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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合适 两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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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里,卿乐知的球杆多数时候只是搭在草皮上。张教练讲的握杆角度、挥杆发力点,他听进去的不过三成,目光总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往步清川那边飘。
看林薇递给他毛巾时指尖相触的瞬间,看两人同时弯腰捡球时默契避开的动作,看步清川偶尔抬眼朝这边望过来——那目光扫过他时,总像是带着点别的什么,却又快得抓不住。
教练让他练习短推,他握着杆,盯着球洞看了半天,手腕一动,球却偏了半米,滚进了长草里。“手腕要稳,”张教练在旁提醒,他“嗯”一声,重新摆姿势,脑子里却在想,刚才林薇笑起来时,步清川是不是也弯了嘴角。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远处传来的谈笑声。
他机械地重复着挥杆动作,球飞出去的方向时左时右,像他此刻飘忽的心思。直到夕阳把草坪染成暖橘色,教练笑着说“今天就到这儿,悟性不错,就是分心了”,他才恍然惊觉,两个小时竟在这样浑浑噩噩里溜走了。
低头看了看掌心被球杆磨出的浅红印子,卿乐知轻轻吁了口气。这两个小时学的球技,大概还不如心里反复盘桓的那句“他们确实般配”来得清晰。
林薇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练了快俩小时了,胳膊该酸了吧?去休息室坐会儿?我让人备了冰茶,刚好解解暑。”
“那边还有新到的杂志,不喜欢看的话,聊会儿天也行啊。”
步清川放下球杆,指尖在杆身上轻轻滑过,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还在练习的卿乐知,对方正低头听教练说着什么。
他收回视线,对林薇点了点头:“好。”
林薇眼睛一亮,转身时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球杆,递给旁边的球童,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走,这边走,休息室空调开得足。”
两人并肩往会所方向走,草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薇侧过脸跟他说着什么,步清川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身后——卿乐知刚好抬起头,视线撞在一起,又像被烫到似的,各自飞快移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冷气混着木质香氛扑面而来。米白色的真皮沙发陷下去时带着柔软的回弹,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果岭,夕阳正把天际染成渐变的橘粉。
侍者端来冰茶,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
林薇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光滑的玻璃茶几上,指尖轻轻敲着脸颊,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步清川,我真是好奇,像你这样总端着的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步清川抬眼时,冰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沉默了两秒,目光掠过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想过。”
林薇挑了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怎么会没想过?总该有个模糊的影子吧?比如……温柔型的?或者像我这样活泼的?”她尾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眼里却藏着认真。
步清川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看向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浅影:“适合的。”
“适合?”林薇捕捉到这个词,追问,“什么叫适合?”
“就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需要刻意迁就,待着舒服的。”
“那你觉得我合适吗?”林薇说完这话,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裙摆,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
休息室里的冷气似乎突然停了,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
步清川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他放下手里的杂志,指尖在光滑的封面边缘轻轻划过,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林薇,你很好。”
林薇脸上的血色褪了些,却还是扯出个笑来,拿起冰茶喝了一大口,冰块碰撞的声音格外响亮,“行吧,算我白问。”她转开脸看向窗外,声音轻了些,“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步清川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抹逐渐走远的身影上。休息室里的安静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连空气里的香氛都像是失了味道。
林薇刚才那句试探,藏着的何止是少女心事。
林家和步家早有默契,生意上的盘根错节,长辈们半开玩笑的撮合,都让“联姻”这两个字像层薄纱,轻轻盖在两人之间。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没想过要掀开。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杯沿的凉意渗进皮肤。
联姻于他而言,不过是场利益交换的戏码,签份契约,搭个门面,从此各取所需——可他偏不想要这样的“所需”。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门当户对的标签,不是觥筹交错间的客套,而是某个午后,有人能安静坐在他身边,哪怕全程不说一句话。
步清川轻轻吁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有些话不必挑明,彼此心里有数,或许才是最好的距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王梨淑手里还攥着球杆,额角挂着薄汗,语气里带着点玩闹的不耐:“不会吧?我们这一下午就耗在高尔夫上了?”
李辉跟在她身后,把球包往沙发边一放,扯了扯领口:“就是,这玩意儿磨磨唧唧的,不如去赛车场开两圈来得痛快。”
林薇抬头笑了笑:“这不是想着换个清静地方吗?总在赛道上疯,也该养养精神。”
李辉往沙发上一坐,视线扫过屋里的两人,忽然促狭地挑了挑眉:“我看某些人可不是来清静的,分明是借着练球找机会单独待着。”他说着,朝步清川的方向努了努嘴。
步清川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卿乐知不知何时站在了露台边缘,背对着这边,手里好像还捏着片叶子,正慢悠悠地晃着。
李辉往沙发里陷了陷,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晚上别琢磨你的事了,大家去俱乐部包厢聚聚。今天还有几个没来的,都是熟人——哦对了,你那发小林骁野也来。
步清川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语气听不出波澜:“他来不来都一样,反正天天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差这一顿饭。”
李辉挑眉:“哟,这是生分了?你们俩以前可是形影不离。”
“哪能,”步清川扯了扯嘴角,目光掠过窗外,“就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凑这个热闹。”
步清川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晚上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作业还没写完。”
步清川看向林薇:“他们几个要是去,花的钱记在我账上。”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了。”她看着他转身要走的背影,忍不住问,“真不去?
“下次吧。”步清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没停。
李辉对着他的背影咋舌:“书呆子就是书呆子,玩都玩不痛快。”
步清川站在练习场边缘,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卿乐知身上。对方正跟着教练调整站姿,球杆握得有些紧,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扬了扬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漫过草坪:“卿乐知,走了。”
卿乐知闻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放下球杆,对教练说了声“谢谢”,快步朝他走来。“不等他们了?”他问,手里还捏着那副刚用过的白色手套。
“嗯,”步清川点头,视线扫过远处正收拾东西的李辉几人,“他们晚上有安排,我们先回。”
卿乐知“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停车的方向走。草叶被踩出细碎的声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今天……没学会多少。”卿乐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步清川侧头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关系,我也没学会。”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有空,再……”话说到一半又停了,像是觉得不妥,转而道,“先上车吧,晚了会堵车。”
卿乐知没再追问,只是看着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的动作,心里那点莫名的滞涩,忽然像被晚风拂过似的,悄悄松快了些。
卿乐知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走到穿衣镜前,指尖抚上颈间的项链——是步清川早上说要送给他的。
他轻轻解开搭扣,将项链放在掌心。
链子很轻,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知怎的,他忽然点开了购物软件,对着吊坠拍了张照,用识功能搜了搜。
页面跳转的瞬间,卿乐知愣住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同款项链的信息,品牌logo下面的价格数字刺痛了他的眼——一串清晰的五位数,是奶奶好几个月的工资啊。
他指尖顿在屏幕上,有些发懵。
他知道步清川送的东西不会便宜,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价格。
这条看着平平无奇的链子,竟然能抵上他一年的开销。
卿乐知把项链小心地放进首饰盒里,盒盖合上的瞬间,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价格,又想起步清川递给他项链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觉得那串数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
他退出购物软件,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
那条项链的价格,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忽然横亘在他和步清川之间,让他莫名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