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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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车内异常沉默。
整个行动持续两天，高强度的紧张行动使所有人都疲惫不已。云意给他们所有人员分别回家休整。小蓝的家比较近，已经下车离开。
高途坐在后排，表情很难看。灵魂像是飘在半空中。始终无所凭依。他将头侧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摇动，身体也轻轻摇晃着，高途脸色潮红，几乎将自己埋进那件毛衣里，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不仅抵抗来自身体的潮热，还要努力不去反刍精神上的难堪。
就是上次的发热期，导致他失去了工作。
他现在需要这份工作，不仅仅为了糊口，而是……他刚刚从云意的那些话中，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重量。
如果说，毕业前打的零工是为了生病的妹妹和欠债的父亲，毕业后的五年在HS是为了沈文琅，之前三年的各种兼职是为了乐乐。那么现在这份工作，他为的是他自己。
他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他蜷缩起来，迷迷糊糊中嗅闻到鼠尾草的味道。又是信息素外泄，他迷迷糊糊地安慰自己：以他现在的信息素浓度，不至于被车里的beta察觉。
可惜就可惜在，他忘记了车里有一名从业10余年的临床医生，他身体的任何异状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高途下半张脸完全埋进了毛衣里，整张脸烧得通红，耳廓处更是一轮血红。云意没忍住，伸手过去帮他拉了拉衣领。高途眼睫一颤，睁眼看他，很快又垂下眼睛，低声说了句：“谢谢。”他声音不大，表情隐忍且脆弱。
温和、漂亮又破碎的......omega？
高途还是很不适的模样，如果是他的病人，他一定要给他下严厉的医嘱，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尴不尬，因为现在的上下级关系有所保留，经过了这么两天的相处好像又熟悉一些。
最后他没忍住叮嘱：“信息素紊乱症加上腺体萎缩，如果你还想要保全自己的腺体，还是要爱惜身体，不应该继续逞强，定期用药才是正确的。”
高途还是闭着眼睛，就在云意以为他已经陷入昏迷时，才听见他说：“好的，谢谢你。”
这当然不是云意想听到的。
因为职业的关系，云意见过很多信息素紊乱症患者，患病原因不尽相同，高途是让他很想探究下去。
就连现在，高途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冲进厕所呕吐时，他下意识跑进的是beta的厕所。
自己都对自己的性别有着难以言说的错位感，一个omega，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高途身上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气场，或者换句话说，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也总是有些某种气质，让人无法触及核心，温柔干净疏离，不是因为清冷，而像是之前受过伤害而天然形成的屏障。
车辆轻微颠簸，车厢晃动，高途的头在车窗上轻轻磕碰。云意将高途的身体轻轻掰正过来。omega的身体很烫，应该是在发热，他这样的情况并不适合再继续注射抑制剂。
他吩咐司机摇下一点车窗，凉风吹进来，高途的眉头舒展一些。
这样让他一个人回家肯定不合适，就在云意思考应该怎么办时，高途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途将手机从怀里掏出来，因为受伤的缘故，手一颤，没抓牢，手机顺着大腿滑落，掉在过道上。
他弯腰去捡，云意比他快了一步，将手机捡起来递给他。
高途和他道谢，接过手机，来电显示：沈文琅。他动作顿了顿，随即按下接听键：“喂。”
“嗯，已经结束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你不用来接我。”
“好。”
车内很安静，高途的手机隔音不好，对话几乎等同于免提。
云意敛起眉眼，电话挂断后到回到高途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再说什么。
下车时，高途将针织开衫脱下，递还给他：“谢谢你，云处，我先下车了。”
云意将衣服放在座椅上，也跟着高途站起来，将人搀起来，还是只能闻到高途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回家之后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做剧烈运动，三天去医院换一次药。”云意嘱咐道。
“多谢您，给您添麻烦了。”高途还在努力维持平静，但手脚发软，几乎是被云意半扶半抱的下了车。这个姿势让他非常不自在，他尽量维持着站姿，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
