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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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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拉着乐乐站好:“到底遇到了什么,你说,我们一起解决,怎么可以一遇到事情就往后缩,说不去就不去了呢?谁教你可以这样的?”
他的语气不重,但乐乐知道爸爸已经生气了。
乐乐打定主意不说,流着眼泪摇头。
沈文琅不忍心,把乐乐抱过去,拿了纸巾帮他揩眼泪,劝道:“不想去就不去了,不想去的孩子多着了,等过段时间再说。”
“不是去不去的问题。”高途说。
“他才多大?”
“也不是这个问题,”高途看着在沈文琅怀里哭的乐乐,“是要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去。”
乐乐从沈文琅怀里挣扎下来,还是想要高途抱,高途这下没将他拎回去站好,让他站着贴在怀里。
高途允许乐乐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人,却不想让乐乐变成一个遇到困难只会逃避,只知道哭的孩子。他现在还小,小孩子的问题就应该由大人解决,如果连小孩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大人有什么存在的作用呢?他不可能保护乐乐一辈子,随着孩子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不能解决的事也就越来越多——
乐乐从小就早熟懂事,这和他的生长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可高途宁愿他不要这么懂事,宁愿他像个小孩一样,被人欺负会哭,受了委屈会闹,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开口,这样,才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
可看来他还是没做好。
他擅自把孩子带来这个世界,却没办法给他最基本的安全感,连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都不敢和家里人说。
他的手有些抖,可是面对一直哭泣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心苛责,
那就先这样吧。高途将乐乐从身边拉离,抽了旁边的纸巾给他擦脸。
“好,那明天让沈叔叔陪着你。”高途退了一步,得到沈文琅肯定的眼神后,起身去卫生间给乐乐拿湿毛巾擦脸。
“爸爸你去哪里?”乐乐察觉到高途的异样。
高途的眼神轻轻从他身上扫过去,话还是对沈文琅说的:“我明天去幼儿园看看怎么回事。”
“不要!不要去幼儿园!”乐乐慌了,一下抱住高途的大腿。
“那我和你一起去。”沈文琅说。
“不要!!”
哭是没有用的,耍赖更是没有用,高途这样温和坚定,不失原则。
乐乐什么都瞒不下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不想去幼儿园……他们……总是说我爸爸……”
于是高途沉默着听完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
乐乐抽抽噎噎讲完以后,也不知道高途能不能听得明白,同时很怕爸爸听到以后伤心,小心翼翼地看向爸爸——爸爸依然温暖,表情还是很严肃,但不会再让他站着,他被抱进爸爸的怀里,坐在爸爸的大腿上,衬衫袖子被他拉得皱巴巴。
“爸爸知道了,”高途今晚不知第几次帮他擦眼泪,“谢谢你,你是怕爸爸伤心才不和爸爸说的,对吗?没关系,乐乐很坚强,爸爸也一样,但爸爸是大人,所以在爸爸这里,乐乐可以不用这么坚强。”
高途脸上浮出安抚的微笑,温柔又稳定。乐乐控制不住眼泪,重新把头埋进爸爸怀里。
*
三天后,医疗保健局。
高途找主管销假。
小老头看着高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高老弟,你怎么不早说你是omega啊?还是人事部批下来假条我才知道的。那你之前……?”小老头摇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冲着高途挥挥手,“你去找云处一趟吧,做好心理准备,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心情不好。”
“好的,谢谢。”高途脸色并不好看,眼眶青黑,请假这三天里休息的并不好。
他抬步走向办公室,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高途走进去,叫了声:“云处。”
云意从一堆资料中抬头看他:“在单位最忙的时候请了三天假,我想我需要理由。”
他们部门负责医保的跟进项目,平时负责对接地方医保部门,考察和评估加入医保的新药使用情况。现在正值年末,是三年一轮的新药入保的审核时间,又要年终汇总各地医保基金运行数据,是最缺人手的时候。
这时候请假说不过去,高途低着头:“抱歉,我家孩子忽然闹着不想去幼儿园。”
云意表情不变:“处理好了吗?”
高途知道部长根本不会在乎这个问题,他鞠了个躬,真挚地道歉:“抱歉,入职前向您保证过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这次是我的问题……”
他停顿一下,有些赧然,“虽然这样说看上诚意不足,但我真的很重视这份工作,也想做好。这三天拉下的工作进度,我会利用午休和周末的时间加班补上,尽快熟悉工作,不拖大家后腿,请您相信我。”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身边的同事都在忙,高途还是隐约察觉到同事们看向他的目光有了变化。
事已至此,只能该干什么干什么。
说是要补回落下的工作进度,实际上他只上过一天的班,并没有特别重的工作任务,他整理了第一天的工作资料,主动到主管面前要了任务。
主管看上去不太放心,不过手头任务紧,还是把部分文书工作交给他了。
下班后已经是六点多,这次沈文琅和乐乐没有来接他,高途上班时只想着工作上的事,下了班才感到头隐隐作痛,腺体发酸。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沈文琅在身边的原因,之前很少出现的信息素紊乱症状又重新出现了。
等乐乐这件事过去,得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他没想到和沈文琅的事会连累到乐乐,还是最隐秘,最难以启齿,用最恶毒的“据说”的形式。乐乐对于他们之间的往事,反而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高途深深吸了口气,冬日的寒风骤然进入肺腑,冻得他浑身抖了一下。
名流圈中太多腌臜的事,以己度人的腌臜言论太多了,乐乐不能在这种环境里待着。
沈文琅说这件事让他去处理,高途默认了,想必沈文琅也不好受,不过对方心情他根本无力再去顾及。
他去市场买菜时,顺手就想买三个人份的菜,转而又想起那天他打包好,却转而出现在沈文琅门口垃圾袋里热腾腾的饺子,又有些犹豫。
沈文琅的电话打过来:“下班了吗?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你带乐乐回家等我好了,我正在市场,你问问乐乐晚上想吃什么?”
