　　阵法启动瞬间，地面微颤，空气中浮现出细碎光点，如萤火虫般向中心汇聚。阴德结晶逐一亮起，能量流顺着符文纹路流动，最终汇入宅基深处。一股暖流自脚下升起，整栋房子仿佛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了！”钱多多激动得原地转圈，“你看！你看！灵气浓度翻倍！”

　　陈大川掏出随身携带的灵能检测仪，指针直接飙到红色区域。“超标了。”他皱眉，“城市监测系统马上会报警。”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是民俗事务协调办公室的紧急联络码。

　　他立刻拨回去，语气平稳：“我是陈大川，编号M-739，现申报临时封控许可。地点：梧桐巷17号，原李氏别墅。事由：古建修复工程试运行，涉及局部灵能调试，预计影响半径五十米，持续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备案材料已上传。”

　　对方沉默三秒：“批准。但限你二十四小时内将数值压回安全阈值，否则派员介入。”

　　“收到。”陈大川挂电话，看向钱多多，“收一收，别贪一时爽。”

　　“哎哟，差一分钟就冲顶了……”钱多多一脸不舍，但还是调整了阵法频率，降低吸收速率。光点流动变得平缓，仪器读数缓缓回落。

　　“现在安全了。”他说，“长期运行模式已激活，每天稳定流入阴德约五万单位，纯利润三万起步。”

　　陈大川收起仪器，看了他一眼：“你记住，这只是资产运营试点。不准拉帮结派，不准发展下线，不准搞非法集资。”

　　“我都记着呢！”钱多多举手发誓，“合法致富，人人有责。”

　　陈大川转身往楼梯走。清晨的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肩上。他脚步沉稳，手里捏着那份房产备案文件，神情平静。

　　身后，钱多多盘坐在阵法中央，周身环绕着缓缓旋转的阴德结晶光点，鬼体比以往凝实许多，连影子都清晰了几分。

　　“等我把理财平台上线，”他喃喃自语，“第一个产品就叫‘稳赚不赔·鬼宅专享’。”

　　陈大川走出别墅，铁门在他身后关上。街角停着一辆公务车，司机正在擦挡风玻璃。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说了句：“回研究所。”

　　车子启动，驶离梧桐巷。后视镜里，那栋老别墅静静矗立，二楼窗帘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