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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初入靖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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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域将手中关于天墉城与北地护送的情报搁下,指尖点着桌面,沉声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陈年这个人,从煜王手里挖出来。”
太子顿了顿,将茶盏放下,看向杨天域,说:“当年说陈年篡改了科举档案,可这些年科举出现的问题并非是篡改档案这么简单。据我所知,有泄题的可能。”
杨天域眼神微变,看太子继续说:“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查过这条线索,可他们防备极其严,似乎……卖题也只卖给内部的人。”
杨天域听了,略一沉思,惊道:“那这些学子考出功名,将来都会是同一党派的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将来这些官员从上至下,无处不在,都只效忠一人。那这人只能是煜王了。
太子点了点头,又说:“还不止这些,那些钱去哪了?煜王虽然张扬,但财力并不丰厚。他背后动的手绝不止这些,那些钱都去哪了?”
杨天域心中也疑虑骤起,这事肯定一时半会想不透,但他想起了说:“那……那个陈年,为何煜王要将他带回来?”
“或许,”太子猜测说:“他手上有把柄?”
杨天域说:“那直接把他杀了就行了。”
太子也想不明白,但是人被带回来,说明很重要,太子轻轻摇了摇头:“我的人这些日子几乎把京城能查的角落都筛了一遍,毫无痕迹。京都城深如海,要藏一个有心隐藏的人,太容易了。”
太子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还是得照你先前说的,把水搅浑。水浑了,才好摸鱼。”
杨天域颔首,眉宇间也染上几分肃杀:“是,眼下也只能走这一步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推敲细节,安排人手,设定应变之策。直到窗外的月色更西斜了一些,紧绷的气氛才略略松弛。
太子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转身看向杨天域,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对了,今日听闻一件趣事。靖王府那位博阳郡主……似乎,对你青眼有加?”
杨天域一怔,这事……竹院一别,他本以为已经了结。“殿下从何处听来?”他问,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太子笑意更深:“靖王爷近来似乎在为郡主物色佳婿,郡主性子爽利,当着王爷的面便直言——非金吾卫杨将军不嫁。”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杨天域的反应,“这位郡主,性情倒确实与寻常闺秀不同,少些娇柔造作,颇有将门虎女的飒爽,也算是……别样可爱。”
杨天域不禁微微蹙眉,哪有这样直白宣告的郡主?心下觉得麻烦,面上却只得勉强陪了个笑,不好置评郡主的不是。
将太子送至侧门,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融入夜色,杨天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转身,对一直静候在旁的向北沉声吩咐:
“明日,在京中安排几出‘戏码’。”
“是,属下明白。” 向北立刻领命,心知肚明,这“戏码”是专为煜王而设。
翌日,言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小公子的满月宴办得热热闹闹,之前对这桩婚事极力反对的苏文正夫妇,看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外孙,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欢喜的笑意,算是认下了这门亲。
言书浅也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鹅黄衫子,被哥哥带来到了女眷们聚集的花厅。几位相熟的官家小姐见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要向她讨教调制胭脂水粉的秘方。言书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但言少池在一旁温声催促:“浅浅,去和姑娘们玩吧,多热闹。”
她这才打起精神,将姑娘们往她说闺阁里带。
言府内一派喜庆祥和,而这一日的京都城大街小巷,却陡然紧张起来。
金吾卫兵马突然出动,在几条主要街市上大肆搜捕,引得百姓惶惶。
传言很快散开:昨夜太傅府邸遭了贼,那贼人胆子包天,竟敢盗窃国君御赐给老太傅的“山河镇圭”——那是一块象征社稷安泰的玉圭,意义非凡。
万幸玉圭未失,但太傅那位尚未出阁的孙女恰好撞见贼人,被其击伤,又受了极大惊吓,如今伤情加重,一病不起,据说十分凶险。
御赐之物险些被盗,重臣家眷受伤,这还了得?金吾卫全城缉拿,倒也名正言顺。
杨天域独自立在巍峨的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街道上如蚁群般奔走搜查的兵士,面色沉静。
像这样的“闹剧”接下来只要在高官府上再发生几次,事情闹得足够大,就必然会上达天听。
国君一旦震怒,下令全城彻底搜查,借着这雷霆万钧的“王命”,便是将京都翻个底朝天也无人敢拦。届时,明为抓贼,实为找陈年。说不定……连可能活着的当年的精锐,也能挖出些蛛丝马迹。
他正冷眼看着自己的布局徐徐展开,向北快步走上城楼,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将军,靖王爷邀您过府一叙,人已在府中等候。”
靖王爷?杨天域眉心微蹙,不会又是那位博阳郡主弄出的名堂吧?“确定是靖王爷本人相邀?”他问。
“来人是靖王爷身边的长随,持的是王府对牌,应当无误。”向北答道。
杨天域沉吟,相邀去王府,若是推脱,就真是驳靖王爷的面子了。靖王虽不掌实权,但身份摆在那里,轻易得罪不得。
“走一趟吧。”他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