沈文琅等在路口，看到高途被搀下车，表情微变，一步跨做两步走上来，将人接过来搂进怀里。
云意怀中一空，平静和沈文琅对视，什么也没说。Alpha冷冷朝他一瞥，眼神中颇有敌意。
坐回车里，云意如常靠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高途穿过的那件衣服。窗外的风呼呼吹进车里，高途的气息很快散尽，不过对他而言，就是从没有存在过。
Beta不是闻不到信息素，而是对信息素并不敏感。之前在医院，他也曾闻过信息素的气味，甚至在某些时候也曾经被一些高级alpha压制的经历，可能是高途的信息素太过轻微，就算看上去情况已经很严重，云意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云意一直对自己是beta这个性别感到庆幸，尽管不是特殊性别确实在这个社会中会少了很多特权，但是也少了很多麻烦，他一直认为易感期或者发热期都是对于工作很麻烦的事情。
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组建家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这个社会中ao默认在分化后就组建家庭度过易感期和发热期，没有这些情况的beta反而能平静的度过整个学习生涯。
就这样一直读了几十年的书，至于个人问题，家里不催，他自己也不着急，由于工作太忙，也没有时间考虑，后来职位越来越高，乃至后面因故转职，都没有遇到特别合适的人。
高途是其中非常特殊的一个。
云意无心插足他人的感情，可很明显，上次要给高途注射腺体抑制剂时，他见过高途的腺体，光洁的、平滑的，没有被永久标记。
omega一生只能被终身标记一次，而alpha可以标记多人。很明显，沈文琅让高途为他生下了孩子，却没有交出自己的永久标记，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出现了一些问题。
可之前沈文琅在卫生间里带走高途，还有刚刚看高途担忧关切的眼神，看上去又不似掺假——
车辆在不知不觉间停稳，司机说：“云处，到了。”
云意和司机道别，如常下了车，他走向小区大门，一步一步，步履不快不慢。
走进楼梯间，和一对女士一起等电梯，这二位曾经找他看过病，后来见面都会打个招呼。
云意和她们点点头算做寒暄，没注意到两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电梯到了，三人进门各自按了楼层，电子显示屏的数字缓慢上升。
其中一个alpha女性忽然对他揶揄一笑：“云医生啊，你终于是有行情了。”
“？”云意没有反应过来。
他离职的消息她们还不知道，现在还一直叫他云医生，云意没来得及纠正，就听alpha继续说：
“哎呀，不过你是beta应该闻不到吧，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身上有鼠尾草的香味呢。”
鼠尾草吗？
云意看向手里的毛衣，原来是这个味道。
“云医生本来就是内分泌科的，沾上点信息素气味也正常吧。”一边的omega女性戳了戳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Alpha却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云医生平时可注意了，从来不会带着一身信息素回来的。是不是啊云医生？”
云意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意解释太多，含糊应了两句，电梯到了，两名女士相携出了电梯。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给自己买的房子，他家算是正常的家庭，可以供养他正常的读书上学，但谈不上多余的托举。他就像最普通的小孩一样，按部就班的读书、上班。这套房子也是工作后自己买的，装修很简单。
进门，换鞋，云意第一时间整理自己的行李包，几乎将里头能洗的都丢进了洗衣机。之前的职业习惯使然，他有些轻微洁癖，不管是穿过还是没穿过的，只要带出去的就算脏的。
很快，他注意到被他挂在玄关处的毛衣，他目光微凝，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将衣服从衣架上拿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将衣领处举近鼻子，毛衣棉柔而柔软的触感从鼻尖传来，他轻而缓的吸气——
进入鼻腔的只有他自己常年用的那款洗衣液味道，而另一个人的气味，一丝一毫都没有在上面留下。
也许是留下了，只是他闻不到。
鼠尾草是什么气味呢？他从没去过花店，或许，明天可以去看看。
忽然，触了电似的，他猛的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快速将毛衣从脸上移开，洗衣机已经开始工作，传来哗啦哗啦衣服带水的滚筒声。
他像是为了逃避什么，没有再停留，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开衫也丢进了洗衣机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