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33、御前比武

　　不多日，国君寿辰至。
　　宫阙内外张灯结彩，朱紫满目，一片煌煌喜庆。百官依序朝贺，盛大的宫宴设在光华殿，由太子代君主持，酬酢往来。

　　煜王到来时，正与数位官员谈笑同行，杨天域亦在其列。
　　一行人至殿前，只见往来官员无不先向太子行礼致意，
　　太子一身储君冠服，一一颔首回应，从容自若。

　　煜王站定，目光扫过，不冷不热地开了口：“瞧瞧太子殿下，事必躬亲，真乃众臣表率。”

　　太子闻声抬头，视线掠过煜王，也看到了他身后的杨天域，两人之间目光接触，却像陌路。
　　太子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声音清朗答道：“皇兄今日是众皇子中最早到的，勤勉可嘉，亦是弟等楷模。”

　　煜王迈步走近，笑道：“怎敢与太子相比？我再早，还能早得过住在宫里的殿下？”

　　太子身姿笔挺，闻言又是淡淡一笑：“皇兄若愿意，下次不妨提前一夜歇在东宫。东宫的床榻，还是有的。”

　　“太子如此厚爱，”煜王立刻接道，“那今日定要多敬你几杯才是。”

　　“今日酒，当多敬父皇。”太子语气平和，“你我改日再叙。”

　　“哈哈哈，”煜王朗笑几声，目光微闪，“说的是，还是太子殿下思虑周全。”

　　杨天域静立一旁，这是他第一次亲见太子与煜王在公开场合言语往来。
　　寥寥数句，看似平常寒暄，却字字机锋，那隐约的火星味，几乎扑面而来。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几句过后，煜王拱手，带着人向后殿去。太子则继续留在前殿，应对络绎不绝的贺寿官员。
　　杨天域随着煜王一行转身时，余光瞥见太子已转向另一位老臣，侧脸沉静，仿佛方才那短暂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贺寿献礼时，方是今日真正的热闹。
　　杨天域立在武官队列中，眼见一件件奇珍异宝呈于御前：南海进贡的夜明珠，大如鸽卵，幽光荧荧；
　　以天外陨铁千锤百炼而成的宝剑，剑身隐现玄纹，寒气迫人；
　　更有身姿曼妙、训练有素的胡姬，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引得一片低叹。

　　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煜王所献的那幅巨幅刺绣。锦缎为底，不知以何巧技，其上人物鸟兽、亭台楼阁，竟非静止，而是随着观者脚步移动、光线流转，呈现出微妙的变化。御座上的国君倾身细看，只见图中仙鹤振翅欲飞，池中锦鲤摆尾游动，龙袍上的祥云似在缓缓飘浮……端的是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好！巧夺天工！”国君龙颜大悦，连声赞叹，“煜王此礼，深得朕心！”

　　殿内一片附和称颂之声。杨天域一个武人，也被这精妙绝伦的技艺所慑，心中暗忖：煜王为了这份寿礼，怕是费尽了心思，搜罗了天下能工巧匠。
　　不像太子，心血来潮把他的马抢了就送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太子所在的方向看去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你看看人家”的无声意味。

　　太子正垂手侍立在御座下首不远，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储君仪态。
　　他看懂了杨天域的眼神，但不敢多看，就怕被煜王发现点什么，忙偷偷低下头。
　　杨天域也只得假模假式地站好，两人微妙得跟偷了私情似的。
　　国君兴致颇高，竟真的命人取来方才那柄陨铁宝剑，高声道：“今日助兴！擂台比武，最终胜者，孤便将此剑赐予他！”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哗然。御赐宝剑，不仅是罕有的神兵利器，更是无上的荣耀，足以光耀门楣。当然，明眼人都清楚，有没有这彩头，国君既然开了金口想看比武，在场但凡能被点到的，谁又真能驳了天子的面子？

　　很快，殿前空地被清出，临时充作擂台。百官及随行的女眷各自落座，翘首以待一场龙争虎斗。

　　先是一些年轻将领上台“热身”，拳来脚往，倒也虎虎生风，引得阵阵喝彩。席间那些娇生惯养的女眷们，时而因惊险处掩面低呼，时而看得呆住，失了表情。唯独靖王府的那位小郡主，看得眉眼飞扬，兴致勃勃，心里还嘀咕：男儿就该如此！那些见点血光就要晕倒的，算什么好汉？

　　待国君身边一位亲军统领上台，接连击败数人后，场面一时冷了下来。这位统领素有“大内第一高手”之称，身材魁梧如山，膀阔腰圆，立在台上便是一股迫人气势，跺一跺脚仿佛地面都颤三颤。他环视台下，一时竟无人再敢上前挑战。

　　此时，煜王微微侧首，对身旁的杨天域低声道：“去，把那柄剑给本王拿下来。也让满朝文武都瞧瞧，杨家的风采。”

　　杨天域心中冷然。这样的场合，无论他有无兴趣，都注定避不开。他若不去，下一刻，国君的点名只怕就会落到头上。

　　果然，御座上的国君见无人应战，目光扫过，直接开了口：“杨天域，杨将军何在？上去试试手，让朕也看看北疆儿郎的本事！”

　　这话听似随意，内里意味却难辨。是想见识这位年轻将领的真本事？还是……有意借这“第一高手”之手，敲打一下势头正劲的杨家？

　　杨天域眼神倏然一冷。无论是哪种，杨家的锐气，绝不能折在此处。

　　他稳步出列，朝御座方向抱拳一礼，并未多言。下一瞬，足尖一点，众人只觉眼前身影一晃，他已如一片轻羽，又似一颗坠石，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央，与那铁塔般的统领对面而立。

　　两人在擂台上一站定，对比便无比鲜明。

　　那统领宛如一座黑铁塔，肌肉虬结，气息沉浑，光是杵在那里就带着一股压迫感。而杨天域，身姿挺拔如松竹，面容俊朗，虽也带着武将特有的锐利之气，但在对方那雄壮体魄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单薄”来。看客中不少人都暗暗吸气，更有些胆小的女眷，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仿佛不忍看那俊朗将军被摧折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