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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有我在 夏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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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卷着蝉鸣掠过树梢,成绩单被步清川捏在手里,边角微微发皱。
红色的排名数字刺得人眼慌——第四名,665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成绩,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有点涩。
旁边的卿乐知攥着自己的成绩单,指节泛白。
70名,540分。
可他看着步清川那张单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扬不起来,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沉沉的。
走出校门,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步清川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带着点夏末的慵懒:“去庆祝一下吧,前面那家甜品店新出了芒果冰沙,据说不错。”
卿乐知猛地抬头,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庆祝?可你……”
他没说下去,只是指了指步清川手里的成绩单,那上面的“4”字格外扎眼,“你这次没考好,还有心思给我庆祝?”
步清川低头看了眼成绩单,随手塞进书包侧袋,动作轻得像在丢一张废纸。
“我没考好是我的事,你进步了是你的事,两码事。”他转头看向卿乐知,眼底的青黑早已淡去,只剩下平静,“总不能因为我没考好,就不让你高兴吧?那也太不讲理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步清川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从一百名冲到七十名,这可是大进步,必须庆祝。至于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个浅淡的弧度,“下次追回来就是了。”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里的笃定像夏日晴空,亮得很。
“那……芒果冰沙要加双份芋圆。”
“行。”步清川应得干脆,迈开步子往前走,“再加份提拉米苏。”
卿乐知快步跟上,书包带子晃悠着,心里忽然觉得,就算步清川这次没考好,只要他还像现在这样,眼里有光,说话带笑,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他知道,这个曾经被黑夜困住的人,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而自己,会一直陪着他,走得更远。
晚上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步先生将成绩单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步清川,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怒火:“第四名?我花那么多钱请金牌家教,你就给我考个第四名?”
步清川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爸,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好,外婆刚走……”
“外婆去世?”步先生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刻薄又冰冷,“伤心一两下就够了,难不成要一直挂在心上?马上高三了,你有多少心思可分?要是你外公在高三去世,难道也要影响你高考?”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步清川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指着父亲,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不懂!你从小就没了爹妈,你根本不知道亲人离世的滋味!在你眼里只有成绩,只有面子,从来没有人心!”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步清川被打得偏过头,左边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合着震惊、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步先生胸口起伏的粗气,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僵硬。
步清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看父亲,也没理会二楼走廊里步夫人那抹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她靠在栏杆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像在欣赏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闹剧。
他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脸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凉。
回到房间,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他抬手抹了把脸,抓起床上的书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几本要紧的课本、作业册,又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换洗衣物塞进旅行袋。
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决绝的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收拾完东西,他悄悄打开窗户看了眼楼下,确认父母都在客厅没动,才轻手轻脚地摸到后门。
夜色像块厚重的幕布,将他的身影藏得很好。他拉着旅行袋,脚步轻快又急促,走出后门的那一刻,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他摸出手机打给林骁野,声音还有点发颤:“骁野,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电话那头的林骁野没多问,只说“我家灯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步清川松了口气,往林骁野家的方向走,晚风拂过脸颊,带走了些许泪痕,也吹散了刚才的压抑。
敲开林骁野家的门时,他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林骁野愣了一下,没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来吧,我妈煮了夜宵,给你留了一份。”
卿乐知刚结束一局游戏,就听见奶奶在一旁念叨:“这次进步了十多名呢,我们乐乐就是厉害。”
他笑着挠挠头,心里甜滋滋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步清川的消息:[在小区公园秋千那等你。]
他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步清川坐在秋千上,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卿乐知走过去,在旁边的秋千坐下,脚尖轻点地面,秋千轻轻晃悠起来,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我这个暑假可能不在家里住了。”步清川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卿乐知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没猜错——多半和步先生闹僵了。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脚底下使了点劲,让秋千晃得更高些,风声在耳边掠过。
“我真的受不了了,乐知。”步清川猛地停下秋千,双手紧紧攥着铁链,指节泛白,“我爸说外婆去世伤心一两下就够了,还说要是外公在高三去世,难道也要影响高考?他根本不懂,那是亲人啊!他从小没体会过亲情,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他一样冷血吗?”
他一股脑把那些伤人的话全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眼眶泛红。
卿乐知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轻晃了晃自己的秋千,铁链“哗啦”作响,像是在安抚。
卿乐知听着步清川的倾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无奈:“步先生就是这样的人,眼里只有成绩和面子,他永远不会懂你的感受。”
见步清川低着头没说话,他往前凑了凑,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放得很柔:“那你不回家,要去哪里?”
步清川被他抱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闷闷地说:“去骁野家,他家也在这个小区,离这儿不远。”
卿乐知松开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也好,至少能清静些。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秋千还在轻轻晃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在无声地说“有我在”。
秋千还在轻轻晃,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块儿,冲淡了些刚才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