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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明白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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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草稿纸边角,卿乐知几笔勾勒出一只圆滚滚的企鹅,眉毛皱成两个小三角,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活脱脱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他盯着那只企鹅看了会儿,忽然弯起嘴角。
白天步清川炸毛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明明耳根红透了,还梗着脖子说“谁吃醋”;被戳穿时眼神乱瞟,却偏要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就连转身时,脚步都带着点没好气的急促。
原来这就是吃醋啊。
卿乐知用红笔给企鹅的脸颊点了两团红晕,心里忽然软乎乎的。以前只觉得步清川冷漠又别扭,现在才发现,他吃醋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像只被惹毛了却舍不得真发脾气的小动物,浑身的刺都竖着,尾巴尖却悄悄耷拉着,藏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他把画好的企鹅折成小方块,想着等会儿见到步清川,塞给他时,对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大概又会瞪他一眼,嘴上说着“无聊”,却会偷偷夹进课本里吧。
卿乐知低头笑了笑,笔尖在纸上轻轻敲着,心里那点被林骁野挑起的涟漪,此刻正慢慢酿成温柔的潮水。
温时安瞥见卿乐知草稿纸上那只气鼓鼓的企鹅,挑眉道:“作业写完得这么快?都有空画企鹅了。”
卿乐知摇摇头,把画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快写完了,画几笔放松下。”
旁边的林溪听见,凑过来说:“时安,我也给你画只企鹅吧?”
温时安立刻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好啊,要比卿乐知这只可爱的。”
林溪拿起笔,在卿乐知旁边的纸上画起来,温时安就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笔尖,时不时低声说句“这里画圆一点”。
卿乐知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自从开学,温时安和林溪这对明晃晃的情侣就没少在他面前撒狗粮。
一起去食堂吃饭,温时安总会先把林溪不爱吃的香菜挑出来;课间林溪趴在桌上睡觉,温时安会悄悄给她披上自己的校服外套;
就连讨论题目,两人都能靠得很近,头挨着头说悄悄话。
他把画折好塞进笔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天天吃这俩人的狗粮,真是……有点牙酸。
晚自习铃声刚落,步清川合上习题册,林骁野已经拎着书包站在他桌旁。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小区门口时,步清川忽然开口:“过年后那次吃饭,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带卿乐知去?”
林骁野踢着路边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说:“想让他看看,你跟他的世界差在哪儿。”
步清川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喜欢卿乐知,但你自己没意识到。”林骁野转头看他,语气笃定,“我想让他早点明白,你们之间那点不一样的心思,不止他一个人有。”
步清川的脚步顿住了,指尖在书包带上掐出一道印子,没说话。
林骁野也停了,继续说:“你看他被女生表白那天,你那脸臭的,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知道那叫什么吗?”
步清川抿着唇,缓缓摇头。
“那叫吃醋。”林骁野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喜欢他,所以见不得别人对他示好,见他被追还会不高兴,甚至盼着他来哄你。”他啧了声,“还有这段时间,你天天往四班门口绕,看卿乐知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自己没觉得奇怪?”
步清川的喉结滚了滚,望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闷的。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被林骁野一语戳破,摊在明晃晃的光线下,让他无处遁形。
步清川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可我……应该不喜欢男生吧。”
林骁野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分析:“你那不是喜欢男生,是单纯喜欢卿乐知这个人。就算他是女生,你照样会被他吸引——不信你自己想,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过心跳突然变快,或者说不出话的慌张?”
步清川沉默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多画面:第一次在车里与他对视时;他拉着自己手腕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时,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似的;甚至刚才想到他被女生表白,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都带着点慌乱的底色。
他想了很久,久到林骁野都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有过。”
“这不就得了。”林骁野打了个响指,语气笃定,“这就是喜欢。”
步清川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以前从没对谁有过这种感觉,像有只小鹿在心里乱撞,又像被温水泡着,暖得发胀。林骁野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某个一直紧锁的盒子,里面的情绪翻涌着,他却还是看得一知半解。
“可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骁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可是了,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你啊,就是没经验,慢慢琢磨吧。”
步清川没再说话,只是望着那盏亮了许多年的路灯,心里第一次有了种清晰又模糊的念头——原来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瞬间,都有了名字。
步清川望着地面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心里慢慢落定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喜欢。
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自己不对劲,会因为他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心烦,会下意识地想靠近他,会在他叫自己名字时心跳失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有了归宿。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发慌。
那卿乐知呢?他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吗?
他转头问林骁野,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你觉得……卿乐知喜欢我吗?”
林骁野挠了挠头,老实说:“看不出来。估计也没往那方面想过。而且以他那性子,未必会相信你喜欢他。”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跟他表白,他说不定会信,但信了也未必会喜欢你啊。”
步清川沉默了,晚风吹得他衣角微动。
他早该想到的,卿乐知那样干净明朗的人,大概从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涩。
喜欢这件事,原来不是单方面明白就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