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31、太子出宫

　　厅内只剩下兄妹二人。言少池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去哪了？”

　　言书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强作镇定，重复着出门时的借口：“张姐姐约我去她府上看……”

　　“我去过张府了。” 言少池冷冷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张小姐今日身子不适，根本未曾约过任何人，更不曾派人给你递话。”

　　谎言被当场戳穿，言书浅瞬间慌了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却编不出第二个合理的去处。

　　言少池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脸色更加阴沉，逼近一步，厉声追问：“说！到底去哪了？！”

　　言书浅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轻细：“去……去外面玩了……”

　　“玩？” 言少池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与痛心，“是去见杨天域了吧！”

　　她惊惶地抬起头，对上哥哥了然又生气的目光，所有的心虚和慌乱再也掩藏不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连站姿都显得无措。

　　言少池看她不惜对自己撒谎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他那心思纯粹的妹妹，何时变成了这样？

　　但言书浅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反倒抬起眼质问：“哥哥！你现在是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管着吗？我连出门都不行了？”

　　“浅浅！” 言少池痛心疾首，“哥哥难道会害你吗？！”

　　“哥哥你就是不相信他！” 言书浅像是要把话掰明白了，“杨天域根本就不认识嫂嫂！那桩婚约，嫂嫂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哥哥你从不怀疑嫂嫂选择你的心意，为什么现在总要怀疑他？”

　　这番话逻辑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道理”，直接把言少池噎住了。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为了维护心上人不惜顶撞自己的妹妹，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陌生。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温顺乖巧的浅浅？

　　言书浅见哥哥不语，以为自己说动了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混杂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低下头，轻轻地说：

　　“我喜欢他……”

　　这句话，让言少池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就说这话，是何等……心意已决。

　　言少池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呼吸都有些不畅，看着妹妹低垂却执拗的头顶，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厅门外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夫君。”

　　言少池抬眼望去，只见苏可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争执。
　　她看着丈夫眼中翻涌的怒意与无奈，又看了看小姑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已然明了。

　　“浅浅出去半天，想必也累了，” 苏可卿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体谅，“先让她回房歇歇吧。有什么话，慢慢再说。”

　　言少池还想说什么，苏可卿却悄悄对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言少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对言书浅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你先回去。”

　　言书浅如蒙大赦，也不敢再看兄嫂，低着头，飞快地退出了大厅，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闺阁。

　　待妹妹的身影消失，苏可卿才缓缓走进厅内，轻叹一声，对仍在生闷气的丈夫低声道：“夫君，你不能这样逼她。越逼，她心里越怕你不让她和杨将军在一起，反而会将那点心思抓得更紧。这个时候的姑娘，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怕你逼得急了，她……她会做出更不管不顾的事情来。”

　　言少池看着妻子，胸中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剩沉默。
　　他甚至生出一个极端的念头：不如干脆把妹妹关起来，锁在闺阁里，再也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彻底断了与杨天域的往来。

　　就在言府内因为这桩“情事”闹得僵持不下之时，杨府的书房里，杨天域刚刚收到一封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他眉峰骤然一紧——太子殿下微服出宫，正往杨府而来，即刻便到。

　　杨天域方才还在盘算着，言书浅回去后，言少池会怎样气急败坏。
　　这报复的快意尚未散去，太子的突然到访，让他瞬间拉回思绪，心头为之一颤。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来就来的，这般仓促，万不可出错。

　　杨天域立刻沉声吩咐向北：“速去准备，府外暗中戒严，清除一切可疑眼线。开后门，清净迎驾。”

　　“是！” 向北神色一肃，领命而去。

　　如今杨天域的处境，可谓在刀尖上跳舞。明面上，他仍是煜王拉拢、甚至隐隐掌控的“自己人”；
　　暗地里，他已与太子达成某种默契，在太子眼中，他或许是一枚插入煜王阵营的“眼线”。
　　但对杨天域自己而言，游走于这两股最大的势力之间，根本目的是为了保全杨家，查清旧案，谋一条生路，甚至……寻机反击。

　　天色完全黑透，杨府后门悄然打开，又迅速闭合。两道裹在深色斗篷里的身影，被向北无声地引入。

　　杨天域早已屏退左右，亲自在院中迎接。见来人踏进院来，他当即上前，便要躬身行礼。

　　“杨将军不必多礼。” 走在前面那人抬手虚扶，动作迅捷，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温和，“此时此地，不拘这些虚礼。”

　　杨天域顺势直起身，借着廊下微弱的光，这才看清太子的装扮。
　　一身毫无纹饰的玄黑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几乎融于夜色。但这极深的颜色，反而更衬出他面容的清隽与肌肤的皙白。
　　斗篷的兜帽已放下，露出一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分俊秀的脸庞。

　　据说太子容貌肖似其生母王皇后。那位王皇后，当年有倾国倾城之誉，可惜两年前，因其兄长国舅爷卷入一场惊天谋逆大案，王皇后在巨大的压力与悲愤中，于宫中自缢身亡。
　　杨天域未曾得见那位传奇皇后的真容，但此刻看着太子这张在黑衣映衬下更显精致、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美的脸，依稀可以想见其母当年的风华。

　　太子本人，也因那场牵连甚广的“国舅案”受到严重冲击，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几乎被废。正是从那时起，煜王势力开始急剧膨胀，与太子形成水火不容之势。
　　谁都以为这位失去母族最强支撑、又背负污点的太子必将一蹶不振，可他却硬是凭着看似温吞的手段，一步步稳住了储位，熬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