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琅途]高途他不奉陪了！》锦涵玥昕

26、第 26 章

　　“这个是我们在这两个月才申请到的库房，我们这个处室非常特殊，抑制剂就算早打两分钟和晚打两分钟，患者的情况就不相同。”
　　来人是一个高挑的Omega，脸上细皮嫩肉的，笑起来满面春风。胸前挂着铭牌，上面写着小欧。

　　云意并不认识来人是谁，冷眼看他。

　　值班医生如蒙大赦，赶紧打招呼：“欧主任。”

　　他身边还跟了一个高大的alpha，那个alpha佝偻着腰，看上去形容憔悴，眼下青黑，唇色苍白，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是一个很警惕的姿势。他不敢拿正眼瞧云意，只是斜着眼睛不停的打量他。
　　“欧主任，我妻子的药什么时候才能到？她就快要生产了……”

　　“我们医院也在尽最大的可能调货，知道你和你老婆不容易，哎呀，没事的，一定是可以母子平安的，你看这一位就是医保局的云处长，他这次来也能来帮你想想办法的。”

　　这一招顺水推舟用的很好，见那个alpha泪水淋淋，云意推门进入单间诊室，丝毫不为所动：“我是来做医保合规核查的，不是来处理个人诉求的。医院有医务处，看病的事找他们。”

　　alpha的表情从一脸希望迅速转变为失望，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阴恻恻地继续斜眼看着云意。

　　这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云意毫无察觉般开始检查病房内的情况。

　　诊室中一个omega孕妇正被束缚绳捆缚在病床上，肚子很大，四肢却纤细，不断挣动着身体，形容痛苦，嘴里的嘶吼着不成调的词句，嘴唇苍白，脸色却血红一片。

　　连一直在旁边负责记录的医生都无法保持沉默，说：“你们医院怎么把人治成这样？”

　　“孕期需要向胎儿输送足量的信息素，可是患者得的是信息素过敏症，总之情况非常复杂。”小欧解释。

　　云意低下头，把治疗单看了眼。
　　为了保证胎儿的存活。医院向孕妇体内注射了大量生产信息素的激素，孕妇本就有些严重的信息素过敏症，被迫进入多次发热期，这时又加入大量抑制剂的使用——
　　处方药开的矛盾重重，其中还包含了致死的激素剂量，就算是一个行医不足三个月的实习医生来看这份处方，都会立刻看出其中的问题。可就连如此危重的病人，院方也将其作为骗保的手段。

　　“按这个剂量治疗，一来医保额度一定会超，后续的费用要让患者主动承担，二从临床角度看，剂量应该先减到1/10，从极低的用量开始逐步脱敏，后续再看情况增加用量。”

　　云意没有当着患者的面说出来的是，医院现在的开药剂量，完全是在谋财害命。

　　和那个站在旁边的alpha却忽然间暴起：“我有钱！我可以去借！多少钱都可以！什么医保不医保的，只要我老婆能治好多少钱都可以！”

　　“这是讨价还价的场合吗？来到医院的都一样，”云意转向身边值班医生，“按我说的改医嘱。”

　　小欧冲病人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指示值班医生更改用药情况。

　　那个alpha完全不理解，气的想要炸开，他目眦欲裂，看向云意的眼睛充满仇恨。

　　云意不再是临床医生，自觉没有解释的义务，漠然转身出门。

　　这家医院要面临的是更大规模的检查和罚款，一切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刚走出病房，他迎面和一队人碰上。

　　高途也在其中，穿着白大褂，身影挺拔，和普通的beta无异——果然，药房组一定会进入这个地方盘点药品。

　　他身上戴着执法记录仪，眉头轻轻皱起，五指紧紧攥起缩进袖子里。一见到云意，嘴角轻轻弯起，点了点头。

　　云意没有回应，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红色警示标识。

　　高途很快从他身边走过，颈后的抑制贴比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更加刺眼。

　　逐渐走过轻、重、中三间诊室，信息素的气味越来越乱，大量来自他人的信息素气味扑面而来，高途腺体刺痛，呼吸困难，有些想吐。

　　他手里紧握着一个药盒，这个药盒中是被替换过的另一款药物。
　　果然如他们所料，这家医院的问题非常之大，单在仓库中查到的就有5%的药物被换过包装，其中塞入了与包装品牌并不匹配的同类药物。

　　而他们更关注的信息素紊乱症，金生制药的药物则完全没有在仓库中出现，所有关于内分泌紊乱的药物都没有在仓库中出现。

　　向管理人员质询后，得到支支吾吾的回答：内分泌科室的2楼回会专门储藏专用的储存这类药物。

　　于是高途要求工作人员立刻带他们来到特殊仓库——

　　大门打开，同样是一排排的金属货架陈列开来。整间仓库不如楼下那么大，距离冷库更近，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冷气笼罩。白惨惨的灯光打下来，给这间仓库平添了一种诡异阴森的氛围。

　　他们还是沿照着之前的分工，由小蓝负责数据的匹配，由高途负责药物的检查。在这些金属货架上高途终于找到了金生制药的那款信息素紊乱症药品。

　　和同样地位的地区缺货断货相比，在这间医院之中金生制药的药物所占比例很大，高途将这些药物仔细检查，乍一看毫无破绽，可如果拿起来仔细看，就会发现包装上封条有撕动过的痕迹。
　　高途将药品拆开检查，发现其中的药物与盒上的药物并不是同个牌子，来自于另外一款更便宜、效果不佳的信息素紊乱症药品——也就是所，这些药物每一个都被拆开过，内容物都被调包。

