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川共潮生》怡霖晚娇

19、不理解 课间操

　　课间操的广播突然插了条通知，说学校要办篮球赛，每个班至少出五名队员。
　　消息一落地，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拍着桌子讨论战术，女生们已经开始盘算该给哪个班加油。
　　林骁野第一个举手：“我去！我初中可是校队的！”他拍着胸脯，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
　　高二一班的体育委员扯着嗓子喊：“步清川！你上不上？就你那身高，不去抢篮板可惜了！”
　　步清川正低头算着物理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眼喧闹的人群，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对这类集体活动向来没兴趣，与其在球场上汗流浃背，不如多刷两套理综卷。
　　可体育委员不依不饶，把报名表往他桌上一拍，“别啊清川，咱班就缺你这种能镇场的！你看四班那边，卿乐知都报了，听说还是主力呢。”
　　卿乐知？”步清川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对啊，”旁边的林骁野凑过来，“刚才去打水看见的，他跟四班那帮人勾肩搭背的，说要把咱们班打趴下呢。”
　　步清川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视线落在报名表上“主力队员”那一栏，“我考虑考虑。”
　　体育委员眼睛一亮，立刻顺坡下驴：“哎哎！考虑就好！清川你慢慢想，报名表我先放这儿，想通了随时填！”他心里门儿清，以步清川的性子，这话出口就等于八九不离十了——毕竟要是真不想去，只会干脆利落说“不”。
　　旁边的林骁野凑过来撞了撞步清川的胳膊，挤眉弄眼：“行啊你，还跟我装。是不是听见卿乐知报名了，心动了？”
　　步清川笔尖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墨痕，面不改色地把纸揉了：“别瞎说。”但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低头翻书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四班的方向。
　　四班教室里，卿乐知正被围着讨论战术，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谁在念叨我？”
　　林骁野看着步清川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心里暗笑——他刚纯属顺口胡诌，卿乐知压根不会参加什么篮球赛。
　　可瞧步清川这模样，显然是信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用胳膊肘撞了撞步清川的肩膀：“怎么，还琢磨呢？你要是真上场，可得拿出点真本事，别被四班压得抬不起头。”
　　步清川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纸上的函数图像被笔尖戳出个小坑。
　　他没接话，目光却又一次越过窗棂，落在四班教室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骁野看得清楚，心里越发觉得好笑。平时看着清冷寡言，不爱掺和这些热闹，原来也有在意的人。他正想再逗两句，却见步清川忽然合上习题册，站起身。
　　“你去哪？”林骁野问。
　　“去趟办公室。”步清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脚步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
　　他摸着下巴，看着步清川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篮球赛怕是要比想象中热闹多了。
　　而此时的四班，温时安问他：“周末篮球赛你真不去啊？听说一班的步清川可能会来呢。”
　　卿乐知正把校服外套往书包里塞，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时安，“步清川？他来打比赛？”
　　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步清川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习题和试卷，连课间十分钟都要用来刷题，怎么会掺和篮球赛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温时安趴在桌上，晃着笔杆，“听一班的人说的，说他在考虑呢。不过也难说，说不定是他们班为了壮声势瞎传的。”
　　卿乐知他拍了拍温时安的后背，“他来不来都一样，反正我肯定去不了。”
　　“为什么。”体育委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报名表。
　　“我篮球打的这么垃圾，去了不是给你们拖后腿吗？还不如坐在教室里老老实实的学习呢。”
　　“也是，”温时安叹了口气，“那多可惜，本来还想看看你跟步清川对上会是什么样。”
　　体育委员把报名表放在温时安桌子上说：“但无论如何温时安你是一定要去的。”
　　温时安刚叹完气，就被体育委员这句话砸得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定要去？可我刚才都说了……”
　　“你那叫谦虚。”体育委员把报名表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不容置疑，“上回体育课你三分球进得比谁都溜，别想躲。再说了，咱班主力临时有事，你不上谁上？”
　　温时安看着报名表上“高二四班”几个字，又想起刚才卿乐知那副“步清川打球肯定不行”的模样，忽然心里一动。
　　“行吧，”他抓过笔，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不过说好了，输了可别怪我。”
　　体育委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你在，赢定了！”说着转身往别处去了，留下温时安盯着报名表。
　　他掏出手机给旺旺发消息：【你猜怎么着？我被抓去打比赛了。】
　　很快收到回复：【？？？你不是说要去打游戏吗？】
　　温时安勾唇笑，回了句：【突然觉得，跟年级第一打球可能比打游戏有意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看着窗外一班的方向，忽然开始期待周末——要是步清川真在场上，他可得替卿乐知多“关照”关照对方。
　　林溪拿着笔杆不轻不重地敲在温时安后脑勺上，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班级都还没去抽签呢，就想着跟一班对打了？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抽中全是体育生的班级，不然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带飞。”
　　温时安揉着后脑勺嘿嘿笑：“也是哈，想早了。”
　　卿乐知端着牛奶走进来的时候，步清川刚放下笔。房间里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给你热的牛奶。”卿乐知把杯子放在桌角，刚要转身，就听见他开口。
　　“我听说，你要参加篮球比赛。”步清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视线却从习题册上抬起来，落在他身上。
　　卿乐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听谁说的？我没报名啊。”他挠了挠头，“是温时安被抓去当壮丁了，估计是他跟别人瞎念叨的时候被你听见了。”
　　步清川“哦”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卿乐知看着步清川低垂的眼睫，那声轻飘飘的“哦”像片羽毛，落在心里却有点沉。
　　他往桌边又挪了挪，胳膊肘不小心碰到暖牛奶的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漫上来，“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步清川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笔锋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能看见里面藏着的些许犹豫：“没什么。”
　　“有什么就说嘛。”卿乐知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快碰到对方的胳膊，“你该不会是希望我去参加篮球比赛吧。”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好像有些自恋，在嘴边蹦跶着就跑了出来。
　　他看见步清川的肩膀轻轻颤了下，眼里带着点错愕，还有点说不清的犹豫？
　　卿乐知撇了撇嘴，转身往门口走，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背对着步清川，声音闷闷的：“你不说就算了。”
　　卿乐知心想不理解步清川，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吗？
　　犹犹豫豫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