“嗯,那你直接回来好了,我叫人送菜过来。”
“行。”
沈文琅在幼儿园那边有了动作,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乐乐回来后兴致不高,也没有再表现出明显的厌学情绪。
沈文琅叫了附近高端超市的快送服务,两大袋东西已经摆在厨房等着高途开火,不仅有菜肉蛋奶,还有小孩子吃的零食之类。
专门买来哄乐乐的。
此时此刻,乐乐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手里还拆了包饼干。
高途从厨房出来,见状教育:“乐乐,快吃饭了,不要吃零食。”
一副称职好爸爸的模样。
高途围裙系得很紧,他微微侧身过来说话,臀部弧度正好将围裙顶起一块,不能服帖,很快在峰处垂落,两条长腿隐于宽松的黑裤中。
沈文琅眯着眼欣赏着,高途这几天不和他亲近了,连靠近几分都不肯,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恨得牙痒痒,比起乐乐在幼儿园被欺负,自己私下被讨论,他更生气的倒是这件事。
“……沈文琅。”直到高途叫他,沈文琅这才收回视线,正好对上一双含愠的眼睛。
“嗯?”沈文琅毫不亏心地冲高途笑。
高途站在厨房门口,一副明知他在看什么却毫无办法的恼人模样。
“别给乐乐吃零食了。”
“好的好的。”
高途警告性地看他一眼,重新走回厨房,沈文琅鬼迷心窍跟着往厨房走。
高途正在洗菜,知道他进走,头都没抬:“怎么了?”
“乐乐的事我解决好了,以后不会再有多余的人敢多嘴。”
洗菜的手顿了顿,高途低声道:“好,多谢你。”
他还是那套水洗过多次的上白下黑的套头卫衣,沈文琅凑过去搂住他,像是搂过了一把骨头,硌人得很。不知怎的,沈文琅感觉高途比上个月更瘦了。
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明明再亲密的接触也有不少回了,高途还是没有习惯他的忽然凑近。
“以后别跟我说谢谢,”沈文琅低低继续道,“你知道怎么才能彻底避免这些。高途,和我结婚,乐乐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你也一样。”
“我请不来假。”高途说,这段时间医保局很忙,如果他再申请一个三天的婚假,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哪个层面都无法交代。
当然,这是高途的缓兵之计,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乐乐的事情刚刚解决,他哭着的样子还回荡在心头,高途满心满眼的乐乐,对个人的问题实在不想多谈。
而且他并不觉得他们结婚就会彻底根除所有人的流言蜚语,在别人口中,他也只会是一个成功上位的秘书罢了。尽管他自己本人并不在意这种言论,可乐乐还小,根本做不到无视。
这段往事,他想再走得远一点,带着乐乐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够不着的地方,沈文琅是办不到的,他就在那个圈子里。
关于这件事,高途不打算假手于人。
沈文琅笑了,气笑的:“你都和我结婚了,怎么还担心这种问题,你甚至都不需要工作,好好养一段时间身体,我看了你的病历单,你的身体损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连正常的信息素都没办法正常分泌。”
高途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将一根根莴笋洗好了沥干在水盆里。
“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他身体的确不如从前,可他一向很会照顾自己,不会轻易生病。
沈文琅觉得好笑,高途在这里的生活就像对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只要高途还在这种地方生活一天,都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罪行。他三年的缺席,导致了这一切。
高途不这么认为,安之若素。甚至考了个V国的编制,像模像样的干起来,好像真的不打算和沈文琅一起回江沪一样。
好吧,好吧,也可以。
那他把HS总部搬过来,正好就在医保局旁边,反正这段时间和X控股共同开发的新药要参与V国医保,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保持合作关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沈文琅本身也不是江沪人,在哪里都一样。
“我们从来没有两个人一起出门过,每天晚上不够,我想一直一直……”沈文琅急切地剖白,火热的手掌搂住高途的腰。
高途像这灼热烫到一般,猛地一缩,正好被沈文琅揽进怀里。
据他所知,沈文琅并不重欲。到了易感期也只是脾气暴躁些,喜欢训人些罢了,怎么现在好好一个人成了这样。
他感到困扰,拧着身体尽量避开,问:“你的易感期不是刚过吗?怎么又想要?”
无比正常的发问,不知哪里惹了沈文琅,整个人挨挨凑凑地贴过来。
高途将灶火打开,勉强将人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