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26、哥哥操碎心

　　言少池心神不宁地回到了言府。

　　他脸色明显不太好，苏可卿一直悬着心，见他进门便迎了上去，小心地问：“回来了？……怎么样？他说了什么？”

　　言少池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和隆起的腹部，那些在杨府听到的刻薄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可卿已经看明白了七八分，心往下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他……果真是……故意接近浅浅的？”

　　言少池艰难地点了点头，脸色更加灰败。

　　苏可卿的心彻底乱了。杨家势大，连她父亲在朝中也要避让几分。
　　杨天域记着仇，却隐忍了这么久只怕所图非小，后招更狠。

　　她心乱如麻，在厅中无意识地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对丈夫说：“要不……我去跟浅浅说？她一向懂事，或许……” 她觉得，女人之间，有些话或许更好开口，妹妹也更能听进去。

　　可言少池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脸上写满疲惫与忧心，哪里忍心再让她去面对这些糟心事、去承受可能的冲击。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

　　“你别去了，好好歇着，别为这些事劳神伤身。我自己去吧。浅浅……终究是我妹妹，有些话，我这个做哥哥的去说，或许……更好说些。”

　　最近，言府后院里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猫，浑身雪白，间杂着橘黄色的斑纹，像滚了一身阳光。
　　刚开始还怯生生的，躲在花丛里探头探脑。言书浅瞧着喜欢，悄悄拿了吃食去喂。不过几日，那猫便不怕生了，开始绕着她的裙摆打转，亲昵得很。

　　这日，言书浅正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怀里抱着那只温顺的白猫，手指轻轻梳理它柔软的毛。
　　猫咪舒服地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言书浅脸上带着纯粹喜爱的笑意，眉眼弯弯。

　　“晴儿，快把小鱼干拿来，它好像饿了。”她抬头唤道。

　　言少池踏进妹妹的闺阁小院时，首先入耳的便是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
　　他抬眼望去，只见妹妹坐在微微晃动的秋千上，一身浅色衣裙，怀里抱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脸上是属于少女的明媚笑容。

　　言少池的脚步不觉慢了下来，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这才该是妹妹的模样。干净，明亮，被好好保护着，不识人间险恶，眼中只有春花秋月、小猫与甜食。
　　这样美好，美好得让他胸口发闷，脚步也变得更加沉重。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晴儿正端着盛了小鱼干的碟子快步走出来，见到言少池，连忙行礼：“少主人。”

　　言书浅闻声抬起头，看见哥哥，抱着猫从秋千上轻盈地跳下来，笑容未减：“哥哥！”

　　言少池努力朝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言书浅正低头逗弄猫咪，并未发觉。

　　她见哥哥两手空空，还像往常一样娇嗔道：“听说哥哥今日出府去了？怎么没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往日哥哥但凡出门，总会记得给她捎些时兴的点心或新奇的小玩意儿。

　　她不知道，哥哥今日出门，去的是杨府。

　　言少池看着她笑脸，心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
　　他今日的声音比往常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都多大了，还天天惦记着吃。”

　　“大了哥哥便不给买了吗？”言书浅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反问，语气里全是被宠惯了的娇憨。

　　言少池看着她，心里那点酸楚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多希望妹妹能永远活在这样明亮单纯的世界里，将来嫁个真心待她好的人，一辈子平安喜乐，被人妥善珍藏，细心呵护……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他转身对一旁的晴儿道：“你先带猫下去。”

　　然后，他看向妹妹，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浅浅，哥哥有话要跟你说。咱们……进屋里去说。”

　　言书浅不明白哥哥有什么话非要进屋说，还这般郑重。但她还是乖乖跟着哥哥进了屋，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下。

　　言少池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妹妹清澈不解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怕，怕接下来的话会伤了她，怕会打破她眼中那片纯净的光。

　　可杨天域那些混账话，那些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恶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不能再让妹妹蒙在鼓里，心存幻想。