　　若非亲眼得见，高途根本不敢相信这种羊头卖狗肉的勾当竟然会出现在一家正规医院。

　　正在高途逐个研究包装里的药品时，他被一道阴影笼罩住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医生，可以把这些药给我吗？”

　　高途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alpha。
　　“你是谁？”

　　仓库是病人想进来就进来的吗？

　　高途转身去看仓库门口，不知何时，管理仓库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在门口了。仓库的门大开着，外面是闪着红光的重症区。

　　“可以把药给我吗？”那个Alpha重复着刚刚的话，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正常，“我的妻子生病了，需要治疗。”

　　高途平复了下心情，保持镇定，对面前的患者解释：“对于你妻子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把这个药给你，我不是医生，如果你需要买药，应该找你的主治医生开具药方，到楼下药房进行购买。”

　　“可是我的妻子她就快要生产，如果没有这款药，她就会死。”alpha像是一具木偶，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

　　高途感觉到不对劲。他说：“可是据我的了解，这款药仅仅对信息素紊乱症有效。这位先生，你应该咨询你的主治医生，遵医嘱，不能直接到仓库来拿药。”

　　“为什么呢？为什么？医生的职责不就是治病救人吗？为什么连药都不让我们拿呢？”
　　“你，你脖子上贴着抑制剂贴，你不也是Omega吗？你生过孩子吗？你有孩子吗？你以后也是要生孩子的吧？你知道这有多辛苦……为什么不肯给我药？”
　　Alpha说话越来越快，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在他的眼中闪动。

　　铺天盖地的橙花味伴随着巨大的压迫感袭来，Alpha开始毫不克制地对他进行信息素攻击——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动作，他已经完全失控了。

　　高途痛苦地捂住脖子，一边悄悄摁下白大褂口袋上别着的报警器，一边试图稳住对方：“你冷静一点……不是不救你的妻子，你要找对人。”

　　Alpha的五感本就比普通人灵敏，一下就注意到高途的动作，一个使力将他报警铃一把扯来，高途几乎整个衣服拉开。

　　高途迅速后退，Alpha像疯了似的冲过来，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手上的药箱！

　　电光火石间，高途忽然明白过来，他急忙将药箱护在怀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箱药被抢走——这是金生制药和明达医院伙同骗保的重要证据。

　　“小蓝！”他大喊。

　　“这里！”小蓝在旁边听到不对劲，很快从他们身后绕过来，伸手接过药箱，开始疯狂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招呼：“高途，快走！”

　　来不及了，alpha仿佛疯了一般猛的向高途扑过来，巨量的橙花香气扑鼻而来。

　　“为什么你要这个药？我也有信息素紊乱症，我也有孩子，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奇怪，处于绝境的人，无人看守的仓库。他忽然抓到了重点，边后退，一边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别和他废话了，高途！”小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过来还需要半个小时，咱们快跑！”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高途两眼发黑。自Alpha的强大信息素压制，使他几乎跑不动路。小蓝停下来，要将他拉上，帮助他一起跑。

　　高途将小蓝一把推开：“你先带药箱走！”他们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根本不是alpha的对手。

　　alpha逐渐向他们逼近：“把那个东西交给我，我要去救我的妻子。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你们要的药，你们要的药我自然有途径给你们，我和我妻子一直是以那个途径买的药，那个药才是真药！这些就留下来给我……”

　　高途从这些凌乱的语中察觉到什么，他不着痕迹地慢慢后退：“你怎么知道这里面不是我们要的药？”

　　“我当然知道，这些药就是我换的，其他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叫我的小欧医生特别好，他告诉我更好的渠道去买药，还免费让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里治疗——这些包装好的药都是卖来骗那些傻子的！你们拿了没有用！”

　　在这个意识混乱的Alpha口中，整个事情水落石出。

　　"我们是医保局的，不可能把这药给你，但可以帮你申请援助，你应该也知道医院让你做的这件事情是违法的，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没人能帮的了我，我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我去给政府大厅写过信，你知道他们的回复是什么吗？要等！我等了整整七天，等来的就是一句还要等，可是我们真的等不起了，”他大哭出来，“她等不起了，我整天看到她这么痛苦，我不想活了。”

　　忽然他的情绪冷静下来，看着高途的眼神带着一丝凶光，目光又重新从高途的身上转移到小蓝手里的箱子。

　　高途来不及和小蓝说一句当心，Alpha忽然像疯了似的冲过去，手里寒光乍现，竟然是一把刀！

　　小蓝身手并不弱，因为是beta，对于信息素也并不敏感，所以行动上没有受到太大阻碍，侧身一躲便躲过了。

　　橙花信息素压制持续着，高途行动受到限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移动困难，两眼发黑，腺体刺痛。他勉力将货架上整齐的药品全部扫到地下，试图阻止对方的攻势。

　　Alpha浑身紧绷着，理智早已被激荡的情绪冲得粉碎。

　　空中划过一道危险冷光，直直向小蓝劈去。

　　高途凭着本能伸手去拦，只听到“撕拉”一声，衣物裂开，肩膀上剧烈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来，染透他整个肩膀。

　　他听到小蓝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